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大明建一個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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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濟民對朱雄英這番話並不詫異，這孩子氣質不凡，言談舉止落落大方，侍衛也不似常人。
先前趙濟民問過趙大，趙大就把幾人幫他的經過講給他聽。
京城地界，最不缺的便是勳貴，當時他隻當幾人是尋常勳貴子弟，路遇不平出手相助罷了。
可冇過幾天，朝廷出手，劉言的侍郎靠山突然倒台了，被劉言欺壓過的百姓紛紛拍手叫好。
這事情鬨得沸沸揚揚，村民們議論紛紛，趙濟民也從他們口中聽了個大概。
那時他便知道，這一行人絕不簡單。
他還記得那日分彆時，朱雄英對他說的話，所以已經做好了被調查的準備。
趙濟民頷首:“不錯，可這與公子說的做館有何關係？”
“我想在京城設立一處學堂，與尋常私塾不同，這所學堂專授醫學知識。
聘請名醫大家為講師，招收有誌學醫的學子，係統教授醫術醫理。
待學子學成，再派往各州縣，在當地開設同樣的醫堂，培養更多的醫者。如此層層推廣，最終普及全國。”
朱雄英頓了頓，看著趙濟民逐漸凝重的神色，繼續道:
“先生想想，您一人遊曆天下，縱有妙手仁心，一生能救治多少人？
十人？
百人？
千人？
可若是能將醫術傳授下去，培養出十個、百個、千個像您這樣的醫者，那能救治的人，將是成千上萬。”
“而且，”
朱雄英補充道，“這所學堂不設門檻，不論貧富貴賤，隻要有誌學醫、品性端正，皆可入學。
窮苦人家的孩子若想學醫，學堂還可提供食宿，免去後顧之憂。”
趙濟民怔怔地聽著，手中的藥箱不知何時已放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頭發乾。
這想法太驚人了。
他行醫多年，走南闖北，見過太多因為缺醫少藥而痛苦死去的百姓。
也見過一些醫者敝帚自珍，將醫術當作傳家之秘，寧可帶進棺材也不肯外傳。
若真能如這位公子所說，建起這樣一所醫堂……
看趙濟民的樣子，朱雄英有八成把握他會答應。
來之前他做足了功課，仔仔細細分析過趙濟民的資料，發現他一路遊曆，不隻是治病救人，還會傳授當地百姓一些基本的醫學常識，麵對前來求教的同行也會傾囊相授。
這個時代的醫術講究傳承，未經前輩允許不得外傳，故趙濟民這種隨意傳授的行為是極其可貴的。
也正因為如此，朱雄英纔會對他說這種話，否則換個死守規矩的，這一套根本行不通。
“小公子，”
趙濟民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問，你何時有了這種想法？”
朱雄英直視著他的眼睛:“從我看到百姓因無醫可治而忍受折磨時，從我知道這天下還有太多地方缺醫少藥時。”
他上前一步，語氣誠懇:“趙先生，您一身醫術，若隻用來行醫救人，固然能救治許多人。
可若是用來傳道授業，培養出更多的醫者，那救的人將是十倍、百倍。青史留名，莫過於此。”
趙濟民沉默了。
他背過身，望向院牆外漸沉的天空。晚霞如火，將半邊天染成絢爛的橙紅。
良久，他轉過身，眼中有了決定的光。
“小公子，”趙濟民一字一句道，“這醫館，何時建成？”
朱雄英心中一喜，麵上卻保持平靜:
“還需籌備些時日。而且教課的書籍還需要仔細編寫，先生若願意，可以先在京城住下，我們一起籌劃。”
趙濟民點點頭:“好。在下……願儘綿薄之力。”
兩人走回院子中央時，朱元璋正和趙大聊得投機。
見他們回來，朱元璋抬起頭，目光在趙濟民臉上停留片刻。
“談完了？”他問。
“談完了。”朱雄英笑道，“趙先生答應留下了。”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冇有多問，隻道:“那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趙大一家和趙濟民將眾人送到院門口。
趙玲靠在父親腿邊，小聲說:“老爺爺、小公子、趙郎中，你們慢走。”
朱元璋溫和地笑了笑，朝她揮揮手。
一行人走出巷子時，夕陽已經沉到了屋脊後。
街市上燈火漸次亮起，炊煙裊裊升起，混雜著飯菜的香味。
路上朱雄英已將如何留下趙濟民的方法告訴了朱元璋。
朱元璋揹著手走在前麵:“大孫，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朱雄英小心答道:“是孫兒平日胡思亂想，也不知可行不可行。”
朱元璋冇回頭：
“想法不錯，可你哪來那麼多錢？”
李文忠也跟著附和道：
“是啊，殿下，如今朝廷也不富裕，還要籌備軍費呢。”
朱雄英撓撓頭：“所以我先用編纂醫書的名頭把趙郎中留在京城了，編書的工作量不小，可拖延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所說的乃是長久之計，斷無一蹴而就的道理。
除了教授醫術，我還想著未來在我大明各地建立學堂，教授各種知識，讓我大明的百姓都能識字明理。這樣朝廷官員的選拔就……”
朱雄英越說越起勁，卻不知這話像一道閃電劃過朱元璋的腦海。
大明的百姓都讀得起書……
那科舉……
朱元璋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在暮色中看著孫子。他伸出手，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
“想得很好。不過此話以後不要再提了。”
他說，“醫館放手去做吧。有難處，來找爺爺。”
朱雄英裝作懵懂的點了點頭:“嗯！”
朱元璋目光掃過常茂和李文忠，二人默契地點了點頭。
適才殿下的那番話，傳出去，是在挖天下世家大族的根基。
李文忠眼中閃過狠色：“殿下隻管去做，若遇阻礙，臣的刀隨時待命。”
常茂聽見此話，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與李文忠算是同輩，可奈何李文忠的能力實在出眾，且殺敵手段……
他父親常遇春外號常十萬，那是能把敵人嚇哭的狠人，甚至父親去世也有人說是他殺孽太重遭了報應。
可離譜的是，常茂小時候常聽父親感慨：文忠殺心太重。
甚至常遇春還曾上書朱元璋，讓朱元璋想辦法勸一勸李文忠，少殺點。
李文忠扭頭看了眼常茂，朝他點了點頭。
常茂嚥了口唾沫，回了個勉強的笑容，然後又悄悄挪了半步。
夜色漸濃，宮城的方向亮起了燈火。一行人穿過漸漸安靜的街巷，朝著那燈火最盛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