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我?”
韓宜可被這沒頭腦的話,說的有些發懵,直到元林拍拍衣袖,來了一句:
“我說老韓呀,咱們做禦史的,那可都是刀槍裡滾出來的,都精神點,別丟份兒啊!”
韓宜可瞳孔微縮,嚇了一跳,有一種直麵洪水猛獸的驚悚恐懼感。
這種感覺——是那種久違了的感覺——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韓宜可似乎感覺自己親愛的九族在向著自己遠離!
“左大人,你……你想幹什麼!”
“我呀,我就和你打個招呼啊,瞧你,這冷汗都出來了,這四月的天,出一身冷汗,涼風一吹,那都不得感冒啊?”
元林關心地說道。
韓宜可抬起衣袖擦著汗,虛驚一場啊?
“左大人,可別喊這種口號,我聽不得……最近太子爺病重,朝野上下都是死寂一片,咱們都察院都消停不少了。”
元林聽出來,這是在和自己說,讓自己也消停一點嗎?
“韓大人,瞧你這話說的,咱們禦史要是消停了,那還能叫禦史嗎?”
“太子爺病重,那就是太醫院的人出工不出力,怕自己給太子爺治死了,從而不敢下藥,依照我看,第一個就該將那些任何藥方都隻開一些滋補作用的禦醫先斬了!”
韓宜可臉都嚇白了,他做了一個元林怎麼也想不到的動作,捂著耳朵跑了:“我不聽我不聽,我什麼也沒聽見……”
元林:……
不是,咱家老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啊?
老韓啊,我在大唐把妹的這段時間,你到底遭遇了什麼啊?
元林仔細回憶著這次的馬甲左思齊的記憶……喲,想起來了,是老韓的老婆又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啊!
難怪這老小子嚇成這樣。
嗨,這可真是,有了兒子,老朱就多了一個挾持老韓的手段了啊!
老韓的九族,也就多了一份牽掛。
像自己這樣,九族集於一身的,完全就是聖體大成的葉凡,麵對當世大帝,都趕上去抽他的嘴巴子!
“老韓,等等我呀!”元林追了上去,拐角一看,韓宜可正喘著粗氣,跑得氣喘籲籲地和固定重新整理的npc範從文說著話呢。
“喲!左大人,你瞧你,給韓大人嚇得,可不興這樣啊!”
範從文打趣了一句,大抵是所有都察院的同僚們都知道韓宜可有了兒子後,膽子變小了……
元林哈哈笑著,拍了拍韓宜可的肩膀:“老韓,逗你玩呢……”
“咳咳咳……”跑得太快的韓宜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順了順氣道:“可不行這樣啊……咱們禦史,雖然說是刀槍裡滾出來的好漢,可是該顧忌一下家人的時候,還是得顧及一下,誰也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不是?”
“老韓這話對!”範從文感慨道:“想當初,咱們送走多少同僚了……”
“好了,不說這個,咱們今天下值後,去喝點?”韓宜可搖搖頭,感嘆道:“石霆堅在小翠酒館留下的錢,咱們都還沒花完呢!”
石霆堅……元林乾咳一聲,“還剩下多少來著?”心中默默道:“那是石霆堅借的錢,和我左思齊有什麼關係呢?”
“咱又不是天天去,那都是想老石了纔去一次呢!”韓宜可琢磨道:“上次去,那還是因為解縉上書為李善長伸冤,惹怒了陛下被貶官回到家中閉門讀書,我們送行宴就在那兒辦的。”
範從文感慨道:“解縉也是夠爺們兒,臨走前又塞了二兩銀子給小翠,說掛在老韓名下,等到他將來回到京城後,還來這裏喝酒。”
元林嘖嘖點頭,解縉是因為上書為李善長全家平反這事兒,丟了官,但是人家就是拿著主角副本,這都沒死,老朱還讓他回家去好好讀書,別一天天有的沒的,被人給利用了還給人家數錢的。
年輕的禦史嘛!
熱血了點,一下上頭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可是,換成其他沒有主角副本的禦史,比如說元林本人以及他所有的馬甲,那可都是死啦死啦滴!
大抵是太子朱標病得太重,整個都察院裏邊,都縈繞著一層悲傷的氣氛,就連平日裏討論公文的聲音,都被人刻意壓低了不少。
元林捉摸了片刻,起身往裏屋走了進去,剛看到左僉都禦史袁泰,都還沒等他開口說話,袁泰立刻緊張地說道:
“左思齊,你要做什麼,我可先給你說清楚,本官沒錢的,本官現在也是窮得不行了……”
元林一愣……不是,你這到底是被多少人借過錢了?
都嚇出應激反應來了,自己這邊還沒開口呢,你就說什麼沒錢?
切!
元林輕咳一聲:“袁大人說什麼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哦……不是借錢啊!”袁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隻要不借錢,什麼都好說,還告假嗎?”
“不告假。”元林沉吟道:“實不相瞞,袁大人,我祖上世代是醫學世家,我最近聽著太子病重,所以想毛遂自薦,為太子看看。”
袁泰一聽,臉色肅然道:“左思齊,你可想好了,這去看,若是看好了,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出什麼問題,你可就要萬劫不復了。”
一個能多次借給下屬銀子的上司,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同樣,一個能多次換不同馬甲問上司借錢且不還的下屬,又能有什麼好心思呢?
當真是無能的上司,蠻橫的下屬,還有死死咬緊嘴巴的……啊呸!扯遠了!
“下官多謝袁大人好意,不過下官確實對自己的家傳醫術,有著足夠的自信,另外太子仁厚,下官也著實不願意見太子如此痛苦,從而讓我大明社稷有失。”
聞聽此言,袁泰臉上也不免露出一抹震撼之色,他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那……”
“袁大人,下官在都察院的這些日子,多謝你的照顧了!”
袁泰臉上露出羞愧之色,自己居然懷疑這樣一個為國為太子奮不顧身的人?
真是不應該啊!
袁泰一時間陷入到了很深的內心自責中。
“那什麼……左大人,你真的不借錢嗎?”
看著要轉身決然離開的元林,袁泰有些為難地問了一句,甚至於稱呼,都從直呼其名,變成了尊敬的“左大人”。
元林毅然決然的腳步微微一頓,嘴角泛起一抹笑紋,頗有一種孫悟空欺騙唐玄奘摘掉荷花解開封印後的快意——終於上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