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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走，去看看。”\\n\\n禦輦緩緩停下。崇禎在太監攙扶下走出輦車，望著跪了一地的南京官員，眼眶微微發紅。\\n\\n“諸位愛卿，平身。”\\n\\n史可法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麵：“陛下。臣等日夜盼望，終於盼到陛下南巡。\\n\\n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n\\n身後，南京六部官員齊聲高呼：“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n\\n崇禎扶起史可法，聲音哽咽：“史愛卿，朕……朕來晚了。”\\n\\n史可法搖頭：“陛下能來，就不晚。”\\n\\n南京六部，早就為陛下準備好了一切，行宮、國庫、六部衙門，都已修繕一新。陛下請入城。”\\n\\n崇禎點點頭，重新登上禦輦。\\n\\n隊伍緩緩進入南京城。\\n\\n趙浪跟在後麵，目光掃過那些南京官員的臉。\\n\\n有激動的，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冷漠的。\\n\\n幾十年的老官僚，各懷心思，麵上卻都是忠君愛國的模樣。\\n\\n他微微皺眉。\\n\\n江南，比京師更複雜。\\n\\n當晚，行宮。\\n\\n崇禎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一堆奏章。\\n\\n那是南京六部送來的。\\n\\n江南賦稅賬目、江北軍情奏報、各地官員請安摺子，堆得像小山一樣。\\n\\n趙浪站在一旁，等著崇禎開口。\\n\\n許久，崇禎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n\\n“趙愛卿，你看看這些。”\\n\\n趙浪上前，接過奏章，快速瀏覽。\\n\\n越看，眉頭皺得越緊。\\n\\n江南賦稅，賬麵年入四百萬兩，實際能解送南京的，不到兩百萬。\\n\\n剩下的，都被地方截留、官員貪墨、豪強隱匿。\\n\\n江北軍情，左良玉擁兵二十萬，坐鎮武昌，不聽調遣；\\n\\n江北四鎮，劉澤清、劉良佐、黃得功、高傑，各懷鬼胎，互相攻伐；\\n\\n清軍已經占據山東，虎視眈眈。\\n\\n各地官員，江南士紳把持地方，陽奉陰違；江西、湖廣，天災不斷，流民四起。\\n\\n崇禎苦笑：“朕本以為，到了南京，就能喘口氣。\\n\\n冇想到，這裡也是一團亂麻。”\\n\\n趙浪沉默片刻，緩緩道：\\n\\n“陛下，江南比京師富庶，但也比京師複雜。\\n\\n京師的問題，是冇錢、冇兵、冇人。\\n\\n江南的問題，是有錢、有兵、有人，但這些錢、兵、人，不在陛下手裡。”\\n\\n崇禎點頭：“那你說，怎麼辦？”\\n\\n趙浪道：“臣有三策”\\n\\n“第一，穩名。陛下要儘快下旨，宣告天下。\\n\\n南京為大明行在，一切朝政，自即日起由南京六部接管。\\n\\n同時，追封殉國的將士，撫卹死難的百姓，表彰忠義之士。\\n\\n要讓天下人知道，大明還在，陛下還在，希望還在。”\\n\\n“第二，江南富庶，但財賦多被地方豪強把持。\\n\\n陛下要設新的衙門，專管海關、商稅、礦稅。\\n\\n要把銀子從那些豪強手裡摳出來，流進國庫。臣在十三陵的經驗，可以搬到南京來。”\\n\\n“第三，江北四鎮、左良玉部，都要安撫。該給的軍餉要給，該封的官要封。\\n\\n但也要防著他們坐大。\\n\\n臣建議，從京營新兵中挑出精銳，組建新軍，由陛下直接掌握。\\n\\n另設講武堂，培養新式將領。”\\n\\n崇禎聽完，沉默良久。\\n\\n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趙浪麵前，深深作了一揖。\\n\\n趙浪大驚，連忙跪下：“陛下。這如何使得。”\\n\\n崇禎扶起他，眼眶泛紅：\\n\\n“趙愛卿，朕登基十七年，從來冇聽過這樣清楚明白的謀劃。朕把命交給你，冇交錯。”\\n\\n趙浪心頭一熱，鄭重道：\\n\\n“臣，定不負陛下所托。”\\n\\n三日後，趙浪在昌平侯府設宴，邀請南京城中各大士紳。\\n\\n說是宴請，實則是試探。\\n\\n江南士紳，以幾個大家族為首。\\n\\n蘇州申家、鬆江徐家、常州唐家、鎮江錢家。\\n\\n這些家族世代為官，田地連阡，商鋪遍城，手眼通天。\\n\\n朝廷要收稅，得看他們臉色；地方要辦事，得求他們點頭。\\n\\n趙浪想看看，這些人到底是人是鬼。\\n\\n申家家主申用懋，六十多歲，曾任禮部尚書，致仕後回鄉養老。\\n\\n此人生得清瘦，一雙眼睛卻精光閃閃，一看就是個老狐狸。\\n\\n徐家家主徐弘基，是徐達的後人，襲封魏國公，在南京城中說一不二。\\n\\n唐家和錢家的家主，也都是老於世故的人物。\\n\\n酒過三巡，話入正題。\\n\\n趙浪端起酒杯，笑道：“本官初到南京，人生地不熟，往後還要仰仗諸位多多關照。\\n\\n這杯酒，敬諸位。”\\n\\n眾人連道不敢，紛紛舉杯。\\n\\n申用懋放下酒杯，捋著鬍鬚道：“侯爺年少有為，深得陛下信任，實在令人羨慕。\\n\\n老夫冒昧問一句，侯爺此番南下，可有具體的章程？”\\n\\n趙浪笑道：“正要請教諸位。陛下有意整頓江南財稅，增設海關，重開市舶司。\\n\\n不知諸位以為如何？”\\n\\n此言一出，席間氣氛微微一凝。\\n\\n徐弘基乾笑一聲：“侯爺，江南財稅，向來有定製。\\n\\n增設海關、重開市舶司，恐怕與祖製不合吧？”\\n\\n趙浪淡淡道：“祖製是太祖定的，太祖若是知道江南的銀子都流進了私囊，朝廷卻窮得發不出軍餉，恐怕也不會高興。”\\n\\n徐弘基臉色一變。\\n\\n申用懋打圓場：“侯爺說得是，說得是。\\n\\n不過，江南這兩年也不太平，旱災蝗災，收成不好。\\n\\n士紳們也是勉力維持。侯爺若是急著用銀子，不如……先向朝廷借些？”\\n\\n趙浪笑了。\\n\\n借？借了還會還嗎？\\n\\n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n\\n“諸位，本官今日請諸位來，不是要錢，是想跟諸位交個朋友。”\\n\\n眾人一愣。\\n\\n趙浪繼續道：“陛下南巡，是要以江南為根基，整軍經武，北伐中原。\\n\\n等收複了京師，驅逐了韃虜，江南就是中興之地。\\n\\n到那時候，在座的諸位，都是中興功臣。封妻廕子，光宗耀祖，豈不比守著幾畝田地、幾間商鋪強？”\\n\\n眾人麵麵相覷。\\n\\n申用懋乾咳一聲：“侯爺說得是。\\n\\n隻是……北伐之事，談何容易？李自成擁兵百萬，清軍鐵騎無敵。朝廷……”\\n\\n趙浪打斷他：“申老，您見過李自成的兵嗎？”\\n\\n申用懋一怔：“這……老夫冇見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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