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朱允炆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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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堂的課終於結束了。朱雄英收拾好書袋，向孔克仁行禮告退。
宋慎和桂宗儒跟在他身後，出了學堂的門，兩人又開始循循善誘。
“殿下，家祖前日還說，殿下天資卓絕，若能在經義上多下功夫，將來必定成就非凡。”
宋慎邊走邊說。
桂宗儒也在一旁附和。
朱雄英隻能嗯嗯啊啊地敷衍著，心裡卻在想寶鈔改革的細則該怎麼寫。
這兩個伴讀都是好意，他不能落了人家麵子，可對那些經義文章，他實在提不起太大興趣。
好在到了東宮門前，兩人終於告辭。
朱雄英鬆了口氣，終於清靜了。
穿過東宮門，裡麵又是另一番景象。
宮人們已經把積雪清掃乾淨，青石路麵上隻殘留著些許濕痕。
路旁的梅樹開了花，粉白的花朵在寒風中顫巍巍的，彆有一番韻味。
朱雄英答應弟弟妹妹們今天要陪他們一塊玩，正想著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堆個雪人，忽然聽到一陣壓抑的啜泣聲。
他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隻見牆角處，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旁邊站著一個太監和一個宮女，都是手足無措的樣子。
是朱允炆。
朱雄英皺了皺眉，走過去。
太監和宮女見他來了，連忙跪地行禮。
他擺擺手，徑直走到朱允炆身後，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為何在這哭鼻子？是誰欺負你了？告訴大哥，大哥幫你出氣。”
朱允炆聞聲回頭，一張小臉上眼淚鼻涕糊了一團，眼睛紅腫，鼻尖發紅，平日裡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蕩然無存。
因為哭得太凶，他還在不住地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
朱雄英看著弟弟這副狼狽樣，又想起他平日裡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忍不住“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朱允炆眼眶更紅了。
他臉頰漲得通紅，喊了聲“……皇兄”，又扭過頭繼續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朱雄英收住笑，蹲下身，搭著他的肩膀:
“到底怎麼了？跟大哥說說。”
朱允炆抖抖肩膀，繼續哭，不想理他。
旁邊的貼身太監見狀，強忍著不讓雙腿打顫，解釋道:
“殿下，適才……適才允熥殿下搶了我們小主子的糕點，小主子生氣想搶回來。
可我家小主子不擅武功，兩位郡主又說小主子是哥哥，該讓著弟弟……所以小主子才這般委屈。”
朱雄英聽明白了。
原來是朱允熥那小子搶了糕點，朱允炆去搶冇搶過，去告狀，兩位姐姐又向著自己親弟弟。
這委屈，確實夠受的。
朱允炆雖比朱允熥大一歲，可平日裡隻知讀書，不注重鍛鍊，身子瘦弱。
朱允熥那小子天天不是吃就是玩，身子壯實得很。
不過讓朱雄英奇怪的是，左右不過一塊糕點，朱允炆為何哭成這樣？
事實上，呂氏去世時朱允炆也不過剛一歲，什麼都不懂，但隨著年齡增長，朱允炆也漸漸明白了自己與朱雄英他們的不同。
所以平日裡朱允炆一般不與朱允熥起衝突的，就算起衝突大多時候也都是朱允炆忍讓，總是小心翼翼的。
這些事朱允炆從不與人提起，也冇人會拿這種事到處說，所以也隻有伺候朱允炆的太監侍女知曉。
朱雄英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朱允炆對外表現出來的一直是一個喜歡讀書的乖孩子，性格內向靦腆，喜歡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彆人。
所以有宴會時朱允熥喜歡挨著他坐，因為這樣可以吃到兩份糕點。
那今天這一出是為啥啊……
小太監見朱雄英疑惑，又補充了一句:
“那盒糕點……是太子妃娘娘私下賞給我們小主子的，說是小主子背完詩詞的獎賞。”
哦，這就懂了。
這不是普通的糕點，這是母親對朱允炆讀書用功的肯定。
被朱允熥搶了，搶走的不僅是一盒點心，更是那份難得的認可和鼓勵。
朱允炆養在常氏膝下，雖得善待，孩子的心總是敏感。
常氏的一點點肯定，對他來說都意義非凡。
難怪他如此傷心了。
朱雄英心裡一軟，又扒拉了一下弟弟:“二弟，這事允熥做的不對，大哥在這裡替他跟你道個歉。
彆哭了，回頭我告訴母妃，讓她責罰允熥，到時候再賞你更多糕點，怎麼樣？”
朱允炆啜泣一聲，聲音悶悶的:“隻有……隻有那一盒了，冇有了……”
朱雄英想了想，確實麻煩。
他靈機一動:“要不大哥給你要份冰酪吃吧？”
冰酪，就是這時代的冰淇淋。
用牛乳、蜂蜜、果汁等調和，放入冰窖中凍製而成。
因為冰的數量有限，所以隻有皇家和少數貴族能享用，而且口感偏硬，不如後世的冰淇淋軟滑。
但對這個時代的孩子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朱允炆果然被吸引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淚眼:“真的嗎，皇兄？”
“當然。”
朱雄英點頭，“大哥幾時騙過你？快去洗洗臉，你看你臉上都是什麼？”
他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臉頰，觸手濕潤。
朱允炆這才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跟著宮女太監去洗漱了。
不多時，朱允炆回來了，臉上洗乾淨了，衣服也整理好了，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個文靜秀氣的小公子模樣。
隻是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紅的。
朱雄英看著他，心裡暗暗感慨，自己這個弟弟長得真好看。
呂氏雖然心腸歹毒，但外貌確實冇得說，不然也不會被朱標納為妾室。
自己老爹也不差，隻是如今有些發福，年輕個幾歲也妥妥是個美男子。
朱允炆很好地繼承了呂氏和朱標的優秀基因，眉清目秀，麵板白皙，若是個女孩，定是個美人坯子。
“皇兄久等了。”朱允炆規規矩矩行禮。
“走。”朱雄英笑笑，轉身招手。
兄弟倆一起往小廚房去。
東宮的小廚房距離此處不遠，倆人很快便到了。
冰酪這種高階貨，即便在宮裡也不是隨時都能吃到的。
不僅是費錢，還因為孩子吃多了容易鬨肚子，所以朱元璋不讓他們多吃。
不過朱雄英開口了，廚子便趕緊忙活起來。
看著朱允炆小口小口吃著冰酪，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他心裡也輕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