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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聰明？”\\n\\n“你想想，這批銀子要是被他劫走，會發生什麼？”趙浪道。\\n\\n“第一，南遷的銀子冇了，計劃泡湯。\\n\\n第二，他可以把銀子獻給李自成，換個新朝的官做。\\n\\n第三，他可以栽贓給我，說我私運銀子出城，圖謀不軌。一箭三雕，高，實在是高。”\\n\\n駱養性聽得頭皮發麻：“那咱們怎麼辦？現在揭發他？”\\n\\n趙浪搖頭：“不急。光時亨背後還有人。\\n\\n陳演、魏藻德，還有那些勳貴，都脫不了乾係。\\n\\n現在揭發他，隻能動他一個，動不了根。”\\n\\n“那……”\\n\\n“繼續盯著。”趙浪道，“讓他們動。\\n\\n動得越多，露出的破綻就越多。等他們都跳出來了，我再一網打儘。”\\n\\n駱養性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n\\n趙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n\\n京師已經入夜，但黑暗中，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著他。\\n\\n光時亨、陳演、李國楨、張世澤……\\n\\n還有那個躲在暗處、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敵人。\\n\\n可他不怕。\\n\\n因為他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是對的。\\n\\n隻要是對的，就不怕難。\\n\\n黑暗中，他的眼中燃著兩團火。\\n\\n那是希望的火，也是複仇的火。\\n\\n三日後，一道密報送到趙浪手中。\\n\\n駱養性親自送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n\\n趙浪接過密報，隻掃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n\\n密報上隻有短短幾行字——\\n\\n“東宮近日頻繁召見翰林官。\\n\\n被召者名單：劉理順、吳甘來、王家彥、孟兆祥。四人皆是反對南遷最力者。\\n\\n另，東宮近侍通報，太子曾私下言：‘父皇若南巡，兒臣願留守京師，與社稷共存亡。’”\\n\\n趙浪的手，微微顫抖。\\n\\n太子朱慈烺，今年十六歲。\\n\\n他是崇禎的嫡長子，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n\\n若是崇禎南遷，太子留守京師，會發生什麼？\\n\\n曆史上不是冇有先例。\\n\\n唐玄宗幸蜀，太子在靈武即位，尊玄宗為太上皇。\\n\\n若是太子在京師被擁立，崇禎在南京就成了“太上皇”，這江山，到底是誰的？\\n\\n帝王家，父子情，在皇權麵前，薄如紙。\\n\\n趙浪閉眼，深吸一口氣。\\n\\n難怪崇禎遲遲不肯南遷。\\n\\n他不是不知道京師危險，他是怕，怕兒子奪了他的權，怕自己成了太上皇，怕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n\\n“趙老弟……”駱養性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事，要不要稟報陛下？”\\n\\n趙浪睜開眼，目光複雜：\\n\\n“不報。”\\n\\n駱養性愣住：“可是……”\\n\\n“現在報，隻會讓陛下更加猜疑。”趙浪道。\\n\\n“陛下本來就多疑，若知道太子有這種心思，他會怎麼做？廢太子？\\n\\n軟禁太子？那才真是火上澆油。”\\n\\n駱養性臉色發白：“那怎麼辦？”\\n\\n趙浪沉默良久，緩緩道：\\n\\n“我去見一個人。”\\n\\n“誰？”\\n\\n“太子。”\\n\\n當夜，趙浪換上便裝，由駱養性引路，從東宮側門悄然入內。\\n\\n東宮不大，比乾清宮簡陋許多。\\n\\n庭院裡種著幾株老槐樹，夜風吹過，沙沙作響。\\n\\n書房裡亮著燈，一個年輕的身影坐在窗前，正在讀書。\\n\\n通報後，趙浪被引入書房。\\n\\n太子朱慈烺放下書，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n\\n這是趙浪第一次見到太子。\\n\\n十六歲的少年，生得清秀，眉眼間有幾分像崇禎，但眼神比崇禎更加清澈，也更加倔強。\\n\\n“臣趙浪，參見殿下。”趙浪行禮。\\n\\n太子淡淡道：“昌平侯不必多禮。深夜來東宮，有何貴乾？”\\n\\n趙浪直起身，直視太子：\\n\\n“臣來問殿下一句話。”\\n\\n“什麼話？”\\n\\n“殿下願不願，跟陛下一起南巡？”\\n\\n太子臉色微微一變，沉默片刻，道：\\n\\n“孤是太子，理應與社稷共存亡。”\\n\\n趙浪笑了，笑容裡有幾分苦澀：\\n\\n“殿下，臣鬥膽問一句——您說的‘社稷’，是京師這座城，還是大明這個國？”\\n\\n太子一怔。\\n\\n趙浪繼續道：“若是京師這座城，臣可以告訴殿下，它守不住。\\n\\n最多三個月，李自成的兵就會兵臨城下。到那時，殿下是想殉國，還是想被俘？”\\n\\n太子臉色發白：“你……你大膽。”\\n\\n“臣大膽，是因為臣不想看著殿下做傻事。”\\n\\n趙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殿下，您是太子，是大明的儲君。您的命，不是您一個人的，是天下萬民的。\\n\\n您若死在京師，誰來繼承大統？誰來延續國祚？”\\n\\n太子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n\\n趙浪放緩語氣，輕聲道：\\n\\n“殿下，臣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怕彆人說您是逃兵，怕對不起列祖列宗。\\n\\n可臣想問您，太祖當年從鳳陽起兵，一路打到南京，他逃過嗎？\\n\\n冇有，那是因為他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n\\n太子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n\\n趙浪繼續道：“殿下若是真想守住社稷，就請跟陛下一起南巡。\\n\\n到了南京，您一樣可以學治國、學練兵。\\n\\n等陛下揮師北伐，您可以在後方監國，那纔是真正為社稷出力。”\\n\\n沉默。\\n\\n長久的沉默。\\n\\n燭火搖曳，窗外風聲嗚咽。\\n\\n終於，太子開口，聲音沙啞：\\n\\n“這些話，是父皇讓你來說的？”\\n\\n趙浪搖頭：“不是。是臣自己要來的。\\n\\n殿下，臣今日說的每一個字，都可以拿到陛下麵前對質。臣問心無愧。”\\n\\n太子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笑容裡有幾分釋然：\\n\\n“昌平侯，你是個怪人。”\\n\\n趙浪拱手：“臣隻是個想救大明的人。”\\n\\n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緩緩道：\\n\\n“孤……知道了。孤會好好想想。”\\n\\n趙浪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再次行禮：\\n\\n“臣告退。殿下保重。”\\n\\n他轉身，走出書房。\\n\\n身後，太子的聲音傳來：\\n\\n“昌平侯，若有一日，孤真的去了南京，你願不願意教孤？”\\n\\n趙浪腳步一頓，回頭望去。\\n\\n太子站在窗前，年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幾分少年的期待。\\n\\n趙浪笑了，鄭重道：\\n\\n“隻要殿下願意學，臣願意教。”\\n\\n從東宮出來，已是深夜。\\n\\n趙浪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身後跟著駱養性和幾個錦衣衛。\\n\\n夜風吹來，帶著初春的寒意，他卻覺得心頭火熱。\\n\\n最難的一關，過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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