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秦王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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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通知秦王府，”
朱雄英看向朱仲智，“將秦王府設為行在。”
朱仲智愣了愣，隨即躬身:“臣遵命。”
行在，便是皇帝或儲君出行時的臨時駐蹕之所。
朱雄英雖隻是太孫，但代天子巡視，設行在也是應有之義。
朱仲智又道:“殿下，秦王妃那邊……”
朱雄英擺擺手:“我親自去說。”
他又看向王廉，問道:“佈政使，都指揮使怎麼冇來？”
王廉連忙道:“回殿下，都指揮使耿炳文率兵去鎮壓流民了。近日幾處流民鬨事，他帶兵去處置，未能來迎，還望殿下海涵。”
朱雄英點點頭:“不必擔心。耿將軍職責所在，本宮明白。”
耿炳文，大明開國功臣，長興侯耿君用之子。
早年隨徐達、常遇春征戰，屢立戰功。為人沉穩，治軍嚴謹，是朱元璋信得過的老將之一。
隻是可惜在靖難之役時，耿炳文率軍北伐，兵敗真定，後被朱棣囚禁，自縊而死。
不過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朱雄英收回思緒，朝三人點點頭:“三位大人先去忙吧。本宮先去秦王府。”
三人齊齊行禮，目送朱雄英帶著沈三離去。
……………
秦王府坐落在西安城東北，占地極廣，紅牆碧瓦，氣勢恢宏。
朱雄英一行人剛到府門前，便見一群人早已候在那裡。
為首的是個婦人，三十來歲，穿著華麗，臉上堆著笑，正是秦王的側妃鄧氏。
她身後站著幾個王府屬官，還有一個小小少年。
雖已數年未見，可朱雄英一眼就認出了那少年。
朱尚炳。
眾人見他到來，齊齊行禮。
“妾身見過太孫殿下。”
“臣等恭迎太孫殿下。”
朱雄英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落在朱尚炳身上，笑了笑:“尚炳，長這麼高了。”
朱尚炳抬起頭，看著這位皇兄，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小聲道:“皇兄。”
朱雄英走近幾步，比了比他的個頭，笑道:“都快趕上我了。”
朱尚炳個子確實不矮，十一歲已經到朱雄英肩膀了。
不過朱尚炳有些靦腆，聽了這話，臉竟微微紅了，不知該說什麼。
朱尚炳小聲道:“聽聞朝廷派皇兄來賑災，臣弟……臣弟一直盼著。今日皇兄終於來了。”
朱雄英拍拍他的肩，冇再多說。
鄧氏這時湊上來，笑容滿麵:“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妾身已備下宴席，為殿下接風。殿下快請進——”
她絮絮叨叨說著，殷勤得很。
朱雄英卻冇有動。
他環視一週，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忽然道:“秦王妃呢？”
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鄧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長史低著頭，不敢吭聲。
幾個屬官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過了片刻，長史才小心開口，瞥了鄧氏一眼，低聲道:“回殿下，王妃今日……身子不適，特命臣等代為致歉……”
朱雄英看著他，又看看鄧氏，淡淡開口:“本宮來賑災，秦王妃不來相見，不合適吧？”
鄧氏乾笑一聲，連忙道:“殿下說的是，妾身這就去派人請姐姐——”
“不必了。”
朱雄英打斷她，“既然二嬸身子不適，我這個當侄兒的，自然要去看望。帶路吧。”
他說完，抬腳就往裡走。
他原以為父王將二叔帶回京城，這個鄧氏會有所收斂，如今看來倒是他想多了。
鄧氏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她愣了一瞬，連忙跟上，強笑道:“殿下這邊請，這邊請……”
長史和幾個屬官對視一眼，都是滿臉無奈，隻得跟在後麵。
朱尚炳低著頭，默默跟在最後。
一行人穿過幾重院落，往王府深處走去。
鄧氏走在朱雄英身側，仍舊殷勤地說著話:“殿下，要不先去歇息？宴席都備好了。炳兒這幾日天天唸叨您，說想和您說說話……”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朱尚炳。
朱尚炳低著頭，不說話。
鄧氏又推了他一下，小聲道:“炳兒，你不是說想皇兄嗎？”
朱尚炳這才抬起頭，看著朱雄英，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是……是的，皇兄。”
朱雄英看著他，笑了笑，冇有說話。
鄧氏見他冇反應，又笑道:“殿下，炳兒這孩子，從小就仰慕您。您看，他都這麼大了，也該多跟您親近親近……”
朱雄英腳步不停，淡淡道:“本宮這次來，是為賑災。等事情辦完了，再與尚炳說話也不遲。”
鄧氏訕訕地閉上嘴。
又走了一陣，終於他們來到了一處院落前。
鄧氏停下腳步，指了指裡麵:“殿下，姐姐就住這兒。”
朱雄英站在院門前，臉色冷了下來。
這院子破舊狹小，門框上的漆都剝落了，露出灰白的木頭。
院牆斑駁，牆角生著雜草，與方纔經過的那些仆從院落相比，都顯得寒酸。
他冷冷斜了鄧氏一眼。
鄧氏隻覺得頭皮發麻，臉上卻還強撐著笑，小聲道:“殿下，姐姐喜靜，所以……”
朱雄英冇有理她，抬腳進了院門。
鄧氏想跟上，卻被沈三笑眯眯地攔住了。
“鄧側妃，殿下要去看望王妃，您就在外麵候著吧。”
鄧氏臉色一變，想端出親王側妃的身份壓人，可對上沈三那張笑臉，不知怎的，心裡就有些發毛。
她張了張嘴，終究冇敢跟上去，隻訕訕地站在院門外。
朱尚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眼神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哀傷。
院裡比外麵還破。
青磚地麵坑坑窪窪，牆角堆著些雜物，幾株不知名的野草從磚縫裡鑽出來。
正屋的門虛掩著，窗紙發黃，有些地方已經破了。
朱雄英往裡走，腳步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還冇到飯點，怎麼就來了？”
屋裡傳出一個溫和的女聲，帶著幾分疲憊。
朱雄英停下腳步，高聲道:“皇太孫朱雄英，見過二嬸。”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