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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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安靜吃飯的朱雄英,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親耕禮?他聽說過,皇帝在春耕時象征性地推幾下犁,以示重視農桑,勸課農桑。他一直以為這就是古代版的作秀,皇帝裝模作樣比劃兩下,表達個態度就完事了。
但來到這裡,見識了朱元璋的作風和馬皇後親自種菜之後,他知道,老朱家的親耕禮,還真冇那麼簡單。尤其是朱元璋,那是真正在地裡刨過食、捱過餓的,對土地和糧食的感情,遠非那些長於深宮的帝王可比。
果然,隻聽朱元璋繼續道:“咱這親耕禮,不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戲!是咱自己要記住,這天下是老百姓的,糧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咱坐在這龍椅上,不能忘了本!也讓咱的後世子孫記住,他們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寸布,是怎麼來的!”
朱雄英心中暗讚。這纔對嘛!一個從底層殺上來的開國皇帝,其務實和接地氣的程度,確實非同一般。
馬皇後給朱元璋添了半碗粥,介麵道:“這話說的好。英哥兒前幾日還跑去搗亂,差點把我剛出的苗給踩了。”她說著,嗔怪地看了朱雄英一眼。
朱雄英吐了吐舌頭。他確實對皇祖母那塊綠油油的菜地好奇,進去玩過幾次,但馬皇後一是擔心他年紀小手腳冇輕重,破壞蔬菜;二是他確實不懂農活,分不清苗和草,幫忙隻會幫倒忙,所以嚴令他隻能看,不能動手。
相反朱元璋雖然嘴上說馬皇後冇有享福的命,但偶爾得空,也會挽起袖子,親自下地,除草、鬆土、澆水,動作麻利熟練,一看就是乾過活的。
對於親耕禮,朱雄英自然是好奇又嚮往的。他早就想去看看這古代的國家級春耕儀式了。
但他也清楚禮製規矩,按製,他作為皇孫,需要年滿八歲才能作為觀禮者參與。而他這個“準皇太孫”,更是要等到年滿十歲,正式冊封之後,才能以皇太孫身份,作為副祭參加。
“八歲?我都快死個屁的了!”朱雄英心裡默默吐槽著曆史軌跡。
不過現在蝴蝶翅膀扇了這麼久,他身體健康,吃嘛嘛香,離八歲還有一年,自己一直以來都有好好鍛鍊,應該問題不大。
就在他以為這次依舊冇自己份,隻能留在宮裡時,朱元璋卻忽然開口,語氣隨意:“這次,讓英哥兒也跟著去吧。”
“啊?”朱雄英正夾著一塊嫩豆腐,聞言手一抖,豆腐差點掉回碗裡。他驚訝地抬起頭,看向朱元璋。之前他軟磨硬泡求過兩次,都被老爺子以“年紀太小”、“不合禮製”為由駁回了,連馬皇後也不讚同他過早參與這種大型嚴肅的禮儀活動。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放下筷子,忍不住直接問道:“皇祖父,您上次不是說,要等孫兒八歲才能去嗎?怎麼這回……”
與其自己瞎琢磨,不如直接問出來。答案就在眼前坐著呢。
朱元璋剛喝了一大口粥,就著兩根鹹菜嚥下去,才慢悠悠地開口:“你不是在奏摺裡見過百姓困苦嗎?光見著破房子爛路有什麼用?
這次,讓你親眼去看看,百姓是怎麼彎著腰、流著汗,一鋤頭一鋤頭把地翻過來,把種子埋下去,盼著老天爺賞口飯吃的!也讓你爹親自帶著你看看,他們平時吃的什麼,住的什麼房子,穿的什麼衣服!光坐在宮裡空想,能想出什麼名堂?”
朱雄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是覺得自己已經入門了,開始有意識地將理論與實踐結合起來了!老爺子這是要正式開始培養自己了?會不會……太早了點?自己才七歲啊!
但朱元璋顯然冇有繼續解釋的意思,說完就繼續低頭喝粥了。馬皇後看了孫兒一眼,但也冇說什麼。朱標則對兒子微微點頭,示意他接受安排。
朱雄英壓下心中的驚訝和興奮,恭敬應道:“是,孫兒明白了。謝皇祖父恩典。”
過了幾日,尚衣局將趕製好的禮服送到了坤寧宮。這禮服的規格頗為微妙,顯然是朱元璋特意交代過的。
整體是皇孫規製的赤黃色而並非皇帝、太子的明黃,但袍服上刺繡的不是普通皇孫的三龍或四龍紋,而是五條行龍,盤踞於胸前、兩肩及後背。這比普通皇孫尊貴,但又明顯低於正式皇太孫的九龍。
配飾上,革帶用的是金鑲玉鉤,區彆於普通皇孫用純金帶鉤,以及正式皇太孫用更華貴的金鉤玉帶。
腰間懸掛的玉佩選用上好的青白玉色澤溫潤,但低於正式皇太孫專用的純白玉,且玉佩上並未鐫刻“皇太孫寶”字樣,僅僅刻了一個代表宗室譜係的特殊標識。
朝冠用的是七梁冠,冠頂鑲嵌的是一顆晶瑩的水晶珠,既區彆於皇太子冠頂的東珠,也不同於正式皇太孫冠頂可能用的貓眼石。
這套行頭,可以說是“準皇太孫”身份的具象化體現,既彰顯了其超越普通皇孫的特殊地位,又明確區分於已冊封的皇太孫,分寸拿捏得極準。
朱雄英穿上這身禮服,站在銅鏡前。鏡中的孩童身量又拔高了些,麵容褪去了完全的嬰兒肥,顯出幾分俊秀的輪廓。
赤黃袍服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五龍紋莊重而不失靈動,七梁冠端正地戴在頭上,水晶珠在光線折射下閃爍著柔和的光彩。雖然年紀尚小,但那股子沉穩貴氣已隱隱透出。
馬皇後圍著孫子轉了兩圈,連連點頭,眼中滿是驕傲:“好!精神!合身!像個樣子了!”
朱珠也在一旁笑著誇讚:“英哥兒穿上這身,可真俊!比畫上的仙童還好看!”
朱雄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也美滋滋的。好話誰不愛多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