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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五月中旬，趙浪終於有時間，操辦自己的婚事了。\\n\\n柳嫣在府裡等著他，一等就是兩年多。\\n\\n這兩年，她陪著他，照顧他的起居，從無怨言。\\n\\n他忙的時候，她就在旁邊靜靜陪著；他累的時候，她就給他揉肩捶背；他煩的時候，她就說些開心的事，讓他放鬆。\\n\\n趙浪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了。\\n\\n婚禮定在五月二十。\\n\\n黃道吉日，宜嫁娶。\\n\\n訊息傳出，南京城轟動。\\n\\n昌平侯大婚，那可是天大的事。\\n\\n送禮的，道賀的，攀關係的，絡繹不絕。\\n\\n趙浪一律不收禮，隻收祝福。\\n\\n他讓人在府門口貼了一張告示：本官大婚，謝絕禮金。\\n\\n若蒙不棄，請來喝杯喜酒，便是本官最大的榮幸。\\n\\n告示貼出去，引來一片讚歎。\\n\\n有人說，侯爺清廉，真君子也。\\n\\n有人說，侯爺仁義，真丈夫也。\\n\\n也有人說，侯爺這是做給皇上看的，想邀買人心。\\n\\n趙浪聽到這些議論，隻是笑笑。\\n\\n邀買人心？他要邀買的人心，早就邀買到了。\\n\\n不在乎多這一次。\\n\\n五月二十，天剛矇矇亮，昌平侯府就熱鬨起來了。\\n\\n張燈結綵，鼓樂喧天。\\n\\n趙浪一身大紅喜服，站在門口迎接賓客。\\n\\n來的賓客，有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這些書院的學者。\\n\\n有周遇吉、左夢庚、王之仁這些武將，有駱養性、胡光墉這些老朋友，還有劉宗周這樣曾經反對過他的人。\\n\\n崇禎也派了王承恩來。\\n\\n送了一對玉如意，還有一塊禦筆親題的匾額，上寫四個大字：“天作之合”。\\n\\n趙浪看著那塊匾額，心中湧起一股暖意。\\n\\n他知道，這是崇禎對他的認可，也是對他的祝福。\\n\\n吉時已到，新孃的花轎到了。\\n\\n趙浪親自去迎，扶著柳嫣下了轎。\\n\\n柳嫣蓋著紅蓋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微微顫抖。\\n\\n趙浪握緊她的手，低聲道：“彆怕，有我。”\\n\\n柳嫣輕輕點頭。\\n\\n拜堂，成親，送入洞房。\\n\\n一切，都按規矩來。\\n\\n酒席上，賓客們推杯換盞，熱闘非凡。\\n\\n趙浪一桌一桌敬酒，喝得滿臉通紅。\\n\\n駱養性端著酒杯，笑道：“趙老弟，你今天可得悠著點。晚上還有正事呢。”\\n\\n眾人鬨笑起來。\\n\\n趙浪也笑了，舉起酒杯：“駱大哥，這杯敬你。\\n\\n謝謝你這兩年，一直陪著我，幫著我。”\\n\\n駱養性眼眶一紅，一飲而儘。\\n\\n夜深了，賓客們漸漸散去。\\n\\n趙浪回到洞房，柳嫣還在等著他。\\n\\n紅燭搖曳，滿室生輝。\\n\\n趙浪走到床前，輕輕揭下她的蓋頭。\\n\\n燭光下，柳嫣的臉，紅得像三月的桃花。\\n\\n“嫣兒。”他輕聲道。\\n\\n柳嫣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含著淚，臉上卻帶著笑。\\n\\n“少爺。”\\n\\n趙浪笑了：“還叫少爺？”\\n\\n柳嫣臉更紅了，低下頭，小聲道：“夫……夫君。”\\n\\n趙浪握住她的手，把她攬進懷裡。\\n\\n窗外，夜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花香。\\n\\n遠處，傳來隱隱的鐘聲。\\n\\n那是報恩寺的晚鐘，為新人祈福。\\n\\n這一夜，他終於有了一個家。\\n\\n六月初的南京，已是暑氣蒸人。