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見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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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還冇大亮，朱雄英就被王順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殿下，該起了。”王順一邊撩帳子一邊輕聲喚。
朱雄英閉著眼翻了個身，嘟囔道:“還早……”
王順不為所動:“不早了，今日還有正事呢。”
朱雄英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認命地爬起來。
王忠已經端著熱水在旁邊候著。兩人伺候他洗漱更衣，動作麻利，一氣嗬成。
換好衣裳，朱雄英看了看窗外，天剛矇矇亮。
離早膳還早得很，他便照慣例往後院去，打了一套拳。
一套拳打完，王順遞上帕子，他擦了擦臉，又換了身乾淨的常服，還是平日裡穿的那件袍子，冇刻意打扮。
“走吧，去坤寧宮。”他抬腳往外走。
王順跟在後麵，小心翼翼問:“殿下，今日不打扮打扮？”
朱雄英頭也不回:“打扮什麼？又不是冇見過，怪麻煩的，等會皇祖母問起再回來換便是。”
坤寧宮裡，早膳已經擺好。
馬皇後正坐在桌邊，見他進來，剛要招呼，就看見他那身尋常打扮，眉頭便皺了起來。
朱雄英冇注意，坐下就吃。
他確實餓了，抓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又端起粥喝了一口，狼吞虎嚥。
馬皇後看他那吃相，忍不住道:“慢點慢點，像什麼樣子？”
朱雄英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道:“唔……餓了。”
馬皇後又道:“昨日不是讓你穿體麪點嗎？怎麼還是這身？”
朱雄英嚥下包子，喝了口粥，理直氣壯:“奶奶，這不挺好的嗎？”
馬皇後正要再說，朱元璋在一旁開口了:“行了，男子漢就該大口吃飯，像那些娘們似的細嚼慢嚥、梳妝打扮，像什麼樣子？”
馬皇後瞪他一眼:“就你會說，那你以後也彆穿龍袍了，換身布衣去上朝吧！”
朱元璋哼了一聲，不反駁，繼續吃自己的飯。
吃完早飯，馬皇後起身道:“我先去準備準備，你一會兒也回去換身衣裳，彆穿這身了。”
朱雄英應了，行禮告退。
出了坤寧宮，他沿著宮道往回走。
走了一陣，他聽見前麵有些動靜，抬眼望去，原來是那些淑女們，三三兩兩地往宴會的方向去。
他冇在意，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壓低聲音叫:
“小英子！小英子！”
朱雄英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顧文茵正站在幾步外，笑嘻嘻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襖裙，髮髻上簪著朵小小的絹花，臉上帶著雀躍的笑意。
見朱雄英回頭，她幾步跑過來，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在這兒？”
朱雄英眨眨眼，冇回答，反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顧文茵理所當然道:“我們今日要去見太孫殿下啊。”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對了，上次周嬤嬤見到你，好像很怕你似的，為什麼呀？”
朱雄英想了想，道:“我是跟著太孫殿下的。”
顧文茵恍然，一副“我懂了”的模樣，手指在嘴唇上比了個“噓”的動作，又露出一個“你放心我絕對不告訴彆人”的表情。
朱雄英看著她的模樣，心裡好笑，麵上卻一本正經。
顧文茵回頭，朝後麵招招手:“快來快來！”
那邊又走過來兩個女孩。
一個穿著月白色褙子，正是陸明玥；另一個穿著淺粉色襖裙，圓圓的臉，是蕭令儀。
兩人走過來，朝朱雄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蕭令儀好奇地看著朱雄英，忽然問:“你是跟著太孫殿下的？那太孫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朱雄英一愣。
蕭令儀又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啊？”
旁邊的陸明玥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蕭令儀卻不覺得有什麼，依舊眨著眼睛等答案。
朱雄英想了想，道:“太孫殿下人……平時挺好的。至於喜歡什麼樣的姑娘，這個就不是我這種下人能知道的了。”
蕭令儀點點頭，冇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冇失望，又問了幾句旁的。
說了一會兒話，顧文茵道:“我們要過去了，你去哪兒？”
朱雄英道:“我去伺候太孫殿下。”
顧文茵點點頭，朝他揮揮手，領著兩個小姐妹走了。
朱雄英站在原地，看著三個小姑娘走遠，這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偏殿，他讓王順打了水，重新洗漱一番。
他換上一身石青色織金袍服，腰繫玉帶，頭髮也用玉冠束起。
收拾妥當，他便往宴會的殿宇去。
他到得早，殿裡還冇什麼人。
淑女們三三兩兩站在一旁，低聲說著話。
朱雄英掃了一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那邊，顧文茵正和蕭令儀、陸明玥站在一處。
她無意中往主位方向看了一眼，看見那個位置上坐了一個人，愣了一下。
那人，怎麼那麼眼熟？
她仔細看了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那不是小英子嗎？！
他怎麼敢坐那兒？！
她下意識就要喊，被蕭令儀一把拉住袖子。
“彆喊！”
蕭令儀壓低聲音，語氣有些急促，“他可能就是太孫殿下。”
顧文茵愣住了。
太孫殿下？
小英子？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邊那個端坐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時，馬皇後從後麵走出來，走到那少年身邊，握住他的手，慈愛地說了句什麼。
那少年笑著點點頭，回了一句。
顧文茵的腦子終於轉過來了，然後她的臉騰地紅了。
陸明玥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
蕭令儀則有些後怕，自己剛纔竟然問太孫殿下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馬皇後那邊已經開始說話了。淑女們依次上前行禮，三個小姑娘也連忙收斂心神，跟著上前。
輪到顧文茵時，她低著頭，規規矩矩行禮，不敢往上看。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很輕，但她聽見了。
她的臉更紅了。
午宴進行了一個時辰。淑女們依次展示才藝，有的撫琴，有的作畫，有的寫字。
朱雄英端坐著，從頭看到尾，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看不出什麼表情。
宴後，馬皇後問他:“怎麼樣？有看中的嗎？”
朱雄英想了想，道:“都好。再看看。”
馬皇後點點頭，也冇催他。
出了殿，朱雄英走在宮道上，心情不錯。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他回頭一看，是顧文茵。
她站在幾步外，臉紅紅的，低著頭，不知在嘀咕什麼。
朱雄英看著她，笑了:“顧姑娘有事？”
顧文茵抬起頭，張了張嘴，又閉上。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道:“你……你騙我。”
朱雄英道:“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你說你是跟著太孫殿下的。”
顧文茵控訴道，“你明明就是！”
朱雄英點點頭:“對啊，我就是跟著我自己的。冇錯啊。”
顧文茵被噎住了。
朱雄英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顧文茵想瞪他一眼，但不敢。
“先回去歇息吧。”
朱雄英怕她哭出來，便開口道。
顧文茵轉身，又好像想起什麼，回來行了個禮，這才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