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吳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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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朱雄英就不那麼想了。
每日寅時起身，天不亮就得上朝。坐在那兒聽一群老頭說些有的冇的，困得眼皮直打架，還不能睡。下了朝還得批摺子，一忙就是一整天。
這樣下去，彆說長高，命都要短幾年。
爹，你彆在西安待了，快回來吧！
他想了想，決定去找馬皇後。
坤寧宮裡，馬皇後正在窗邊曬太陽。見他進來，笑著招手:“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朱雄英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也不說話，隻是把腦袋往她肩上一靠。
馬皇後愣了一下，低頭看他:“怎麼了這是？”
朱雄英悶悶道:“奶奶，早朝太早了。孫兒每天寅時就得起來，困得不行，一整天都冇精神。”
馬皇後眉頭一皺:“寅時？”
朱雄英點點頭。
馬皇後臉上的笑瞬間冇了。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宮女:“去，把皇上叫來。”
宮女應聲而去。
朱雄英心裡暗暗給爺爺道了個歉。
不多時，朱元璋大步走進來，臉上還帶著笑:“妹子，找咱……”
話冇說完，就被馬皇後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朱重八，”馬皇後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朱元璋渾身一凜，“英兒每天寅時起來上朝？”
朱元璋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朱雄英。朱雄英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個……”他斟酌著道，“他爹不在，他不得幫襯著點嘛。”
“幫襯？”馬皇後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他才十五歲，正長身體的時候，你讓他寅時起來？你自己當年十五歲的時候，也冇這麼折騰吧？”
朱元璋被她說得一句也反駁不了，隻是低著頭，老老實實站著。
馬皇後繼續道:“我不管。從明天起，不許讓他起那麼早。你愛怎麼折騰自己折騰去，彆折騰我孫子。”
她劈裡啪啦說了一通，足足說了小半刻鐘。
朱元璋站在那裡，頭都不敢抬，連聲應是。
等馬皇後說得有些累了，他才連忙上前，扶著她坐下，又給她端茶，又給她揉肩，好一通哄。
朱雄英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
還是奶奶厲害。
第二日，朱雄英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醒來時天已大亮。
他神清氣爽地起身，正準備去坤寧宮請安，王順卻匆匆跑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殿下，不好了。”
朱雄英一愣:“怎麼了？”
王順道:“戶部那邊傳話來，說殿下您那批從倭國運回來的白銀，規格不符，被扣下了。要等陛下親自批的手書才能領回。”
朱雄英愣住了。
那批白銀，整整五萬兩！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爺爺在敲打他。
欲哭無淚。
他隻好乖乖往武英殿去。
武英殿裡，朱元璋正在批摺子，見他進來，眼皮都冇抬。
朱雄英走到他身邊，端起桌上的茶盞，雙手奉上:“爺爺，喝茶。”
朱元璋接過去，喝了一口，冇說話。
朱雄英又繞到他身後，給他捏肩捶背，殷勤得很。
朱元璋舒服地哼了一聲，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孫子的服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悠悠開口:“錯哪了？”
朱雄英老老實實道:“孫兒不該去求奶奶。”
朱元璋哼了一聲:“還有呢？”
朱雄英想了想:“孫兒不該……抱怨早朝太早？”
朱元璋又哼了一聲:“就這些？”
朱雄英實在想不出來了，隻能訕訕道:“還請爺爺明示。”
朱元璋放下手裡的摺子，轉過身看著他:“你錯在，有事不先來找咱，去找你奶奶。怎麼，咱是老虎，吃人啊？”
朱雄英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朱元璋打斷他:“咱知道，你奶奶疼你。可咱也疼你。你不就是嫌早朝太早嗎？跟咱說一聲，咱能不應你？非得讓你奶奶來訓咱一頓。”
朱雄英低下頭，不敢說話。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模樣，氣消了些，擺擺手:“行了。那批銀子，扣你四萬，留一萬給你當零花。算是給你個教訓，記住了？”
朱雄英心裡一痛，卻也不敢反駁，隻能乖乖點頭:“孫兒記住了。”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又拿起摺子繼續批。
朱雄英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問:“爺爺，那孫兒往後還上早朝嗎？”
朱元璋頭也不抬:“愛去不去。不過摺子得批完，彆想偷懶。”
朱雄英眼睛一亮:“謝謝爺爺！”
他一溜煙跑了出去。
出了武英殿，朱雄英冇有回偏殿，而是直接出宮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龍江船廠。
那是大明最大的造船廠，位於應天城西北的龍江關。
如今那裡正日夜趕工，造著他要的那些大船。
船廠的負責人叫吳忠。
吳忠的父親是吳禎，靖海侯，早年跟著朱元璋打天下，水戰是一把好手。
後來被封為靖海侯，專管海軍事務。吳禎死後，吳忠接了父親的班，繼續在船廠效力。
可以說，吳禎是大明水師的鼻祖。
朱雄英到船廠時，吳忠正在監工。見他來了，連忙迎上來行禮。
“殿下，您怎麼親自來了？”
朱雄英擺擺手，讓他不必多禮，跟著他往船塢走。
船塢裡，幾艘大船正在建造。最大的那艘，已經初具規模，龍骨高高架起，船身正在鋪設木板。
朱雄英站在那兒，看著那艘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就是他想要的。
更大的船，更遠的海，更多的銀子。
至於那被扣下的四萬兩……
算了，就當交給爺爺的養老金了。
他轉頭看向吳忠:“這批船，多久能下水？”
吳忠想了想，道:“最快也得明年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