\\n\\n昌平侯府的後院裡，蟬鳴聲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意亂。\\n\\n趙浪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封信，眉頭緊鎖。\\n\\n信是從蘇州送來的，署名是沈有容。\\n\\n沈有容在信中說，他在蘇州發現了一件怪事。\\n\\n最近一個月，蘇州城裡的幾家大書坊，突然開始大量刻印一種“時文鈔本”。\\n\\n這種鈔本表麵上是科舉範文，實際上每一篇裡都藏著鍼砭新政的言論。\\n\\n有的罵新政“急功近利”，有的罵新政“離經叛道”，有的甚至暗指趙浪是“奸佞當道”。\\n\\n這些鈔本被書商悄悄送到各府縣的私塾、書院，免費贈送給讀書人。\\n\\n讀書人看了，有的信以為真，有的議論紛紛，有的甚至開始串聯，想要上書朝廷，要求“罷黜新政，恢複祖製”。\\n\\n趙浪看完信，冷笑一聲。\\n\\n“這些士紳，還真是有辦法。”\\n\\n駱養性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太好看。\\n\\n“趙老弟，這事麻煩了。那些書坊，背後都是當地的士紳。\\n\\n他們不直接跟朝廷作對，而是通過讀書人煽風點火。\\n\\n讀書人多了，鬨起來，朝廷總不能把讀書人都抓了吧？”\\n\\n趙浪點點頭：“駱大哥說得對。這事不能硬來，得想個辦法。”\\n\\n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烈日。\\n\\n“讀書人最在乎什麼？名聲，前途，還有……麵子。\\n\\n他們信那些鈔本，是因為冇人告訴他們真相。要是有人告訴他們真相，他們還會信嗎？”\\n\\n駱養性一怔：“你是說，也印書，跟他們對著印？”\\n\\n趙浪笑了：“對著印？那不是跟他們對罵嗎？罵來罵去，有什麼意思？”\\n\\n他轉過身，看著駱養性：“駱大哥，你幫我做一件事。\\n\\n讓錦衣衛的人，去那些書坊，查清楚那些鈔本是誰寫的，誰刻的，誰送的。\\n\\n查清楚之後，不要抓人，先盯著。”\\n\\n駱養性道：“盯著？不抓？”\\n\\n趙浪道：“不抓。抓了他們，他們就成了‘受害者’。\\n\\n讀書人最同情受害者，一抓反而鬨大了。先盯著，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n\\n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讓書院那邊的人，也寫點東西。\\n\\n不要罵，不要辯，就把新政實實在在的好處寫出來。\\n\\n寫灶戶現在能賺多少錢，寫織戶現在能拿到工錢，寫商人現在不用被勒索。寫得越實在越好，越簡單越好。”\\n\\n駱養性眼睛一亮：“你是說，用事實說話？”\\n\\n趙浪點點頭：“對。事實勝於雄辯。那些讀書人，不是信那些鈔本嗎？那就讓他們看看，真正的新政，到底給百姓帶來了什麼。”\\n\\n六月初十，第一批“新政實錄”的小冊子，開始在南京城裡流傳。\\n\\n這些小冊子隻有薄薄幾頁，用最便宜的紙印的，上麵冇有什麼高深的道理，隻有一個個真實的故事。\\n\\n“揚州灶戶王老六新政前，一引鹽賣二兩，一年到頭吃不飽；新政後，一引鹽賣五兩，半年攢了二十兩。”\\n\\n“蘇州織戶李三娘新政前，一天乾十個時辰，月錢一兩，老闆還打人；\\n\\n新政後，一天乾八個時辰，月錢二兩，老闆再不敢剋扣。”\\n\\n“南京商人陳大福新政前，三天兩頭有人來勒索，買賣做不下去；\\n\\n新政後，該交多少稅明明白白，買賣順了，一年賺了以前三年的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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