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平------------------------------------------,走了半個月。,朱允熥身上倒是起了點變化——不是係統的功勞,他一個人頭都冇撈著,屬性點還是零。純粹是趕路趕出來的。每天騎七八個時辰的馬,吃飯蹲路邊,睡覺擠驛站,風吹日曬雨淋,塵土糊一臉。這副原來風一吹就倒的小身板,硬是被折騰出了一層薄薄的筋骨。,力量從29漲到了32。雖然還是廢柴水平,但至少不是那種隨時會散架的廢柴了。,嘴上冇吭聲,可每次朱允熥上馬下馬,他都多瞄一眼。那種眼神朱允熥門兒清——是軍營裡的人看同類時纔有的光。,隊伍到了北平。,但氣勢反倒更衝。城牆又高又厚,城門洞裡進進出出的大多是軍士和商販,空氣裡飄著一股馬糞混著皮革的味兒。邊關的味道,打仗的味道。,抬頭瞅了瞅城門上“北平”倆字。字是老舊的,漆皮都掉差不多了,可筆畫間透著一股硬氣,像是刀刻出來的。“公子,燕王殿下在府中等候。”張武策馬湊過來,壓低聲音,“殿下說了,到了直接去見他。”。。朱元璋讓他來北平,名義上是養病,實際上是把一個皇孫塞到燕王手裡。這是恩賜,也是試探——朱棣要是善待朱允熥,說明他忠心;要是拿他當槍使,說明他心裡有鬼。,明麵上不會做什麼。但私底下,他一定會掂量掂量這個病秧子皇孫:到底是個廢物,還是個隱患?,原來是元朝的舊宮殿,朱棣來了之後又擴了一圈。朱允熥跟著張武進去,一路上碰到的侍衛、太監、官員,看他的眼神五花八門——有好奇的,有掂量的,有不屑的,還有……同情的。,被扔到邊關來,換誰誰不覺得可憐?。他巴不得彆人瞧不起他。越瞧不起,越安全。,朱棣已經在了。
他穿了件玄色常服,冇戴冠,頭髮隨便束在腦後。三十出頭的年紀,臉膛被邊關的風吹得黝黑,眉骨高,眼窩深,鼻梁跟刀削過似的。往那兒一站,渾身上下都是壓迫感。
朱允熥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不是朱元璋那種老謀深算的壓迫,是戰場上殺出來的氣勢,像一把冇入鞘的刀,隨時能砍人。
“允熥到了。”朱棣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笑意,“路上辛苦。”
朱允熥上前行禮:“燕王叔。”
朱棣擺擺手:“自家人,不必多禮。”他上下打量了朱允熥一眼,“比我想的壯實。在南京那會兒,你躺床上,臉白得跟紙似的,我還以為你撐不到北平。”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點不客氣。但朱允熥聽出來了——不是惡意,是軍人的直來直去。
“路上趕了半個月,曬黑了。”朱允熥說,“身子也比在南京那會兒強了些。”
“那就好。”朱棣點點頭,“你在北平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王府東邊,離我不遠。日常用度按王府公子的規矩,缺什麼直接跟管事的說。”
“多謝燕王叔。”
朱棣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比之前多停了一會兒。
“你爺爺讓你來北平養病,但你我都知道,養病是假,曆練是真。”朱棣說,“北平不比南京,這裡是邊關,隨時可能打仗。你要是想在北平站住腳,光養病可不夠。”
朱允熥抬起頭,看著朱棣的眼睛:“燕王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朱棣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了幾分,“你要是想在這兒活下去,就得拿出點本事來。我這裡不養閒人,皇孫也不例外。”
這話已經夠直白了。不養閒人——也就是說,朱允熥得乾活。
“燕王叔想讓侄兒做什麼?”
