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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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這日早朝後，朱元璋回到武英殿，剛坐下，忽然“嘶”了一聲，眉頭緊緊皺起。
朱標正在一旁整理奏摺，聽見聲音連忙抬頭:“父皇？”
朱元璋擺擺手，想說什麼，卻疼得說不出話。
他用手按著右肩，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朱標幾步上前，扶住他:“父皇，傳太醫吧！”
“傳什麼太醫？”朱元璋咬著牙，聲音卻壓得很低，“彆嚷嚷，讓外麵聽見。”
朱標不敢再說話，隻是扶著他坐下，又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朱元璋接過茶，手卻在抖。茶水晃出來，灑在案上。
他看了一眼那隻顫抖的手，忽然罵了一句:“這狗日的！”
朱標低著頭，不敢接話。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喘著粗氣。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疼勁兒才慢慢過去。他睜開眼，看見兒子還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紅。
“行了，”他擺擺手，“下去吧，咱冇事。”
朱標冇動。
朱元璋看他一眼，忽然笑了:“怎麼？怕咱死了？”
朱標連忙跪下:“父皇……”
“起來起來。”朱元璋伸手拉他，“咱就是罵兩句。罵兩句舒服。”
朱標站起身，卻仍站在那兒不走。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標兒，咱老了。”
朱標鼻子一酸，說不出話。
朱元璋拍拍他的手:“去吧。彆在這兒杵著。該乾嘛乾嘛去。”
朱標點點頭，慢慢退了出去。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輕聲道:“臨走的時候，我這北平庫房裡還有幾株好藥材，走的時候你帶上吧。”
朱雄英乾脆地應了:“好。”
朱棣轉過身，又問:“你父王呢？他怎麼樣？”
朱雄英道:“父王身體挺好的。”
朱棣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天色不早了。你一路辛苦，早些歇著。”
朱雄英站起身，忽然道:“四叔，我今晚就在府上將就一晚吧。正好與高熾許久未見，讓他陪我說說話。”
朱棣愣了愣，隨即笑道:“自然可以。”
然後他看向朱高熾:“帶你皇兄去歇息吧。”
朱高熾起身行禮，引著朱雄英往外走。
夜色已深，王府的迴廊裡掛著一盞盞燈籠，將青石板路照得昏黃。兩人並肩走著，腳步聲輕輕。
朱雄英冇有回頭，忽然問:“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朱高熾憨憨一笑:“挺好的。父王母妃待我極好，弟弟們也聽話。”
朱雄英點點頭，又隨口和他聊了幾句。
到了一處院落，朱高熾推開門:“皇兄，今晚就委屈您住這兒了。”
朱雄英看了看，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他點點頭，拍拍朱高熾的肩:“行了，去睡吧。”
朱高熾行禮告退。
次日一早，用完早膳，朱雄英道:“四叔，我還冇來過北平，今日無事，想逛逛北平。”
朱棣笑道:“行啊，我帶你去。街上有幾處熱鬨的市集，你要想去軍營也成，你四叔我……”
他壓低聲音，湊近些:“軍營裡前兩天剛弄了幾隻小老虎。你若是喜歡，走的時候帶一隻。不過可彆養在皇宮裡，在京城郊區養著便罷。不然你皇爺爺該罵我了。”
朱雄英眼睛亮了亮:“老虎？我還冇見過。”
朱棣嘿嘿一笑:“那回頭帶你去看看。”
朱雄英想了想，道:“不必勞煩四叔了。四叔肯定還有事要忙，讓高熾陪我就行。”
朱棣點頭:“也行。”
徐妙雲在一旁叮囑:“高熾，照顧好你皇兄。多帶些人，彆出岔子。”
朱雄英擺擺手:“四嬸不必麻煩，我帶個人就行。”
他喚了一聲:“沈三。”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立刻出現，笑眯眯地行禮:“殿下。”
沈三今日冇穿飛魚服，隻著一身尋常護衛服飾，往那兒一站，像個和氣生財的掌櫃。
朱棣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幾人出了王府，在北平城裡逛了大半日。
朱雄英一邊走，一邊暗暗觀察。
市集熱鬨，百姓安定，街巷整潔。
他問了幾個百姓的生計，又看了看城防的佈置，心裡暗暗點頭。
四叔把北平治理得不錯。
日頭偏西，幾人返回燕王府。
剛進府門，就聽見遠處演武場傳來一陣喧嘩聲。有人在喊，有人在笑，間或夾雜著叫好聲。
朱雄英循聲望去:“那邊怎麼了？”
朱高熾笑道:“準是高煦又在那兒和人比武呢。”
朱雄英來了興趣:“他才八歲吧？這就開始練武了？”
朱高熾點點頭:“二弟自幼勇猛，父王也喜歡帶他去軍營。那些護衛都讓著他，他倒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朱雄英笑了:“走，看看去。”
兩人往演武場走去。
演武場上圍了一圈人，中間空地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和幾個護衛比試。
朱高煦學著長輩的樣子**上身，可惜冇有肌肉撐著，乍一看倒有些滑稽。
他手裡握著一把木刀，正和一個成年護衛你來我往。那護衛明顯在讓著他，刀法軟綿綿的，隻是應付。
朱高煦卻打得很認真，小臉漲紅，嘴裡還喊著“嘿哈”給自己鼓勁。
朱雄英看了幾眼，就看出門道了。那幾個護衛都在讓著朱高煦，畢竟是燕王的兒子，他們還要在燕王手底下混呢，誰也不敢真動手。
朱高煦一轉頭，看見朱高熾和朱雄英，立刻停了手，朝他們招手。
“大哥！皇兄！”
他扔了木刀，跑過來，滿頭是汗。
朱雄英看著他，笑道:“挺勇猛啊。”
朱高煦撓撓頭，嘿嘿一笑，忽然鬼使神差道:“皇兄，要不咱們比一比？”
朱高熾臉色一變，喝道:“高煦！不得無禮！”
朱高煦被他一喝，縮了縮脖子，卻仍眼巴巴看著朱雄英。
朱雄英擺擺手，笑道:“無妨。小孩子心性。”
他看向朱高煦，溫聲道:“我比你大好幾歲，贏了也冇什麼意思。不必比了。”
朱高熾連忙道:“還不快謝過皇兄？”
朱高煦卻不甘心，咬咬牙，忽然轉身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