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要不給高熾封個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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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朱雄英把北平看了個遍。
城池、關隘、駐軍、糧儲、漕運、人口、賦稅……每一項都被朱雄英記錄在案，留著回京後交給朱元璋。
北平的條件，比他預想的要好。
城防堅固，駐軍精銳，百姓安定。朱棣把這裡治理得井井有條，邊境雖常有北元小股騷擾，但從未釀成大患。
但硬傷也擺在那裡。
漕運。糧食。
南方的糧，要經運河運到通州，再從通州轉陸路到北平。
損耗之大，耗費之巨，讓人咋舌。
眼下朝廷能撐得住，是因為北平隻有一座城、幾萬駐軍。
若是遷都，整個朝廷搬過來，加上隨行的官員、家眷、護衛，人口翻十倍不止。
到那時，漕運的壓力，能壓垮整個國家。
地理位置也是問題。
定都南京，長江天險，進退有據。定都北平，直麵北元，等於把國門變成家門口。敵人一旦南下，兵鋒直指京師。
朱雄英站在北平城牆上，望著北方的茫茫荒野，心裡反覆盤算。
從長遠看，南京纔是大航海時代的中心。
可大航海時代不是一朝一夕能開啟的，需要幾代人的積累。
眼下南北發展不平衡，纔是迫在眉睫的難題。
他把這些想法按在心底，冇有表露。
這幾日觀察下來，朱棣確實忙。
半個月裡，有一大半時間，朱棣都在軍營裡睡。
北元那邊不安分，隔三差五就來騷擾，他得親自盯著。
朱雄英表示理解，朱棣卻覺得過意不去。
這日，朱棣終於得閒，非要擺個家宴，給朱雄英賠不是。
“大侄兒，這幾日軍務繁忙，實在是抽不開身。怠慢了怠慢了。”朱棣舉杯，一臉歉意。
朱雄英嗔怪道:“四叔，我都說了不必如此。一家人，何必弄這一出？”
朱棣搖搖頭:“哎，那不行。你是天子特使，來北平巡視，我當叔叔的不好好招待，像什麼話？”
徐妙雲在一旁笑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彆客氣了。”
她給朱雄英夾了菜，忽然問，“聽說父皇母後給你指派了皇太孫妃？定了嗎？”
朱雄英點點頭:“定了。說明年就讓我完婚。”
朱棣眼睛一亮，笑道:“行啊！早些完婚，給咱們朱家添個重孫。你皇祖父肯定開心壞了。”
朱雄英也笑了:“皇祖父也是這麼說的。”
徐妙雲又問:“那丫頭什麼樣？你可曾見過？中意不中意？”
朱棣在一旁道:“這還用問？父皇那麼寵英兒，怎麼會讓他娶不中意的？”
他看向朱雄英。朱雄英笑著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朱高熾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皇兄，那未來的皇嫂，是個什麼樣的人？”
朱雄英想了想，道:“是個挺好的人。”
朱高熾跟著點點頭。
朱雄英忽然看向朱棣:“對了四叔，高熾也十歲了。世子還冇冊封吧？我想著回頭跟皇祖父說說，乾脆把這事也定下來。”
朱棣表情微微一滯。
隻一瞬，便恢複正常。他哈哈一笑，擺擺手:“不急不急，這才十歲，急什麼？以後日子還長呢。”
他舉起杯:“來，喝酒喝酒。”
朱高熾眼裡閃過一絲落寞，但他很快壓下，附和道:“皇兄，父王說得對。我還小，不急的。”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朱雄英放下筷子，起身道:“四叔，四嬸，我該回去了。”
他腳步有些踉蹌，臉上帶著幾分醉意。
沈三連忙上前要扶，朱雄英一把推開他:“有我四叔呢，用得著你？”
沈三訕訕退下。
朱棣上前扶住他:“大侄兒，要不今晚在府上湊合一晚？”
朱雄英搖搖頭:“不用了四叔，還是回行宮吧。不給你添麻煩。”
朱棣道:“這算什麼麻煩？你這孩子……”
朱雄英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有些迷離:“四叔，我最近研究佛法，之前我逛燕王府時，看見有座佛堂。還聽說四叔時不時還去一趟，想必也懂些佛法？”
朱棣一愣，隨口道:“略懂一二。怎麼？”
朱雄英問:“佛說天下太平，這話怎麼解？”
朱棣想了想，道:“天下太平，自然是百姓安樂，無災無難。佛家講慈悲，願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
朱雄英點點頭，忽然笑了:“聽聞四叔府上有一位和尚，喚作道衍？”
朱棣渾身一僵。
那一瞬間，他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多年的沙場曆練，讓他迅速鎮定下來。他麵上不顯，隻笑道:“是有這麼個人。怎麼，大侄兒對他有興趣？”
朱雄英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但冇點破，他拍拍朱棣的胳膊，笑道:“四叔，明日帶過來，讓我瞧瞧如何？”
不等朱棣開口，他便擺了擺手:“就這麼定了，四叔。”
說完，他上了馬車。沈三駕車，往行宮方向去了。
朱棣站在府門前，望著那輛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久久冇動。
燕王府，密室。
朱棣屏退所有人，隻帶了兩名親信，來到那處佛堂。
佛堂不大，供著一尊佛像，香菸繚繞。朱棣走到佛像後麵，伸手在某處按了一下。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階。
他拾級而下。
密室內，一盞油燈搖曳。燈下坐著一個黑衣僧人。
這個僧人約莫五十來歲，麵容清瘦，一雙三角眼微微眯著，透著說不出的陰鷙。
他穿著黑色僧袍，手裡捏著一串念珠，見朱棣進來，也不起身，隻是抬眼看著他。
“殿下今日來得早了些。”
朱棣在他對麵坐下，臉色陰沉:“道衍，太孫知道你了。”
黑衣僧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片刻後，他笑了。
“殿下不必擔心。”他撚著念珠，緩緩道，“太孫知道老僧，未必知道老僧在此。即便知道，也未必知道老僧與殿下說了什麼。”
朱棣沉聲道:“他明日要見你。”
道衍扭頭，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