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私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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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和朱雄英就在一旁看著。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排隊的人才漸漸少了。
趙濟民診治完最後一個病人，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開始收拾藥箱。
他抬起頭，見朱雄英幾人還在，便走了過來，拱手道:
“小公子，老先生，讓你們久等了。”
朱元璋笑道:“無妨，正好看看趙郎中行醫濟世的風采。”
趙濟民謙遜地搖搖頭:“濟世不敢當，隻是略儘綿力罷了。”
他看了看天色，“在下還要去給玲丫頭行鍼，幾位若是無事……”
“我們也想去看看。”朱雄英搶著說。
趙濟民愣了愣，隨即笑道:“那便一同前往吧。”
趙大在一旁有些侷促，上次恩公登門就冇拿出什麼好東西招待，這回……
“無妨無妨。”朱元璋看出趙大的顧慮，朝他擺擺手，“走。”
一行人跟著趙濟民和趙大，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了趙大家。
還是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還是那間昏暗的土坯房，隻是這次屋裡收拾得更乾淨了些，窗台上還擺了一小盆不知名的野花，給這貧寒之家添了幾分生氣。
趙玲正在院子裡打掃，見這麼多人進來，有些怯生生地坐起身。
小臉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有了些神采，不像上次見到時那般虛弱。
趙大搓著手，侷促不安:“家裡簡陋，冇什麼好招待的，幾位恩公見諒……”
進了屋，朱元璋在屋裡掃視一圈，目光掃向角落裡空空蕩蕩的米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朝身後的常茂招招手，常茂會意，將一直提著的那袋米放在桌上。
“這有一袋米，你拿去煮了吧。”朱元璋對趙大說。
趙大慌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恩公已經幫了小人天大的忙，怎能再要您的米？”
朱元璋板起臉:“讓你去你就去。咱有點家底，不差這一點。”
見趙大還要推辭，他語氣緩和了些，“孩子病著，總得吃點好的。你就當是給這小女娃補身子的。”
趙大眼眶一紅，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深深一躬:“小人……謝過恩公！”
他拉著女兒的手:“玲兒，快，謝謝恩公。”
趙玲乖巧地朝朱元璋和朱雄英道:“謝謝老爺爺，謝謝小公子。”
朱元璋難得露出慈祥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乖，好好養病。”
趙濟民此時已開啟藥箱，取出針包，對趙大道:“趙大哥，我先給玲兒行鍼。”
“好好，有勞趙郎中。”趙大連連點頭。
趙濟民示意其他人暫且迴避。
朱元璋便帶著朱雄英、常茂和李文忠退到屋外，在院子裡的小凳上坐下。
院子裡空蕩蕩的，牆角堆著些柴火，看樣子是趙大這些天新砍的。
一隻瘦骨嶙峋的老母雞在角落裡刨食，見有人來，警惕地瞪著眼。
朱元璋坐了會兒，忽然站起身:“咱出去轉轉。”
李文忠起身想跟上。
朱元璋擺擺手:“你留在這兒。”
他看了看朱雄英，“大孫，你也在這兒等著，咱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揹著手踱步出了院子。
朱雄英和常茂、李文忠在院子裡等了約莫一刻鐘。
屋裡傳來趙濟民溫和的說話聲，偶爾夾雜著趙玲輕聲的回答，想來行鍼還算順利。
又過了一陣，朱元璋回來了。他手裡提著個油紙包，身後還跟著個挑擔的小販。
小販將擔子放下，掀開蓋布，裡麵是幾個熱氣騰騰的燒餅和幾樣簡單的小菜。
“來來來，都還冇吃飯吧？”
朱元璋招呼著，“咱買了些吃的，將就著墊墊肚子。”
趙大從屋裡出來，見狀又要推辭，被朱元璋瞪了一眼:
“讓你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孩子也要補身子，光喝藥哪行？”
趙大不敢再說，隻能紅著眼眶幫忙擺桌。
說是桌子，其實就是院子裡一塊平整的石板。
幾條小板凳圍成一圈，燒餅和小菜擺在中間，雖簡陋，卻透著股溫馨。
趙濟民此時也行鍼完畢，從屋裡出來。
趙玲跟在他身後，小臉雖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趙郎中辛苦了，快來坐。”朱元璋招呼道。
趙濟民拱手謝過，在朱元璋對麵坐下。
眾人圍坐吃飯。朱元璋掰了半個燒餅遞給趙玲:“孩子，多吃點。”
趙玲怯生生地接過，小聲道謝。
吃飯間，朱元璋有一搭冇一搭地和趙大聊著天。
內容大多是：如今日子過得怎麼樣？賦稅重不重？有冇有官吏魚肉百姓？有冇有地痞欺男霸女？
趙大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見這位老恩公語氣溫和，冇什麼架子，問的也都是實在話，便漸漸開啟了話匣子。
他說起今年的收成，說起裡甲攤派的徭役，說起街市上那些收保護費的混混……
朱元璋聽得認真，不時點點頭，偶爾追問幾句。
飯後，趙濟民收拾藥箱準備告辭。
朱雄英忽然開口:“趙郎中請留步，我有事想與您商議。”
趙濟民停下動作:“小公子請講。”
朱雄英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可否借一步說話？”
趙濟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請隨我來。”
兩人走到院子的角落，在一棵老槐樹下站定。
夕陽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小公子找在下何事？”趙濟民問。
朱雄英正色道:“我想請趙大夫到我家中坐館。”
趙濟民愣了愣，隨即搖頭笑道:
“小公子說笑了。京城名醫如雲，應當不差在下一個遊方郎中。”
“非也。”
朱雄英搖搖頭，眼神認真，“我想請先生做的事，與尋常坐館行醫不同。”
“哦？”趙濟民來了興趣，“願聞其詳。”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我知道先生的誌向，懸壺濟世，救我大明百姓脫離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