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先給的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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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接過毛巾擦汗，聞言笑了:
“你個小太監，見過幾家武將？怎知他們不勤勉？”
王順訕訕道:“奴婢是聽宮裡老侍衛說的。
他們說，如今太平年景，不少武將都懈怠了，早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哪像小爺您，日日不輟。”
朱雄英搖搖頭，冇再說什麼。
他知道王順這話有討好之意，但也不全是假話。
承平日久，武備鬆懈，這是曆朝曆代的通病。
隻是他現在還小，這些事輪不到他操心。
收拾完畢，天色已經矇矇亮。
朱雄英簡單用了些早點，便往坤寧宮去。
坤寧宮裡，馬皇後也剛起身不久，正在梳妝。
見孫子又是這麼早來請安，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不是告訴你不必那麼早來嗎，跟你爺爺一個樣，死犟。”
她拉過朱雄英的手，感覺溫熱，這才放心，“今日又不上朝，怎麼不多睡會？”
“孫兒習慣了。”
朱雄英乖巧道，“早起鍛鍊身體，一整天都精神。”
馬皇後點點頭，吩咐宮女擺早膳。
臨近年關，政務繁忙，且早朝時間長了，所以朱元璋乾脆就在乾清宮用早膳了。
今日的早膳比昨日豐盛些。
除了小米粥、蒸餅、小菜，還有一碟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腦。
“這是你愛吃的。”
馬皇後給孫子夾了根油條，“快嚐嚐，剛出鍋的炸秦檜。”
朱雄英確實餓了，夾起油條便吃起來。
油條外酥裡軟，豆腐腦滑嫩鮮美，就著小鹹菜，吃得他胃口大開。
馬皇後看著他吃得香，眼中滿是慈愛。
等孫子吃得差不多了，她纔開口:“英兒，昨日你爺爺考你《資治通鑒》，考得如何？”
朱雄英嚥下最後一口豆腐腦，擦了擦嘴:
“爺爺問了楚漢相爭那段。孫兒答了，爺爺還算滿意，就是指出幾處細節記得不夠準。”
“你爺爺讀書不多，可記性好，尤其這些打仗的事，記得比誰都清楚。”
馬皇後笑道，“你得多用功，彆讓他挑出太多錯。”
“孫兒明白。”
朱雄英點頭，“對了奶奶，孫兒有事想跟您說。”
“哦？說來聽聽。”
“孫兒想在醫學院裡，加設一個急救科目。”
朱雄英認真道，“就是教人一些簡單的急救法子。
比如有人溺水了怎麼救，有人摔傷了怎麼包紮，有人突發急症怎麼處置……
這些法子簡單易學，普通百姓也能學會。若是推廣開來，關鍵時刻能救不少人命。”
馬皇後點點頭:“這個想法不錯，不過與你先前所言的醫學堂相差不大。”
她想了想，又道:“這事還得跟你爺爺和你爹商量。
教百姓醫術，雖是好事，可也得防著有人學了去害人。”
“孫兒想過這個問題。”
朱雄英早就考慮周全，“急救科隻教救人，不教用藥。”
馬皇後搖搖頭:“還是等你爺爺下了朝，你跟他說說。”
過了數個時辰，門外傳來腳步聲。
朱元璋和朱標一前一後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嘿，大孫今天怎麼在這兒？”
朱元璋看到孫子，臉上露出笑容。
平日裡這個時辰，朱雄英要不在自己屋讀書，要不就去東宮陪弟弟妹妹玩，一般到了飯點纔會回來，
“給爺爺、爹請安。”朱雄英起身行禮。
“請個屁的安，這都什麼時辰了？”
朱元璋擺擺手，在桌邊坐下。
宮女連忙端來點心和熱茶。
“今兒早朝冇什麼大事。”
朱元璋一邊喝茶一邊說，“就是陳寧上了摺子，說已經派人去兩淮了。這小子動作倒快。”
朱標也坐下，接過一盞茶:
“他是聰明人，知道這事辦不好，父皇不會輕饒。”
“聰明就好。”
朱元璋哼了一聲，“就怕聰明反被聰明誤。”
朱雄英聽著，插話道:“爺爺，孫兒有個想法，關於醫學院的。”
他把急救科的設想又說了一遍。朱元璋聽著，頻頻點頭。
等孫子說完，他放下茶盞，沉吟道:
“教百姓急救……想法不錯，但現在不行。”
冇等朱雄英開口，朱元璋繼續道:“等你那什麼學校建成，我大明百姓人人都能讀書識字，那時候做這些會簡單些。”
朱標也開口:“是啊，不過這件事可作為你的醫學院的一部分，待時機成熟，朝廷都不必費力推行，百姓自然瞭解其中道理。”
朱元璋點頭，對朱標的話表示讚同，轉念一想，朱雄英剛給大明缺錢的事支招，不如趁這次再多給他點好處，反正是自家孫子，多給些也無妨。
把醫學院辦好了那自然是咱大孫的功勞，辦砸了也冇事，到時候找個人背鍋就是。
想到這裡，朱元璋開口:
“這樣吧，等明年，咱做主，多給你些銀子，讓你的醫學院儘快辦起來。”
“多謝爺爺！”朱雄英大喜。
…………
去大本堂的路上，朱雄英腳步輕快。
晨練後的身體充滿活力，再加上剛纔得到了爺爺的許諾，心情格外舒暢。
大本堂裡，孔克仁已經在了。
見朱雄英進來，他微微頷首:“殿下今日氣色不錯。”
“孔先生。”
朱雄英行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目光掃過四周，發現有幾個小皇叔冇來，想來是天氣冷，偷懶了。
孔克仁也不在意，這種事後續上報陛下即可，朱元璋對皇子皇孫的教育一向嚴格，所以在上課出勤率這一塊，從來不用他們這些講師操心。
今日講的是《尚書·洪範篇》。
“洪範九疇，首在五行。水、火、木、金、土，天地之常……”
孔克仁的聲音平穩悠長，引經據典，講著天人感應、治國理政的道理。
朱雄英聽著，心思卻不在五行相生相剋上。
他更關心實際的政務，這些經義大道理，在他看來，遠不如一本《齊民要術》有用。
課間休息時，宋慎湊過來，小聲道:
“殿下，昨日家祖又得了一幅米芾的真跡，說是筆力遒勁，意境超然。
殿下若有興趣，臣可帶來讓殿下品鑒。”
桂宗儒也道:“殿下，我爺爺前日作了一篇《仁政賦》，辭藻華美，理義精深。
他說若能得殿下品評，當是三生有幸。”
朱雄英心中苦笑。
這倆老學究，都為教出太子朱標這樣的仁君而自豪。
所以輪到朱雄英，自然也都希望太孫也能成為身負儒家風骨的聖明之君。
可奈何他對這些詩詞歌賦、書法字畫，實在提不起太大興趣，隻好隨意找個藉口敷衍過去。
兩個伴讀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他們能感覺到，這位小殿下對儒家經典興趣缺缺，反而對那些匠作之事格外上心。
孔克仁回到堂上，繼續講課。
這次講到了“八政”——食、貨、祀、司空、司徒、司寇、賓、師。
“食、貨二政，乃治國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