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沒有的事啊!這絕對是汙衊啊!”
呂氏臉上帶著愕然之色。
元林聲音低沉:“賤人,你聽好了,我現在不是來問朱允炆到底是不是老朱家的種,我現在問你的,是到底有沒有留下什麼破綻,真的讓藍玉抓在手中?”
“絕對沒有的事啊!”呂氏深吸一口氣:“故意處處針對朱允熥,包括當年先太子妃亡故的事情,我確實做過,可我不能蠢到懷個野種,說是太子的血脈吧?”
“那就奇了怪了,藍玉這廝……”
“左大人,我知道藍玉在想什麼!”呂氏似笑非笑,“他不過是故意這樣汙衊,然後想讓你為朱允熥那個小畜生賣命罷了。”
“相對來說,我更加坦誠,朱允熥那個小畜生被我打壓這麼多年,還能如此隱忍,大人你就算是扶持他上位,他將來能不因為今日之事而懷恨在心嗎?”
呂氏聲音幽幽:“有道是,我未壯,壯則有變這話,還請大人慎思之。”
元林聞言,諱莫如深地看了一眼呂氏:“這種事情,我自會權衡,倒是很想聽聽,你能給我什麼?”
“我可以給大人世襲罔替的爵位封賞!”呂氏擲地有聲道:“大明存在一天,大人的子孫後代,就能風光一日。”
元林露出動容之色,心中也開始思索起來,呂氏今日這話坦然而言,就算朱允炆是彪子的血脈,可就憑前兩件事情,她絕對要完蛋。
不僅呂氏這個太子妃要完蛋,呂氏全族都要被誅。
至於朱允炆這個小王八蛋,皇位自然是與你無緣嘍。
“夫人,可否擊掌為誓?”
元林抬頭看向呂氏。
呂氏見他先前臉上露出的沉思之色不假,便立刻起身,走到元林跟前。
元林口鼻之中,立刻嗅到了一股誘人的芬香氣息,他站起身來,迎著呂氏的眸子,兩人三擊掌為誓。
“啪啪啪——”
元林緩緩收回手掌,凝視著眼前的呂氏:“夫人,等我的好訊息吧!”
“隻不過現在嘛,還需要委屈夫人待在這裏一些時日。”
呂氏瞭然一笑:“這不算什麼,倒是……”
“夫人有什麼話要帶給允炆的嗎?”元林問道。
呂氏思量片刻:“我若說什麼,允炆怕你,也未必會相信。”
元林道:“不如寫封書信如何?”
“還是算了,允炆天性淳良,我們隻要做好了,他的位置自然穩固。”
“如此也好!”元林沒想到,這呂氏對自己還是帶著幾分防備的心思,也不是完全得蠢得沒救啊!
隻不過嘛!
今日,你還是敗了。
人性鬥爭這塊,自己死多少次了?
就你,和我鬥?
嘖嘖嘖!
“蔣瓛!”
元林提高聲音。
片刻時間之後,門外傳來了蔣瓛的聲音:“主人——”
“進來,把東西拿走!”
元林高聲道。
蔣瓛推門而入,眼神有些異樣地看了一眼呂氏,指揮著跟他進來的錦衣衛把木箱子蓋上,抬了出去。
元林微微和呂氏對了一個眼神,一聲不響地走了出去。
看著房門重新關閉後,呂氏開心地雙手抱在胸口前頭,閉上眼睛,滿臉歡喜地又睜開眼睛:
“允炆啊允炆,你的位置穩了!你的位置穩了——”
“倒是你,左思齊,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威脅我,哼哼!老傢夥現在還在,我自然沒辦法奈何你,可等到老傢夥死後,允炆執掌大權,我第一個滅的就是你!”
“我要滅你九族——不,我要滅你十族!”
夜色籠罩的禁宮內,元林和蔣瓛挑著燈籠夜行。
“都記下來了?”元林問道。
蔣瓛點頭:“左大人,都記下來了,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元林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他抬手在鼻尖上摸了一下。
先前他忽然感到一陣冰涼的感覺從鼻尖上傳來,伸手一摸這才發現,原來是下雨了。
“真是多事之秋啊!”元林感嘆的時候,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雷炸開。
驟然而來的風雨籠罩了深深的宮闈。
蔣瓛拉著元林到長廊下,左右看了看,禁宮侍衛們聽不到他二人的談話,天上的雷雨卻更大了。
“左大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那就想好了再講。”元林看著昏黃的燈籠光,“呂氏到死也想不到,那處房間還有一個密室,屋內的人說話,密室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吧?”
“下臣一字不落,全部記錄了下來。”蔣瓛拍了一下鼓囊囊的衣袖,遲疑了片刻後:“左大人,你我也是生死與共之人了,先前的話,是我考慮不周。”
“呂氏這些東西遞呈到了陛下麵前,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可呂氏死,朱允炆卻未必會死,這就是遺留禍患,大人風光無限,無人敢於你匹敵,可是您的子孫呢?”
元林扭頭看向蔣瓛,蔣瓛低眉,不敢與之對視。
“有點意思,說說看,你有什麼好辦法?”
“若大人信得過下官,下官自然可以為大人分憂。”蔣瓛沒說自己有什麼辦法,隻說自己有這個手段。
“很好,今日這份情,我記下來了。”元林點頭道:“走,我們去見見朱允熥。”
“嗯……”蔣瓛遲疑了片刻,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袖道:“大人,那這個是先給太子,還是先給陛下呢?”
“先給陛下,太子這兒,留一份出來,我們一起拿給他看。”元林沉吟道:“原本我懷疑朱允炆並非太子所出的。”
蔣瓛沒答話,也不知該怎麼回答,但他心中有所想法,如果元林真想要構陷的話——反正呂氏都已經是死罪了!
明白了,大人這是在點我呢?
既然想不出別的辦法徹底讓朱允炆死,那就在這個上邊稍微動點手腳,朱允炆可就變成雜種了,那他還能不死嗎?
隻不過,元林心中想的卻是,朱允炆的削藩,總而言之,很抽象,不像是正常人類能幹出來的事情,虛偽又做作,還顯得很傻逼。
就好比派兵和朱棣作戰的時候,還說別弄死了朱棣,免得讓他背負殺叔的罪名……
又當又立,還想讓別人去死?然後送上個九族,成全你的虛偽之名?
元林輕嘆一聲,就是不知道朱允熥這個從小被呂氏pua的倒黴孩子,將來到底能不能挑起大明的江山社稷了。
別到時候,朱允炆倒是讓自己搞死了,靖難之役卻又因為繼任者的緣故,依舊爆發?
那——那自己這麼忙乎,到底是忙乎了個什麼呢?
這不就是忙了一個寂寞!
正愣神之際,已經到了關著朱允熥的宮門外。
“小子,讓老子來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