朱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急。你先安頓下來,養幾天身子。過些日子,有件事要你去辦。”
朱允熥心裡一動,麵上紋絲不動:“侄兒聽燕王叔的。”
從正殿出來,張武領著他去住處。
一路上,朱允熥腦子裡轉個不停。朱棣說有件事要他去辦——什麼事?試探他的本事?還是真缺人手?不管是什麼,這都是個機會。辦好了,在北平就能站住腳。辦砸了,朱棣就會把他當廢物扔一邊,自生自滅。
不能辦砸。
住處是個獨院,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子裡有棵大槐樹,樹蔭遮了大半個院子。比南京那個小院子寬敞多了,也亮堂多了。
王福已經開始收拾了,常彪他們五個在院子裡挨個檢查門窗。
朱允熥進了正房,關上門,開啟係統麵板。
當前屬性
體質:38/∞
力量:32/∞
敏捷:38/∞
智力:89/∞
屬性總和:197
未使用屬性點:0
預計剩餘壽命:74天
從南京出發的時候是82天,路上走了半個月,扣掉15天,該剩67天。但係統顯示74天——說明這半個月屬性總和漲了,壽命也跟著多了幾年。
屬性總和184的時候,壽命是70年。現在197,還差3點到200,到了200又能多活10年。
朱允熥心裡盤算了一下:要是能在剩下的74天裡把屬性總和提到300,壽命就能到90年。雖然中毒狀態冇解除,體質還在往下掉,但至少時間寬裕了些。
不過,這隻是治標。治本還得解毒。
朱允熥從懷裡掏出那把常遇春的短刀,拔出來瞅了瞅。刀刃很薄,很利,光線下一閃一閃冒著冷光。
這把刀,外公用過。現在輪到他了。
接下來幾天,朱允熥冇閒著。
每天早起練刀,上午在城裡轉悠,下午看兵書,晚上跟常彪他們幾個練對打。
北平城比南京小,但市井味兒更濃。街上到處是穿軍服的士兵,茶館裡有人扯著嗓子講邊關戰事,客棧裡住著各地來的商販。朱允熥走在大街上,冇人認識他,也冇人多看他一眼。
這感覺真好。在南京,他是皇孫,走哪兒都有人盯著。在北平,他就是個普通的公子哥,冇人把他當盤菜。
這幾天裡,他也摸清了北平的一些底細。
朱棣在這兒經營了十幾年,手下兵多將廣。光叫得上名字的將領就有十幾個,張武隻是其中之一,還不是最拔尖的。最頂尖的是那幾個跟著朱棣打過大仗的老將——朱能、丘福、張玉……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能獨當一麵的狠角色。
朱允熥把他們的名字一個個記在心裡。這些人,以後要麼是對手,要麼是班底。
第六天,朱棣派人來叫他。
來的是個太監,說燕王在演武場等他。
演武場在王府西邊,占地幾十畝,是朱棣練兵的地方。朱允熥到的時候,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朱棣站在高台上,身邊圍著十幾個將領。台下一隊士兵正在演練陣法。
“允熥來了。”朱棣看見他,招招手,“過來。”
朱允熥走上高台,給朱棣行了禮,又朝周圍的將領拱拱手。那些將領看他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冷淡,有的帶著明晃晃的不屑。
一個十幾歲的病秧子皇孫,來演武場乾啥?
朱棣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笑了笑:“諸位,這是皇孫朱允熥。從南京來的,以後要在北平住一陣子。”
將領們紛紛抱拳:“見過公子。”
朱允熥一一回禮。
朱棣指了指台下正在演練的士兵:“允熥,你覺得這陣法如何?”
朱允熥看了一眼。那是明軍常用的鴛鴦陣,他在兵書上看過。但看書和看實戰是兩碼事,他不敢瞎說。
“侄兒不懂軍事,不敢妄言。”
朱棣笑了:“不懂就學。來人,拿把弓來。”
一個侍衛遞上一把弓。朱棣接過來,遞給朱允熥:“拉一下試試。”
朱允熥接過弓。這是一把一石弓,不算重,但對他來說已經夠嗆了。他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拉到一半,胳膊就開始抖了。
周圍的將領們看著他,有人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朱允熥冇理會那些眼神,咬著牙繼續拉。弓弦一點一點往後走,拉到七分的時候,他的胳膊已經抖得跟篩糠似的了。
“夠了。”朱棣伸手按住弓身,“能拉七分,不算丟人。”
朱允熥鬆開弓弦,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朱棣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
“你外公常遇春,能用三石弓。”朱棣說,“一箭射穿兩層鐵甲。”
朱允熥抬起頭:“侄兒比不上外公。”
“比不上就練。”朱棣把弓扔給侍衛,“從明天起,你每天來演武場練一個時辰。張武,你教他。”
張武抱拳:“末將領命。”
朱允熥心裡一喜——每天來演武場練一個時辰,這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觸朱棣的軍隊,可以觀察這些將領的虛實,可以……找殺人的機會。
但他麵上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多謝燕王叔。”
從演武場出來,常彪跟在他身後,小聲問:“殿下,燕王這是要練您?”
“不是練我。”朱允熥說,“是試我。”
“試什麼?”
“試試我是不是廢物。”朱允熥看著遠處的城牆,“我要是廢物,他就把我當廢物養著。要不是……他就有彆的用處。”
常彪撓撓頭:“那殿下是廢物嗎?”
朱允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呢?”
常彪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當天晚上,朱允熥在燈下翻開兵書。
他看的不是陣法,不是戰術,而是——北平周圍的地圖。宣府、大寧、開平……這些地方他都記得,在曆史上,這些都是靖難之役的關鍵節點。
但朱棣現在還不知道這些。朱允熥知道。
這是他的優勢。是他手裡最大的一張暗牌。
朱允熥合上地圖,吹滅燈,躺床上。
窗外有蛐蛐在叫,聲音很輕,跟說悄悄話似的。
他閉上眼睛,心裡默默算著:到北平六天了,還冇殺一個人。屬性點還是零。中毒狀態還在,體質還在往下掉。
得趕緊。
不管朱棣讓他辦什麼事,都得辦成。還得辦得漂亮。
漂亮到讓朱棣覺得——這個侄兒,有用。
漂亮到讓那些瞧不起他的將領們,把嘴閉上。
朱允熥翻了個身,手摸到枕頭下麵的短刀。
快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