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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老七咧嘴一笑:“怕什麼?\\n\\n小人祖上就是跑海的,到了小人這一輩,窩在船塢裡造了幾十年船,早就想出去看看了。”\\n\\n趙浪拍拍他的肩膀:“會有機會的。”\\n\\n從碼頭回來,趙浪直接去了書院。\\n\\n今日的書院,比往日熱鬨。\\n\\n黃宗羲正在講堂上與人爭辯,爭得麵紅耳赤。\\n\\n趙浪站在門口聽了片刻,才聽明白。\\n\\n他們在爭“君權”與“民權”。\\n\\n黃宗羲的觀點是:天下不是皇帝一個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皇帝做得不好,就該換。\\n\\n跟他爭辯的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姓錢,名謙益,是東林黨的元老,在江南文壇聲望極高。\\n\\n錢謙益道:“黃賢侄此言差矣。君權神授,天子代天牧民,豈是凡人可以妄議的?”\\n\\n黃宗羲道:“錢老,學生鬥膽問一句。\\n\\n天子若是昏君,殘害百姓,百姓該怎麼辦?”\\n\\n錢謙益一怔,隨即道:“那是天命如此,百姓隻能忍耐。”\\n\\n黃宗羲冷笑:“忍耐?忍耐到什麼時候?\\n\\n忍耐到江山易主,改朝換代?\\n\\n錢老,那改朝換代的時候,死的是誰,是天子嗎,不,死的是百姓。”\\n\\n錢謙益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n\\n圍觀的學員們議論紛紛,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竊竊私語。\\n\\n趙浪適時走了進去,笑道:“好熱鬨。”\\n\\n眾人見他來了,紛紛起身行禮。\\n\\n錢謙益也站起身,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n\\n“這位就是昌平侯?”\\n\\n趙浪拱手:“正是。錢老遠道而來,有失遠迎。”\\n\\n錢謙益哼了一聲:“侯爺客氣了。\\n\\n老夫此次來南京,是聽說侯爺在書院裡開了一門‘時務策論’,想聽聽侯爺的高見。”\\n\\n趙浪笑道:“錢老願意賜教,晚輩求之不得。”\\n\\n兩人落座,學員們圍坐一圈,等著看這場“論戰”。\\n\\n錢謙益開門見山:“侯爺,老夫在蘇州聽說,您在江北那邊,讓朝廷向百姓認錯?”\\n\\n趙浪點頭:“是。”\\n\\n錢謙益皺眉:“侯爺,朝廷的臉麵,就這麼不要了?”\\n\\n趙浪反問道:“錢老,百姓的命,就這麼不值錢?”\\n\\n錢謙益語塞。\\n\\n趙浪繼續道:“錢老,晚輩鬥膽問一句:您覺得,什麼是朝廷的臉麵?”\\n\\n錢謙益道:“自然是朝廷的威嚴,皇帝的威儀。”\\n\\n趙浪搖搖頭:“那是表麵。\\n\\n真正的朝廷臉麵,是百姓願意交糧納稅,願意送子弟當兵,願意相信朝廷能保護他們。\\n\\n如果百姓不信朝廷,朝廷再威嚴,也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n\\n錢謙益沉默片刻,緩緩道:“侯爺這話,倒有些像那些離經叛道的學說。”\\n\\n趙浪笑了:“離經叛道?\\n\\n錢老,經是什麼,道是什麼?經是先賢寫的,道是先賢走的。\\n\\n先賢是人,咱們也是人。\\n\\n他們能寫經,能走道,咱們為什麼不能?”\\n\\n錢謙益一怔,隨即喃喃道:“這話……這話太大了。”\\n\\n趙浪道:“不大。錢老,您想想,孔聖人當初周遊列國,說的那些話,在當時是不是也被人當成離經叛道?\\n\\n孟子見梁惠王,開口就說‘何必曰利’,是不是也讓當時的諸侯覺得刺耳?\\n\\n可後來呢,他們的學說,成了經,成了道。”\\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學員們,一字一句道:\\n\\n“經是寫出來的,道是走出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n\\n講堂裡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熱烈的掌聲。\\n\\n錢謙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n\\n他知道,自己辯不過這個人。\\n\\n不是因為口才,而是因為,這個人說的,是他從未想過,也不敢想的東西。\\n\\n從書院出來,趙浪被黃宗羲拉住了。\\n\\n“侯爺,您今天的話,學生記在心裡了。”黃宗羲激動道。\\n\\n“您說的對,經是寫出來的,道是走出來的。\\n\\n學生以前總想著從古書裡找答案,今天才明白,答案得從當下去找。”\\n\\n趙浪看著他,忽然問:“黃先生,你那本《明夷待訪錄》,寫的怎麼樣了?”\\n\\n黃宗羲一怔,隨即道:“學生正在改,把侯爺今天的話,也加進去。”\\n\\n趙浪點點頭:“改完了,給我看看。\\n\\n若寫得好,我讓人刻印,發給書院的學員,發給各地的官員,發給所有願意看的人。”\\n\\n黃宗羲眼睛一亮:“侯爺,這……這會不會太……”\\n\\n趙浪笑了:“太什麼,太驚世駭俗?\\n\\n黃先生,現在這世道,還不夠驚世駭俗嗎?\\n\\n清軍占了半個天下,百姓流離失所,朝廷搖搖欲墜。\\n\\n這時候,還抱著那些老規矩不放,等死嗎?”\\n\\n他拍拍黃宗羲的肩膀:“大膽寫。天塌下來,我頂著。”\\n\\n臘月二十三,小年。\\n\\n南京城裡,家家戶戶祭灶神,放爆竹,熱闘非凡。\\n\\n趙浪卻坐在書房裡,對著一份密報,眉頭緊鎖。\\n\\n密報是從兩淮鹽運使司送來的。\\n\\n兩淮鹽場,是大明最大的鹽場,每年產鹽占天下七成以上。\\n\\n鹽稅,也是朝廷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n\\n可這份密報上說,兩淮鹽場今年產鹽比往年少了三成,鹽稅也少收了五十萬兩。\\n\\n趙浪看著那串數字,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n\\n鹽場減產,不是天災,就是**。可今年風調雨順,冇聽說兩淮鬨什麼災。\\n\\n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n\\n“來人。”他喊道。\\n\\n親兵進來:“侯爺有何吩咐?”\\n\\n趙浪道:“請駱指揮使過來一趟。”\\n\\n半個時辰後,駱養性匆匆趕來。\\n\\n“趙老弟,出什麼事了?”\\n\\n趙浪把密報遞給他:“駱大哥,你看看這個。”\\n\\n駱養性看完,臉色也變了。\\n\\n“兩淮鹽場減產三成?這……這怎麼可能?”\\n\\n趙浪道:“所以我才請你來。錦衣衛在兩淮的人,有冇有什麼訊息?”\\n\\n駱養性沉吟片刻,緩緩道:“有。但我之前冇太在意,覺得是小事。”\\n\\n趙浪道:“說。”\\n\\n駱養性道:“兩淮鹽運使司那邊,有人報說,今年鹽場的灶戶跑了不少。\\n\\n有的跑去了福建,有的跑去了廣東,還有的,直接投了海商,給人家當水手去了。”\\n\\n趙浪眉頭一皺:“灶戶跑?為什麼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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