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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趙浪每隔幾天就去巡視，有時去船廠，有時去炮台，有時去海邊看水師操練。\\n\\n他的身影出現在哪裡，哪裡的人就乾得更起勁。\\n\\n這一日，他正在寧波船廠察看新下水的戰船，鐵牛匆匆趕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n\\n趙浪臉色一變，轉身對周遇吉道：“立刻回府衙。出事了。”\\n\\n出事的，是南京。\\n\\n趙浪走後這幾個月，南京城裡那些原本老實了的士紳們，又開始蠢蠢欲動。\\n\\n這次挑頭的，是禮部侍郎錢謙益。\\n\\n錢謙益，字受之，號牧齋，蘇州府常熟人。\\n\\n此人是東林黨領袖，文名滿天下，門生故吏遍江南。\\n\\n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見了趙浪也是客客氣氣。可趙浪一走，他就跳了出來。\\n\\n跳出來的由頭，是今年的鄉試。\\n\\n鄉試，是每三年一次的省級科舉考試，考中的就是舉人，有資格參加會試、殿試，做官入仕。\\n\\n對讀書人來說，這是人生頭等大事。\\n\\n今年的鄉試，本該如期舉行。可趙浪臨走前，對鄉試做了一些調整。\\n\\n考題要變，不光考四書五經，還要考實務；\\n\\n考官要變，不光用翰林院的清流，還要用海關、鹽運、漕運衙門的人；\\n\\n錄取名額也要變，不再是按府縣分配，而是按才錄取。\\n\\n這一下，捅了馬蜂窩。\\n\\n那些自詡清流的士大夫們，本來就看趙浪不順眼。\\n\\n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冇讀過幾本聖賢書，憑什麼指手畫腳？\\n\\n現在他又要來動科舉，這可是讀書人的命根子。\\n\\n於是，錢謙益站了出來。\\n\\n他聯絡了南京城裡幾十個有名望的士紳，聯名上了一道奏疏，彈劾趙浪“變亂祖製、擅改科舉、培植黨羽、圖謀不軌”。\\n\\n奏疏中寫道：“科舉者，國家掄才大典，自太祖高皇帝以來，曆二百年不變。\\n\\n今趙浪以一人之私，妄改祖製，使天下讀書人無所適從。\\n\\n其心可誅，其罪當斬。”\\n\\n崇禎接到奏疏，眉頭緊皺。\\n\\n他把奏疏看了三遍，然後把史可法召進宮來。\\n\\n“史愛卿，這事你怎麼看？”崇禎問。\\n\\n史可法沉吟片刻，緩緩道：“陛下，錢謙益等人所言，雖有過激之處，但科舉一事，確實不宜輕動。\\n\\n趙浪年輕氣盛，做事未免操切……”\\n\\n崇禎擺擺手：“史愛卿，朕不是問你科舉的事。\\n\\n朕是問你，這些人的用心。”\\n\\n史可法一怔。\\n\\n崇禎冷笑一聲：“他們彈劾趙浪，真的是為了科舉？朕看未必。\\n\\n他們是怕趙浪動了他們的乳酪。\\n\\n海關、鹽政、漕運，趙浪一路改下來，動了多少人的飯碗？\\n\\n他們不敢明著反對，就藉著科舉發難。\\n\\n這是要逼朕罷了趙浪。”\\n\\n史可法沉默。\\n\\n他知道，崇禎說得對。\\n\\n可他也知道，錢謙益這些人，在江南根基深厚，門生故吏遍天下。\\n\\n真要鬨起來，朝廷也吃不消。\\n\\n“陛下，那您的意思是……”史可法小心翼翼地問。\\n\\n崇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n\\n“傳旨，讓趙浪速回南京。”\\n\\n趙浪接到聖旨時，正在寧波府衙裡看海圖。\\n\\n他看完聖旨，沉默片刻，然後笑了。\\n\\n“錢謙益……”他喃喃道，“你終於忍不住了。”\\n\\n周遇吉在一旁急道：“侯爺，南京那邊……”\\n\\n趙浪擺擺手：“不急。讓子彈飛一會兒。”\\n\\n周遇吉一怔：“子彈？什麼子彈？”\\n\\n趙浪回過神來，笑道：“冇什麼。我的意思是，讓他們鬨。鬨得越大越好。”\\n\\n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周將軍，你說，錢謙益為什麼要跳出來？”\\n\\n周遇吉想了想，道：“他……他怕侯爺動科舉？”\\n\\n趙浪搖頭：“不對。科舉隻是個幌子。他真正怕的，是我動了他們的根本。”\\n\\n周遇吉不解：“根本？”\\n\\n趙浪道：“對。根本。江南這些士紳，靠什麼吃飯？靠地。\\n\\n他們手裡有地，地裡有糧，糧能換錢。\\n\\n可他們不交稅，朝廷收不上來。\\n\\n我搞海關、搞鹽政、搞漕運，都是在另辟財源，冇有動他們的地。可他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動。”\\n\\n他頓了頓，冷笑道：“所以他們要先下手為強，藉著科舉的事，把我趕走。\\n\\n隻要我在一天，他們就一天睡不安穩。”\\n\\n周遇吉咬牙道：“這些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n\\n趙浪笑了：“良心？他們有良心，就不叫士紳了。”\\n\\n他轉身，對周遇吉道：“傳令下去，明日啟程，回南京。”\\n\\n四月十八，趙浪回到南京。\\n\\n他剛進城門，就看見駱養性在城門口等著。\\n\\n“趙老弟，你可算回來了。”駱養性迎上來，低聲道。\\n\\n“錢謙益那幫人，這幾天鬨得越來越凶。\\n\\n他們在國子監集會，公開指責你‘擅改祖製’、‘培植黨羽’。\\n\\n一些讀書人受了蠱惑，也跟著起鬨。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事。”\\n\\n趙浪點點頭，冇有多說。\\n\\n他先回府換了身衣服，然後直接去了皇宮。\\n\\n乾清宮裡，崇禎正等著他。\\n\\n“趙愛卿，你回來了。”崇禎道，“南京這邊的事，你都聽說了？”\\n\\n趙浪叩首：“臣聽說了。臣請陛下放心，這事臣自會處置。”\\n\\n崇禎看著他，忽然問：“你打算怎麼處置？”\\n\\n趙浪抬起頭，目光平靜：“陛下，臣想跟錢謙益談一談。”\\n\\n崇禎一怔：“談？他彈劾你，你要跟他談？”\\n\\n趙浪笑了：“陛下，錢謙益是文人，文人最怕什麼？\\n\\n最怕被人說冇學問。臣想跟他談學問，談科舉，談天下大事。\\n\\n談好了，他就老實了。談不好……”\\n\\n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n\\n崇禎若有所思，緩緩點頭：“好，朕準了。”\\n\\n兩日後，錢謙益應邀來到昌平侯府。\\n\\n他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鬚髮花白，麵容清臒，一派儒雅風範。\\n\\n見了趙浪，他拱手為禮，不卑不亢：\\n\\n“侯爺相召，不知有何見教？”\\n\\n趙浪笑著還禮：“錢大人請坐。\\n\\n今日請大人來，是想跟大人聊聊學問。”\\n\\n錢謙益一怔，隨即笑道：“侯爺日理萬機，還有閒情聊學問？”\\n\\n趙浪道：“學問是根本，再忙也不能丟。\\n\\n錢大人是文壇領袖，本官仰慕已久。今日正好請教。”\\n\\n兩人落座，柳嫣奉上茶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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