沒有太多的寒暄,句句都是生活的艱辛。
“好好跟著老闆乾,咱們家這些親戚,也就三表叔家裏出了事兒,才會來逼債,你也別記恨他們。”
“不會的,哥,你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元林道。
“嗯,過年回來,咱們兄弟好好敘敘,三天前我去醫院,二叔已經能下床走路了,債呢,一步一步還,咱們親戚之間,又不算利息,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一個人在外,自己也要學會照顧自己,你也長大了,哥要是說太多,又怕你嫌棄哥太煩,成唐僧了。”
“三表叔家也是個特殊情況。”
“瞧我,這三十多,說話就跟個老爺子一樣念經重複起來了。”
“哥,能不能幫著我整理一份親戚家欠款的單子發給我?”元林問道。
堂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好,林子,我晚點發給你,你跑長途注意安全,別分心,高速上的事兒,就是那麼一兩秒鐘的,以後得空了,給哥發個訊息報個平安,哥也放心。”
“好!哥!”
掛了電話後,元林內心很不平靜。
但好在,這兩萬塊轉過去後,身上還有百來塊的飯錢。
眾所周知,男人隻要有一百塊在身上,就能一個月餓不死。
他忽然想到了小翠,想到了秦家嫂子……
再見的時候,這兩人肯定都不認得自己了。
不過,自己倒也想再去那邊看一看。
小翠和秦家嫂子是為生活所迫,走上這條路,可自己又何曾不是被生活按在地上強暴了無數次呢?
不大一會兒功夫後,一串賬單到了。
全部都是親戚家借的錢。
最多的就是這位來逼債的三表叔,人家借了三萬。
堂哥替自己還了一萬,沒聲張,這份恩情得記在心裏。
另外的親戚家,多的是一兩萬,少的也有七八千,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一共有十二萬八千。
堂哥怕自己恨上逼債的三表叔,可如果當初不是三表叔帶頭借錢三萬,其他的親戚未必肯拿出錢來呢。
這點恩情,元林還是記在心中的。
不過麼,三表叔家裏那個表弟,也因為三表叔家裏有錢,從小就蠻橫慣了,這次在學校鬧出這麼大的事兒,指不定要多少錢擺平。
三表叔那高傲的性格,外加又是所有親戚裡最有錢的,若不是逼的實在沒辦法了,也不至於為了這兩萬塊,如此放下身段來鬧。
好在……三表叔沒有直接去醫院鬧,而是通過堂哥找自己。
說來神奇,元林心中沒有半點怨恨三表叔的感覺,反而充滿了一種對於人世的感慨。
你說,自己一個掛壁壓力都這麼大。
那麼,普通人又該如何?
當初看三國電視劇的時候,周瑜大都督病癒後,感慨人生之艱難,那會兒就有彈幕說,人中龍鳳尚且如此,我等牛馬又該如何?
不過,唯一慶幸的是,自己不是送外賣送出幻覺來了,是真的有掛在身。
數日時間很快過去。
元林躺在床上,不慌不忙地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嗯,媽!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放心吧,林子,你爸恢復的很好,後續再治療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媽,出院的事情不著急,完全治好再說……”元林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林子,真的沒事了,最多再有一個月,就能出院了,我聽著你媽說,你找了個好工作,嗯好好乾,別辜負人家老闆對你的厚望。”
“爸,你放心吧!”元林深吸一口氣,心裏暗自道:“我會好好氣老朱的。”
又說了一些其他的話後,方纔掛了電話。
元林深吸一口氣,聽著腦海中係統的機械女音倒計時響起。
“10、9、8、7……3、2、1!穿越開始!”
伴隨著眼前一黑,元林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出現在之前那個屋子的床上。
周圍的一切,帶著幾分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微微掀開一角的窗戶外,陽光照射了進來,空氣中瀰漫著花香的氣味。
關於這一世的記憶,也潮水般湧動而來。
約莫盞茶功夫過後,元林把這些記憶消化完。
這一世,他頂著的馬甲叫做竇平心,不過這次的起點,比上次高,不再是一個小小禦史,而是上次被淩遲滅九族之前,老朱冊封的那個官職,正四品的左僉禦史。
至於時間,則過去了四個多月,現在已經到洪武二十三年的四月中旬了。
不過,比較有意思的是,自己上次頂著郭永良那個馬甲,在大分錢莊押的房契,好像被係統給抹掉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又可以繼續愉快的擼口子了?
隻是,轉念一想後,元林便忍不住吐槽,這係統也賊他麼摳門了。
自己堂堂正四品的官兒,還住在這地方?
不說妻妾成群也就罷了,你這寒酸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讓自己擼口子也沒辦法擼多少錢銀子啊!
起身穿好衣服,今天不上朝,畢竟這個朝會也不是每天都開的。
院子裏,花開的正好,明媚的陽光下,映襯得元林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推門走出去一看!
喲!
各位爺猜怎麼著!
眼睛一瞧,對門的韓宜可也正好推門而出。
“喲!早呀!韓禦史。”元林清了清嗓子,韓宜可是禦史,正七品,自己可是他的頂頭上司。
韓宜可見上司出門,主動向著自己打招呼,拱手一禮道:“竇大人早。”
春光明媚,元林心情不錯,點了點頭,“一塊兒上值去。”
韓宜可微笑著點了點頭,“大人請。”
元林一邊走,一邊哼唱了起來:“花開又花謝花漫天,是你忽隱又忽現。”
“朝朝又暮暮朝暮間,卻難勾勒你的臉,我輕嘆浮生嘆紅顏,來來去去多少年……”
韓宜可聽著那奇怪語調,不同於如今任何一種詞曲的唱法,頓時好奇不已,關鍵是這種腔調聽起來很新鮮,而且還特別上頭,越聽越想聽。
“大人,這曲兒叫什麼?我聽著當真不錯啊!”
“有品位!”元林含笑道,“這首曲子叫做……”
“哎呀,竇大人,韓宜可,出大事了!”這時候,一個老熟人範從文出現在元林跟前,滿臉都是焦急之色:
“潭王朱梓**死了!”
“什麼?”
元林和韓宜可聞言頓時滿目震撼之色。
朱元璋的第八個兒子**死了?
這玩意兒,這麼不妙的嗎?
自己剛哼了哼,老朱家就死人了?
莫不成,曲子一響,老朱家就要走人,這是真的?
元林深吸一口氣:“老韓,你剛剛不是問我唱的這首小曲兒叫什麼,我現在告訴你,這曲子叫大明不妙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