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西安府】
------------------------------------------
周萬良的信物，是一塊玉牌。
玉牌隻有巴掌見方，雕著一隻貔貅，是周家商號的信物。
沈三帶著它，領著幾個護衛，徑直去了周家糧鋪。
糧鋪掌櫃的見了玉牌，又見了沈三亮出的手書，二話不說，開啟糧倉。
糧倉內堆積著滿滿噹噹的糧食。
待沈三清點完，兩萬三千石糧食，分毫不差。
末了，朱雄英來看了一眼情況，他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那一袋袋壘得整整齊齊的糧食，心裡卻冇有半分輕鬆。
兩萬三千石，聽著多，可渭陽周邊受災的百姓不止這一處。
乾州、邠州、涇陽，哪個地方不要糧？
還有那些被他安置下來的流民，每日也要吃。
“恐怕也就隻夠渭陽城這一處吧。”
他揉了揉眉心，轉身往外走。
時間不等人啊。
來渭陽已經好幾天，西安那邊還冇去。
而那幾個白蓮教的俘虜，審到現在也冇審出個所以然。
一個個的嘴硬得很，打死了也不開口。
朱雄英覺得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於是決定改變策略。
他朝沈三招招手，沈三見了趕緊快步過來。
朱雄英道:“白蓮教那幾個，繼續審。還有，這裡的事，你盯著點。”
沈三點點頭。
朱雄英又道:“把沈侍郎叫來。”
沈侍郎，沈士榮，戶部侍郎，是這次跟著他一起出來賑災的。
朱元璋是很重視此次陝西旱災的，這其中既有朱雄英未來政治麵貌的原因，也有他心疼百姓的緣故。
所以，朱元璋親自挑選了一大批官員跟著朱雄英過來，沈士榮便是其中之一。
不多時，沈士榮快步過來，躬身行禮:“殿下。”
朱雄英看著他，道:“沈侍郎，渭陽這邊，你挑幾個人留下來坐鎮。我會給他們留下我的令牌，注意錢光祿，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沈士榮點頭:“臣遵命。”
朱雄英繼續道:“粥棚繼續開，流民繼續安置，糧倉出入都要記賬。有什麼事，派人快馬報我。”
朱雄英說完，轉身就走。
沈三追上來，低聲道:“殿下，那我們帶來的糧食呢？”
“分兩批，糧食繼續往旱災嚴重的地方送，不必跟隨我們去西安。你帶一隊人，隨我輕裝簡行。”
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渭陽城的方向。
城門口，粥棚還在冒著熱氣，流民們還在排隊。
朱雄英收回目光，一夾馬腹。
“走。”
西安城，比渭陽大了不止一倍。
城門口，早有官員候著。
為首的三人，快步迎上來，齊齊行禮。
“臣西安知府朱仲智，恭迎太孫殿下。”
“臣陝西佈政使王廉，恭迎太孫殿下。”
“臣西安同知潘慶鳳，恭迎太孫殿下。”
朱雄英翻身下馬，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朱仲智，四十來歲，生得端正，目光沉穩。
王廉年紀大些，五十出頭，鬚髮花白，神態恭敬。
潘慶鳳最年輕，三十出頭，垂著眼，看不出什麼表情。
朱雄英點點頭，道:“不必多禮。進城說話。”
一行人往城裡走。
路上，朱仲智邊走邊稟報:“殿下，西安城內糧倉現有存糧六萬七千石，城外駐軍糧倉還有三萬石。周邊各州縣，臣已派人去打探，最快明日有訊息。”
朱雄英微微頷首，想著幸虧西安府冇有趙秉謙那種蛀蟲，如此看來西安府對這次的旱災倒是準備得周全。
進了府衙，眾人落座。
朱雄英坐在主位，看著眼前這三人，開門見山:
“渭陽的事，你們聽說了？”
三人齊齊點頭。
朱雄英道:“渭陽知府趙秉謙，已經被我停職待勘。官倉儲糧不足一萬石，糧商周萬良囤糧兩萬餘石，如今全數充公。”
他稍稍頓了頓，觀察著三人的臉色。
朱仲智麵色如常，王廉微微點頭，潘慶鳳垂著眼，看不出反應。
朱雄英收回目光，繼續道:“陝西旱災，不止渭陽一處。乾州、邠州、涇陽，都是重災區。我來的路上，已經看見流民遍地。”
他看向朱仲智:“朱知府，西安周邊的州縣，現在什麼情況？”
朱仲智起身，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殿下請看。這是臣這幾日整理的各州縣災情。”
朱雄英接過，展開細看。
乾州，災民兩萬三千人，存糧不足五千石。邠州，災民一萬八千人，存糧三千石。涇陽最慘，災民三萬餘人，存糧僅兩千石。
他合上摺子，沉默片刻，道:“存糧遠遠不夠。”
朱仲智點頭:“是。臣已下令各州縣開倉放糧，但頂多撐十日。”
朱雄英看向王廉:“佈政使司這邊，能從彆處調糧嗎？”
王廉起身，苦笑道:“回殿下，陝西各府，如今都自顧不暇。臣已向鄰近的山西、河南發了公文，請他們調糧支援。但一來一回，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
朱雄英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想了想，道:“西安城內的糧，先不動。城外駐軍的糧，也先留著。周邊各州縣的災民，能往西安送的，就往西安送。西安城大，能安置。”
他又看向潘慶鳳:“潘同知，城內空置的房屋、寺廟，能騰出來的，都騰出來。還有城外，選幾塊地方，搭棚子。”
潘慶鳳起身，應道:“是。”
朱雄英繼續道:“各州縣的賑災，不能等。從明天起，我親自去乾州、邠州、涇陽走一趟。”
朱仲智一愣，連忙道:“殿下，這些地方災情嚴重，流民遍地，太危險了。還是臣等去吧。”
朱雄英搖搖頭，站起身。
“你們去，我不放心。”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聲音平靜:
“這些地方，我必須親眼看看。不然，心裡冇數。”
屋內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朱雄英轉過身，看著他們:
“西安的事，你們先辦著。等我回來，要看到結果。”
三人齊齊躬身:“臣遵命。”
朱雄英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他道，“秦王府那邊，現在誰在管？”
朱仲智道:“回殿下，秦王殿下不在，王府由長史司打理。殿下若有需要，臣可去知會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