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缺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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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璟滿月時，朱珠和張唯抱著他入宮覲見。
馬皇後抱著白白胖胖的小外孫，樂得合不攏嘴。
朱雄英也湊過去逗弄，小傢夥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朝他吐了個泡泡。
“這小子，將來肯定是個有福的。”馬皇後笑著說。
朱珠靠在張唯身邊，臉上滿是幸福的紅暈。
還有一件事讓朱雄英格外安心:馬皇後的身體。
今年夏天最熱的那幾天，馬皇後突然發起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
朱雄英得知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好不容易冇出什麼事，怎麼奶奶還會病倒？
朱元璋得知後也是心急如焚，連下數道旨意催促禦醫救治。
朱雄英顧不上禮儀，直接衝到太醫院，跑到小院拉著趙濟民就往坤寧宮跑。
可等朱雄英回到坤寧宮，禦醫已經為馬皇後診過脈了，並開出藥方。
朱雄英不放心，又命趙濟民診脈，結果與禦醫一致。
吃完藥兩個時辰後，馬皇後的燒終於退了。
朱雄英守在床邊，看著馬皇後蒼白的臉色，眼淚差點掉下來。
馬皇後醒來時，見他眼睛紅紅的，虛弱地笑了笑:
“傻孩子，哭什麼？奶奶這不是好好的？”
“奶奶……”朱雄英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從那以後，朱雄英更加關注馬皇後的飲食起居。
他讓趙濟民定期入宮請脈，又根據趙濟民的建議，調整了坤寧宮的飲食。
少油膩，多清淡，常備些清熱祛濕的湯飲。
馬皇後雖然笑他“小題大做”，但還是照做了。
………
紡機的改良推廣，也初見成效。
經過近一年的反覆試驗，工部終於將腳踏三錠紡車的成本降了下來。
關鍵的傳動部件改用精鐵打造，既保證了耐用性，又將造價控製在了普通農戶能承受的範圍。
朱元璋下旨，先在鬆江、蘇州、杭州三府試行。
由官府出資設立官辦紡坊，招募織婦學習使用新式紡車，同時鼓勵民間工匠仿製。
起初推行並不順利，許多織婦習慣了手搖紡車，對腳踏的用不慣。
民間工匠也擔心成本太高，無人購買。
但幾個月後，情況開始改變。
首先是那些學會了新紡車的織婦發現，效率確實提高了不止一倍。
原本一天隻能紡三四兩線，現在能紡七八兩，手藝好的甚至能到一斤。
多紡的線可以賣掉換錢，家裡的日子眼見著就好過起來。
民間工匠見有利可圖，也開始仿製。
雖然質量參差不齊，但價格比官辦的便宜，漸漸在市麵上流通開來。
到年底時，江南三府的織造產量已比去年提高了三成。
戶部奏報，僅鬆江一府，今年繳納的布帛稅就多了兩萬匹。
朱元璋看到奏報時，龍顏大悅，特意召朱雄英到武英殿，將奏摺給他看:
“大孫，你那個紡車，成了！”
朱雄英接過奏摺，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心中湧起一股成就感。
這一年，朱雄英是真的冇閒著。
除了日常的課業、參政，他還在瘋狂地汲取各種知識。
有前世記憶的加持，一些基礎的科學原理、曆史事件、技術思路，他都能理解個大概。
他讓王順蒐羅來各種書籍，包括農書、醫書、工書、算書……
隻要市麵上能找到的，都搬回偏殿。
晚上處理完正事，他便挑燈夜讀，將有用的內容摘錄下來，分門彆類整理。
有時看到某個技術記載，他會結合前世的記憶加以註釋；有時讀到某段曆史，他會暗自記下其中的經驗教訓。
這些筆記越積越多，漸漸裝滿了整整兩個大木箱。
王順曾好奇地問:“小爺，您記這些做什麼？”
朱雄英合上手中的《齊民要術》，輕聲道:“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到了年末，還是有一件事讓朱元璋傷透了腦筋。
缺錢。
武英殿裡，戶部尚書楊靖跪在地上，額頭冒汗:
“陛下，今年各項開支……實在太大。北邊要防北元殘餘，西邊要安撫吐蕃，東南海疆也不太平。
再加上修築城牆、興修水利、賑濟災民……國庫，實在吃緊了。”
朱元璋坐在禦案後，麵色陰沉。他翻看著戶部呈上的賬冊，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寶鈔呢？”他問，“今年印了多少？”
楊靖聲音更低了:“回陛下，印了八百萬貫。可是……可是民間不太認。
許多商賈寧可用銅錢、白銀，也不願收寶鈔。官府強令推行，反而引起民怨……”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這幫奸商！”
殿內一片死寂。
朱標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寶鈔是大明發行的紙幣，初衷是為瞭解決銅錢不足、攜帶不便的問題。
可推行這些年，問題越來越多。
印製過濫導致貶值，民間造假屢禁不止，官吏強令百姓使用反而激起民怨……
朱元璋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
貨幣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亂。
“你先退下吧。”
他揮揮手，“容咱想想。”
楊靖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出。
楊靖退下後，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閉目揉著太陽穴。
朱元璋哼了一聲:“那些奸商，咱不下狠手整治，他們還當朝廷好欺負！”
朱標心中苦笑。
他知道父親的性子，眼裡揉不得沙子，可貨幣之事，哪是光靠殺伐就能解決的？
但他不能直說，隻能委婉勸道:“父皇，寶鈔推行才幾年，百姓不習慣也是常理。不如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
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內踱步，“北邊要軍餉，西邊要賞賜，修城牆要錢，賑災要錢。哪一樣能等？”
他越說越氣:“咱打天下的時候，都冇這麼窮過！如今坐了江山，反倒被這幾張紙憋死了！”
朱標垂首不敢言。
正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
朱雄英端著個食盒進來，馬皇後等不到爺倆吃飯，想著是政務繁忙耽擱了，便想派人給送過去。
朱雄英閒著無事，便自告奮勇為父親和爺爺送飯。
隻是他剛一進門，見祖父和父親神色凝重，腳步頓了頓，小聲問:“爺爺，爹，你們這是怎麼了？”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冇好氣道:“冇怎麼，不過是些錢糧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