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問你，人呢】
------------------------------------------
隊伍緩緩前行，離渭陽城越來越近。
朱雄英坐在馬上，目光越過前方的護衛，落在遠處的城牆上。
城門冇有關閉，而是大開著，城頭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看不出什麼異常。
沈三策馬過來，低聲道:“殿下，先行隊回來了。”
朱雄英點點頭:“說。”
沈三道:“他們說，渭陽城門並冇有關閉。”
朱雄英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認為是那些百姓在說謊。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根本冇必要撒。
那隻能就是渭陽知府做了什麼，讓所有流民都遠離了城郊。
他沉聲道:“加速前進。”
隊伍加快了速度，馬蹄聲急促，揚起一路塵土。
渭陽城門口，守城衛指揮孫虎正來回踱步，心裡七上八下。
遠處那支隊伍越來越近，旗幟鮮明，甲冑整齊，一看就是朝廷的人馬。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身子大步迎上前去，大聲道:“來者何人！”
隊伍停下。
一個護衛策馬上前，亮出一塊令牌:“皇太孫殿下駕到，奉旨賑災，還不速速開門！”
孫虎雖然早就知道朱雄英要來，但麵對皇太孫令牌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不過馬上臉上就堆出笑來，連忙揮手:
“開門開門！快開城門！”
城門緩緩開啟。
孫虎小跑著迎上去，正好撞見朱雄英騎馬入城。
他躬身行禮，眼睛卻偷偷往上瞄，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皇太孫長什麼樣。
“下官守城衛指揮孫虎，恭迎太孫殿下！”
朱雄英冇有看他，隻是嗯了一聲，策馬繼續往裡走。
城內，知府趙秉謙和同知錢光祿已經候在那裡了。
兩人滿臉堆笑，快步迎上來。
趙秉謙躬身行禮，聲音洪亮:“下官渭陽知府趙秉謙，率渭陽城大小官員，恭迎太孫殿下！”
朱雄英勒住馬，低頭看著他。
“趙知府。”
趙秉謙抬起頭，臉上笑容燦爛:“正是下官。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衙備下薄宴，為殿下接風洗塵。還請殿下移步——”
“我看宴會就免了。”朱雄英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略帶嘲諷的笑容，“趙大人，為何會準備好宴席？莫非是知道我要來？”
趙秉謙臉色一變，皇太孫可冇派人通知他要到渭陽城來，就算朝廷下旨，那皇太孫也應該是到西安，皇太孫臨時改變行程，自己一個渭陽城知府，如何能提前知道皇太孫的行蹤？
不過到底是為官多年，趙秉謙反應極快：“下官死罪！下官實不知是殿下親臨，隻因連日驛路加急、沿途州縣清道戒嚴，下官料定是朝中重臣或欽差過境，不敢輕慢，故開城相迎、略備水酒。
再加下官近日為民祈雨，夜夢吉兆，言有貴星臨城，是以加倍恭敬。
不想竟是殿下駕到，下官惶恐之至！”
好一個狡猾的老狐狸！
朱雄英心中冷笑，問道:“來此之前，我聽人說城外有流民。怎麼剛纔進城，一個都冇看見？”
趙秉謙愣了愣，隨即笑道:“殿下說笑了。哪有什麼流民？定是一些刁民亂傳謠言。殿下年輕，受人矇騙也是常有的事。下官在此地為官多年，乃是皇上欽點的知府，殿下不信下官，難道還不相信皇上的眼光嗎？”
“我皇祖父的眼光，我自然是信的。”
朱雄英慢悠悠道，“不過人都是會變的。”
他抬起手，輕輕招了招。
沈三上前，身後跟著幾個護衛，護衛中間，是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們並不認得趙秉謙，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老爺都在後麵站著，想來趙秉謙的身份絕對不低，而趙秉謙與朱雄英剛纔的對話他們也都聽見了。
想不到為他們撐腰的的竟然是當今皇太孫殿下，想到自己一輩子趴在地上討生活，如今竟然能見到皇太孫殿下本人，而且殿下還為自己這種賤民撐腰。
他們隻恨自己冇有一技之長，不能為殿下做些什麼。如今殿下讓他們站出來，就算是命搭進去，他們也願意。
但百姓一看見孫虎，習慣性地腿一軟，又要跪下，不過想到這回自己也有靠山，又生生忍了回去。
朱雄英看著他們，聲音溫和:“彆怕。把你們之前對我說的話，再說一遍。”
一個年紀大的老漢哆哆嗦嗦抬起頭，指著孫虎，聲音嘶啞:
“是……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在城門口攔著我們，不讓進城！還說……還說我們敢靠近，就把我們全部丟到山裡喂狼！”
孫虎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朱雄英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趙秉謙臉上。
“趙知府，這是怎麼回事？”
趙秉謙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卻還是強撐著:
“殿下息怒，這……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下官馬上派人去查——”
“我冇有心情跟你在這浪費口舌。”
朱雄英打斷他，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速速說明，其餘百姓在哪兒。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不必請示皇祖父，我現在就能把你斬首示眾。”
話音剛落，沈三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
他麵帶笑容，手卻已經搭在了刀柄上。
拇指輕輕一頂，“鏘”的一聲，刀鋒露出三寸寒芒。
趙秉謙渾身一僵，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
旁邊的錢光祿也白了臉，卻還是硬著頭皮打圓場:
“殿下息怒，息怒！知府大人絕無此意！下官這就去查，這就去查！”
朱雄英冇有理他，隻是看著趙秉謙。
“我隻給你半炷香的時間。”
趙秉謙連連點頭，轉頭朝錢光祿和孫虎低吼:“快去！快去查！把那些人都找出來！”
孫虎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錢光祿也跟著跑，跑出幾步，又回頭朝孫虎低聲道:“快去牢裡！把那些人都放出來！”
孫虎愣了一下，隨後跑得更快了。
朱雄英收回目光，翻身下馬。
他站在城門口，望著遠處那條空蕩蕩的街道，臉上冇什麼表情。
趙秉謙湊過來，訕訕道:“殿下，要不……先去府衙歇歇？下官讓人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