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老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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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正在院子裡翻看一本雜書，忽然聽見屋裡傳來一聲歡呼:
“成了！”
緊接著，王順從裡麵衝出來，滿臉喜色，嘴裡還喊著“成了成了”，差點撞到朱雄英身上。
朱雄英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書都差點扔出去。
他扭頭瞪著王順:“什麼成了？慌慌張張的！”
王順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俯身，輕輕拍了自己一巴掌:“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他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壓不住的喜色，“殿下，您要的那個玻璃，成了！”
朱雄英眼睛一亮:“當真？”
王順用力點頭:“當真！工匠們剛剛燒出來的，正等著您去看呢！”
朱雄英把書往旁邊一扔，幾步就往院子裡走。
院子裡，幾個工匠正圍在一張案子前，見他進來，都笑著行禮。
“殿下，您看。”為首的工匠雙手捧著一個東西，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那是一隻杯子。
一隻透明的玻璃杯。
杯壁厚薄均勻，通體清澈，冇有氣泡，冇有雜質。
午後的陽光照在上麵，折射出晶瑩的光，在案子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朱雄英接過杯子，翻來覆去地看。
對著陽光看，對著陰影看，又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聽那清脆的聲響。
“好！”他哈哈大笑，“好！都有賞！”
“謝殿下賞賜！”
工匠們齊聲道謝。
朱雄英捧著那隻杯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成了。真的成了。
玻璃。透明的玻璃。
有了這東西，眼鏡就有了，鏡子就有了，那些他想做的東西，都有了著落。
他喜滋滋地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開始吩咐工匠製作眼鏡。
因為朱雄英不知道馬皇後的眼睛度數，所以隻能讓工匠多做幾副。
大概半月後，眼鏡做好了，此外還有碗碟、平板玻璃以及幾麵已經做好的鏡子。
鏡子是朱雄英特意吩咐的。
用玻璃做底，背麵塗上水銀，便是這個時代最好的鏡子。
他拿起一麵鏡子照了照。鏡子裡那張臉清清楚楚，連睫毛都能數得清。
比黃銅鏡強了不知多少倍。
“把這些都包好。”他吩咐道，“挑最好的，給我裝起來。”
這半個多月，朱雄英幾乎天天泡在那個小院子裡。
吃飯在院子裡，睡覺回寢殿，天一亮又往那兒跑。
朱元璋派了幾撥人來請他回去歇著，都被他打發了。
朱元璋也無奈，隻好由著他去。
如今一切準備妥當，朱雄英終於捨得從院子裡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臉上帶著笑，大步往坤寧宮走去。
坤寧宮裡，午膳剛擺上桌。
朱元璋和馬皇後正要動筷子，就聽見外頭傳來通報聲。
抬頭一看，朱雄英已經走了進來。
“孫兒給爺爺奶奶請安。”他規規矩矩行禮，臉上笑意盈盈。
馬皇後看他一眼，笑道:“大中午的來請安？看你這笑的，你弄的那個玻璃，造出來了？”
朱雄英嘿嘿一笑，也不多話，把手裡的木盒放在桌上，開啟。
第一個格子裡，放著一對玻璃杯。
冇有花紋，冇有雕飾，就是兩隻普普通通的杯子。
但通體透明，清澈如水，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杯身上，折射出幾道細細的光。
朱元璋的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他伸手拿起一隻杯子，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清脆的聲響，比玉磬還好聽。
“這……這真是你做的？”他抬頭看著孫子。
朱雄英靦腆地笑笑:“孫兒隻是提供了幾個法子，主要還是那些工匠們的手藝。”
朱元璋點點頭，根本不在意這些。
自家大孫底下的人造出來的，那不就是自家大孫造出來的嗎？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忽然想起什麼，又問，“這東西，貴不貴？”
朱雄英湊近些，壓低聲音道:“其實主要就是沙子，不貴。”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眯起眼，彷彿已經看見了無數錢財往國庫裡湧來。
“好好好！”他又說了三個好字。
馬皇後在一旁看著新奇，也伸手拿起另一隻杯子看了看。
她年輕時用過不少好東西，朱元璋曾送過她一對龍鳳紋的水晶杯，還是早年打仗時搜刮來的，價值連城。
但那隻杯子偏黃，不如這隻透亮。
她點點頭，把杯子放回去。
朱雄英又開啟第二個格子。
裡麵放著一副眼鏡，用紅布墊著，老兩口從來都冇見過這種東西。
兩個圓圓的鏡片，用細細的鏡框鑲著，兩邊各有一條鏡腿，可以架在耳朵上。
“這是……”馬皇後好奇地問。
朱雄英拿起那副眼鏡，小心地給馬皇後戴上。
鏡框是特製的，用了最堅韌的木料，打磨得很細，還雕了些簡單的花紋。
雖然比不上後世的鈦合金那麼輕，但戴在臉上並不覺得沉。
“這……這……”
馬皇後戴好眼鏡，看著眼前的孫子，瞬間驚呼起來，又抬頭往四周看了看，忽然愣住了。
朱雄英緊張地看著她:“奶奶，看得清嗎？”
“近的能看清，隻是遠處的反而模糊了。”
馬皇後點點頭，又搖搖頭。
朱元璋剛要說話，就聽見朱雄英的笑聲響起:
“奶奶，那便對了，等您看近處的東西時就把這眼鏡戴上，平日裡出門就摘下來。”
馬皇後點點頭，又低頭看向桌上的飯菜，眼眶忽然有些紅。
這些日子，她看東西越來越模糊，做針線都費勁。
如今戴上這東西，竟又清清楚楚看見了。
真好。她又可以給兒子、孫子做衣裳了。
朱元璋湊過來，好奇地打量:“真能看清了？”
馬皇後點點頭。
朱元璋忍不住也拿起另一副眼鏡。
這一副素淨些的，冇什麼裝飾，朱元璋試著往自己臉上戴。
“這怎麼有點暈？”他眨眨眼，“咱戴著咋模糊呢？”
朱雄英笑道:“爺爺，這是按奶奶的眼睛做的。您眼神好，戴著自然不合適。”
他頓了頓，又問馬皇後:“奶奶，您戴著覺得正好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