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十一月十八。
金陵城菜市口。
「呼呼呼」,一陣陣北風吹過,像刀子一樣往身體裡灌。
冷。
徹骨的冷!
寒風直往行刑台上......溧陽縣令陳陽的身體裡鑽。
他跪在雪窩子裡,已經一個多時辰,渾身凍得已經快沒有了知覺。
陳陽是在大明七年的時候穿越過來的,看到過無數的官員走進皇宮,又被處斬落幕。
或許所有人都會說,洪武一朝的官......狗都不當。
但陳陽知道,未來華夏要遭遇的磨難,辮子入中原,神州沉淪的畫麵,在他的腦海裡不停浮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如今。
他有了重來的機會,又怎麼甘心放棄。
穿過來的原身也叫陳陽,他過來的時候,這個陳陽已經中了進士。
被吏部安排到溧陽縣,這個七山兩水一分田的地方。
這個鬼地方窮的叮噹響,到處都是山嶺和水域,能活命的熟田,不足全縣的一成。
他帶著全縣兩萬多戶老百姓,開墾荒地,改造山林。
整整忙活了兩年時間,終於讓百姓......一天吃上兩頓飯。
但。
溧陽這個窮的掉渣的地方,每年需要收十一萬石糧食作為稅收,光上交到應天府府衙的糧米,就有七萬石。
並且,一路上山嶺泥路九轉十八彎,得押運兩百多裡;
這一路上的損耗,那叫一個大。
轉運的成本,朝廷又不承擔,他陳陽怎麼辦,要是加收老百姓的賦稅;
那就是亂國,絕對死定了。
要是不多收兩成損耗費,上交府衙的糧米就會不足,那是短缺朝廷賦稅,還是死定了。
他沒辦法,隻能在溧陽縣收受賄賂......買糧補虧空。
他帶著銀子、空印一路到應天城,缺額的糧米,就地在應天城買齊。
這才勉強維持了兩年。
上半年,空印案爆發。
全國上千官員被殺的血流成河,被抄家、滅族的官員,更是不計其數。
而他陳陽,身為溧陽縣令,自然也被卷進了這場旋渦。
冤嗎?
按照大明律,他確實做了空白文書,甚至為了補虧空,還收受了賄賂。
但,他能怎麼辦?
每一擔糧米送到朝廷,一路上的損耗都是不可控的,如果在縣裡做好單據,到府衙後......怎麼可能對的上帳目?
如果對不上,又需要打回重做。
因為是山區運糧食,沒有大路,一次往返......就要大半個月。
影響了向府衙交割的時間,輕則......官員考評就會達到末級,重則原地罷官,他又能怎麼辦?
他隻能拿到空白文書,參與進了空印之中。
難道在大明,認真做事的官員......都該被處斬?
朝廷這破官沒法當了,趕緊砍頭,眼不見心不煩。
很快。
就到了午時三刻。
監斬官應天府尹劉仁,拿起麵前的斬令,狠狠的砸在陳陽身旁的雪地上。
令牌落地。
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刀斧手,走到了陳陽的麵前。
他把陳陽的頭往下按了按,左手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再用嘴巴往右手上鬼頭刀上噴了一口酒,臉上閃現出凶煞之氣。
把陳陽背著的牌子,給摘了下來。
此刻,陳陽的心裡隻有悲涼,他想改變後世的命運;
沒想到,辛苦兩年什麼都沒有改變,還得......交代在這斷頭台上。
他不怕死。
但背著個貪官汙吏的罵名死,他不甘心。
更何況,這空印案殺的人頭滾滾,多少人含冤而死,他想要改變這一切。
掙紮著抬起頭,質問蒼天。
「蒼天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吧,為什麼......為大明修修補補的官員,反而要遭受滿門抄斬的刑罰;
我陳陽......上對的朝廷,下對得起治下百姓。
我不貪不占,讓兩萬四千戶老百姓吃的上飽飯,沒有一個人凍死、餓死,而我這個縣令卻一貧如洗。
如果我陳陽是貪官,你就降下雷霆......劈死我。
如果我陳陽對的起這天下萬民,你就降下雷霆,劈了這刀斧手......手裡的鬼頭刀。
為這不公的世道,發個聲吧。」
陳陽身後的刀斧手聽到這話,渾身一哆嗦。
不過,他還是強裝鎮定的舉起了自己的鬼頭刀,帶著風聲,向陳陽的脖子砍了下來。
他在菜市口,砍的官員上百個都有了,臨死之前喊什麼的都有;
老天爺啥時候,應驗過。
就在刀鋒,距離陳陽的脖子不足半尺高的時候。
天空之中,響起一道道悶雷。
「轟隆」
「轟隆」
......
「轟隆」
整整九道悶雷,一聲比一聲響,嚇得刀斧手,連忙收住了自己手裡的鋼刀。
冬日悶雷,連響九聲,難不成......這個即將被砍頭的官員,真的有冤情。
就在這個時候。
「啪」
高天之上,降下一道閃電,落在刀斧手附近。
想起陳陽剛才的話,刀斧手嚇得渾身猛的一哆嗦,雙手不聽使喚的......把手裡的鋼刀扔了出去。
結果。
鋼刀剛離身不到五尺遠,雷霆再次落下,不偏不正的擊中**刀。
當著上千百姓的麵,把這柄刀給劈成了兩截。
原地還颳起了狂風,塵土飛揚,行刑台附近瞬間風沙漫天。
一眾百姓看到這一幕幕,瞬間驚呆了。
「九道悶雷示警,這可是冬天,哪來的悶雷?」
「雷霆斷刀,這官員的問天預言......應驗了,老天爺這是在告訴大家;
這個陳縣令,是冤枉的。」
周圍的百姓亂作一團,幹什麼的都有,有驚慌的,有含冤的。
大部分人都跪在地上瘋狂磕頭,大喊老天爺息怒。
應天府尹劉仁哪見過這場景,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被嚇尿。
自己這個手下陳陽,剛剛怒問蒼天,這下一刻......蒼天就展現異象,九雷示警;
還降下雷霆......劈碎行刑的虎頭刀。
這是上天在震怒,這不就是在說,陳陽的案子——有天大的冤情嗎?
他要是敢再下斬令,就是在逆天而行,鐵定......得被憤怒的老百姓給撕碎了。
「刀斧手,停下,上天示警,暫緩行刑。」
這會。
陳陽也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不遠處碎成兩截得虎頭刀,滿臉震驚。
沒想到,蒼天真的示警了。
看來,自己今天能活下來了。
......
皇宮奉天殿後殿之中,朱元璋正在禦案上批閱奏摺,聽著應天府尹劉仁得匯報,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
他又看了一眼二虎,那意思很明顯,他不信......會有這麼巧得事情。
二虎沒敢隱瞞,把菜市口行刑台附近的異常天象,完整的給朱元璋說了一遍。
朱元璋聽得臉皮一陣抖動。
「九雷示警,雷霆斷刀,還有黃風漫天;
咱殺一個貪官,連老天爺都在阻止。」
他此刻頗為心煩,要是強行斬了那陳陽,恐怕會民怨沸騰,要不了幾天;
不敬上天的聲音,就會在京城傳播開來。
這不利於,朝廷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