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魏徵張大嘴巴看著元林,他內心震撼不已,原本以為自己的膽子就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想到還有高手啊?
隻因為自己想的,至多也是一兩個月後,再慢慢提及此事,讓皇帝退位稱太上皇,請太子李世民繼位,為大唐皇帝。
結果,你直接就來啊?
都不要任何鋪墊。
硬來啊?
這麼硬?
元林摸了摸下巴,他是發現了,隻要自己存在的地方,總會出現這種滿堂震驚,然後滿堂皆寂的情況。
一開始,他還會考慮是不是自己說錯了。
可現在嘛?
我哪兒錯了?
分明就是有人固步自封、不思進取,吃著李二玄武門之變的福利,卻佔著茅坑不拉屎,既想做婊子又想立貞節牌坊!
說到底,既然要做,那就做到底!
如果坐不到底兒,那還不如不做!
李世民端起酒,抿了一小口,眼睛一眨,心想著自己果真沒看錯人,封你做吳國公,食邑兩千戶,似乎有點不足以彰顯你的勇氣!
往後再給你加!
“這麼做,會不會……太操之過急了?”尉遲敬德愕然道。
“瞧你這話說的,你小妾看著要快死了一樣的時候,你是停下還是繼續呢?”元林來了一句靈魂拷問。
尉遲敬德尷尬一笑:“那當然是徹底瘋狂啊!”
“這不就是了!”元林沉吟道:“如今天下大權盡在太子掌握,長痛不如短痛,這一步是遲早要去做的,難道太子還能將大權重新交付皇帝不成?”
李世民沒說話,但這也不需要說話,這確實不可能。
說句不好聽點的,哪怕他李世民腦闊發昏,要把大權交出去,他手底下這群如狼似虎的文臣武將們,就能立刻讓李淵正常駕崩於武德殿中。
到了這一步,由不得李世民願不願意了。
那種奇怪小說裡寫的,擁兵三十萬,好不容易攻入皇城後,忽然下令退兵,然後讓皇帝道個歉就完了的事情,真的就隻能是玩了一下,做不得真的。
“魏卿怎麼看呢?”李世民看向魏徵問道。
魏徵呼吸微微一滯,這是真把自己當心腹啊?
可眼下聽到這事兒,不做心腹也不可能了。
“哦,啟奏殿下,臣下一開始,也是如同尉遲將軍那般,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可吳國公所言有理啊,長痛不如短痛,依照當日玄武門之變來看,陛下如今說不定日月都在等這有人站出來請他為太上皇了。”
“哎呀,那這麼說,陛下這些時日,豈不是每天都在擔驚受怕?吃不好也睡不好?”
尉遲敬德哈哈笑著道:“殿下,要真是這樣,那你還不如坐了這皇帝,好讓陛下……不,太上皇吃好玩好呢,這樣也免得有人說你不孝順是吧?”
李世民呼吸一滯,鬱悶地瞅了一眼尉遲敬德,心中暗自吐槽:你這黑子,真會說話!我也是孝出強大的人了……
元林乾咳一聲,藉著說道:“殿下,當日是我提著前太子李建成和前齊王李元吉的人頭去見的陛下,陛下恨我入骨這是必然,既然前事我已經做了,後世假借他人之手,反而不美,便讓臣把這齣戲給唱完!”
李世民沉思片刻,沒有立刻決斷,而是道:“無忌正在後院做事,我想把他叫來,一塊兒商議一下。”
元林點頭笑道:“這自然最好。”
“你們先喝著,我親自去找無忌。”
長孫無忌的妹妹是李世民的太子妃,兩人關係極其親近,此去說一些不可與外人道哉的話,倒也不足為奇。
元林舉杯笑道:“敬德,玄成,我們且飲酒取樂!”
玄成為魏徵的字,這個時代,不是很嚴肅的場合,一般都不會直接稱呼別人的名字。
貿然直接稱呼別人名字,是一種頗為失禮的行為。
“國公請!”魏徵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忙舉起酒杯來。
尉遲敬德哈哈笑著舉杯,對於如何逼宮的事情,他卻不是很在行,有元林操心便足矣,畢竟真正動刀動槍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現在,就看這些文臣們發力,怎麼讓皇帝心甘情願的禪位太子,去做吃喝享樂的太上皇了。
“那什麼,我去更衣,你二人慢慢飲!”尉遲敬德表情一僵,尷尬地捂著肚子站起身來,急吼吼地離席而去。
席間一下就隻剩下了元林和魏徵,魏徵微微含笑,舉起酒盞敬酒表達自己的謝意。
“吳國公,下官有一言,略不順耳,還請試聽之。”
斟酌再三後,魏徵忽然開口道。
元林聞言,心說:你就是歷史上第一噴子,你說的略不順耳,那肯定是非常刺耳了。
不過嘛……
自己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嗎?
“玄成,這話就見外了,但說無妨。”
魏徵拱手,滿臉懇切之色:“吳國公,按理來說,我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指摘你做的事情,可關於讓陛下退位居太上皇,太子即皇帝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你先前也說了,是你提著前太子李建成和前齊王李元吉的頭去見的陛下,陛下恨不得生吃你的血肉方纔解恨。”
“如今,你居於高位,何不為子孫親屬多慮一二,再去逼迫陛下退位禪讓,過於鋒芒畢露了,須知太子雖然將前太子和前齊王的兒子全部處死了,可他們的女兒卻還在活著,若將來有變故,豈非源於今日之禍乎?”
“哎呀!”
元林心中高看魏徵一眼,這人能真心相處!
這種話說出來,那可是絕對刺耳的。
可他還是說了。
隻是……自己有以後嗎?自己需要以後嗎?
魏徵啊魏徵,你真可以!
元林舉起酒盞,魏徵微笑著同樣舉起酒盞,以為元林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此事,我已經深慮之,先前就說突厥犯邊,這纔有了以前齊王李元吉奪取今太子兵權武將,北上邊關防禦突厥的事情。”
元林沉吟道:“如今突厥若是得知我大唐內部發生變故,必定會趁此機會入侵,所以我才認為,打鐵當趁熱,請今上禪位,如此方纔好整頓國力,上下一心,防禦突厥入侵打秋風!”
他說完這話,仰頭將酒盞中的殘酒一飲而盡,慨然吟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我心光明,亦復何言?”
魏徵愕然睜大眼睛看著元林,震撼到好像是第一天見到這個人一樣,他震驚到呆愣住片刻之後,猛然起身立席,衝著元林躬身下拜,一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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