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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光時亨跪在刑場上，渾身發抖。\\n\\n臨刑前，他突然抬頭，看見了人群中的趙浪。\\n\\n趙浪站在遠處，麵無表情地看著他。\\n\\n光時亨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n\\n劊子手大刀落下。\\n\\n血光迸濺。\\n\\n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n\\n趙浪轉身，離開了刑場。\\n\\n身後，歡呼聲漸漸遠去。\\n\\n柳嫣跟在後麵，小心翼翼地問：“少爺，您不高興嗎？”\\n\\n趙浪搖搖頭：“不是不高興。隻是……”\\n\\n他頓了頓，輕聲道：“殺他們容易，可殺了他們，大明就能好嗎？\\n\\n李自成就不會來嗎？清軍就不會南下嗎？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嗎？”\\n\\n柳嫣沉默。\\n\\n趙浪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n\\n“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n\\n二月二十五日，清晨。\\n\\n京師九門大開，一隊隊人馬緩緩出城。\\n\\n打頭的，是三千京營新兵，甲冑鮮明，旗幟招展。\\n\\n周遇吉騎在馬上，威風凜凜。\\n\\n中間，是崇禎的禦輦。\\n\\n崇禎坐在輦中，身旁是太子朱慈烺。\\n\\n父子二人並肩而坐，望著漸行漸遠的京師城牆，神色複雜。\\n\\n後麵，是文武百官的車隊。\\n\\n經過那場宮變，反對南遷的人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都是願意跟隨的。\\n\\n雖然人數不多，但總比冇有強。\\n\\n最後麵，是押運輜重的隊伍。\\n\\n幾十輛大車，裝滿了糧食、銀兩、軍械。\\n\\n駱養性和吳孟明親自押送，錦衣衛嚴密看守。\\n\\n趙浪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n\\n身旁，鐵牛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京師，嘟囔道：“侯爺，咱們還回來嗎？”\\n\\n趙浪望著前方，淡淡道：\\n\\n“會回來的。”\\n\\n“什麼時候？”\\n\\n“等咱們準備好了，就回來。”\\n\\n鐵牛咧嘴一笑：“那敢情好。到時候，俺要第一個衝進京師，把那幫韃子殺個片甲不留。”\\n\\n趙浪笑了，拍拍他的肩膀：\\n\\n“好，到時候讓你打頭陣。”\\n\\n隊伍繼續前行，漸漸消失在晨霧中。\\n\\n身後，京師城牆巍然聳立，沉默地注視著這支遠行的隊伍。\\n\\n風起了。\\n\\n吹動旗幟獵獵作響。\\n\\n遠處，傳來一陣歌聲，是那些士兵在唱——\\n\\n“大明有日月，照我山河壯。今日暫離彆，來日再還鄉……”\\n\\n歌聲飄蕩在曠野上，漸漸遠去。\\n\\n南遷之路，正式開啟。\\n\\n三日後，隊伍抵達德州。\\n\\n德州是運河重鎮，南北交通要道。按計劃，隊伍要在此休整一日，補充糧草，然後繼續南下。\\n\\n可剛進德州城，趙浪便察覺到不對。\\n\\n街上太安靜了。\\n\\n按理說，禦駕經過，百姓應該夾道歡迎纔對。\\n\\n可街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n\\n店鋪關門，民居緊閉門窗，整座城像死了一般。\\n\\n“駱大哥，讓人去探探。”趙浪低聲道。\\n\\n駱養性點頭，派了幾個錦衣衛出去。冇過多久，探子回報：\\n\\n“大人，不好了。德州知州跑了。庫銀被洗劫一空。糧倉也空了。”\\n\\n趙浪臉色一沉。\\n\\n駱養性倒吸一口冷氣：“這個狗官。陛下禦駕經過，他敢跑？”\\n\\n趙浪冷笑：“不是跑，是早有預謀。\\n\\n他一定是聽說咱們要來，提前把庫銀和糧食運走了。\\n\\n說不定，這些東西現在已經在去西安的路上了。”\\n\\n駱養性咬牙道：“那怎麼辦？隊伍要休整，冇有糧草怎麼行？”\\n\\n趙浪沉吟片刻，道：“讓兄弟們先駐紮下來，守住城門。我帶人去城裡找糧。”\\n\\n駱養性急道：“可城裡……”\\n\\n“放心。”趙浪道，“德州城裡有幾個大糧商，都是山西幫的人。\\n\\n他們跟李自成有往來，手裡肯定有糧。我去跟他們談談。”\\n\\n駱養性還想再勸，趙浪已經翻身上馬，帶著鐵牛和二虎，往城裡去了。\\n\\n德州最大的糧商，姓喬，人稱“喬半城”。\\n\\n據說德州城一半的鋪子都是他的，家資钜萬，手眼通天。\\n\\n趙浪找到喬家商號時，大門緊閉。\\n\\n鐵牛上前敲門，敲了半天，纔有一個老蒼頭探出頭來。\\n\\n“找誰？”\\n\\n“昌平侯趙浪，要見你們東家。”\\n\\n老蒼頭臉色一變，砰地關上門。\\n\\n鐵牛大怒，正要踹門，趙浪攔住他：\\n\\n“不急。等。”\\n\\n等了約摸一炷香工夫，大門終於開啟。\\n\\n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迎出來，拱手笑道：\\n\\n“不知侯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n\\n趙浪打量他一眼——白白胖胖，一臉和氣，眼裡卻透著精明。這就是喬半城。\\n\\n“喬東家，久仰。”趙浪淡淡道。\\n\\n“本官今日來，是想跟喬東家談筆生意。”\\n\\n喬半城笑容不變：“侯爺請進，咱們裡麵談。”\\n\\n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喬半城親自奉茶，殷勤備至。\\n\\n趙浪開門見山：“喬東家，本官也不繞彎子。\\n\\n禦駕經過德州，需要糧草。本官聽說，喬東家手裡有糧。\\n\\n十萬兩銀子，買十萬石糧，如何？”\\n\\n喬半城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歎道：\\n\\n“侯爺，不是小人不肯賣，實在是冇有糧啊。\\n\\n這兩年旱災蝗災，收成不好，小人的糧倉也空了。您要不信，可以派人去查。”\\n\\n趙浪笑了：“喬東家，本官既然來找你，自然是知道你有糧。你也不用推脫，隻管開價。”\\n\\n喬半城沉默片刻，忽然歎了口氣：\\n\\n“侯爺，小人實說了吧。糧，是有。可那些糧，不是小人的。”\\n\\n“是誰的？”\\n\\n喬半城壓低聲音：“是大順的。”\\n\\n趙浪眉頭一挑。\\n\\n喬半城繼續道：“去年冬天，大順的人就來了。\\n\\n他們拿銀子，讓小人幫他們買糧。小人不敢不答應。\\n\\n那些糧，現在都在庫房裡，等著大順的人來取。\\n\\n侯爺若是拿走了，大順的人來了，小人怎麼交代？”\\n\\n趙浪看著他，忽然笑了：\\n\\n“喬東家，你是想兩頭不得罪，對吧？”\\n\\n喬半城訕笑。\\n\\n趙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街道：\\n\\n“喬東家，本官問你一句話，你覺得，李自成能坐天下嗎？”\\n\\n喬半城一怔，小心翼翼道：“這……小人不敢妄言。”\\n\\n趙浪轉身，目光銳利：\\n\\n“本官告訴你，李自成坐不了天下。他打不下京師，更打不過清軍。\\n\\n他最多再蹦躂一兩年，就得死在清軍手裡。\\n\\n你給他送糧，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n\\n喬半城臉色發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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