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雅蘭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她這番話有理有據，且充滿了大無畏的英雄氣概，立刻引來帳內眾將的一片讚許之聲。
“說得好！雅蘭丫頭有你爹當年的風範！”
徐達也是撫掌大讚，眼中滿是欣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就這麼定下來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反對。”
朱楨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再也冇有了剛纔的恭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湯千戶的提議，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那就是擴廓帖木兒並不知道我們大軍的動向。”
朱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環視一週，看著那些或驚訝或憤怒的目光，繼續說道：“但如果，這個前提本就不成立呢？”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如果，我們二路北征的訊息，早已經泄露了呢？如果，擴廓帖木兒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呢？”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不可能！北征乃最高機密，除了在座諸位和陛下，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一名將領立刻站出來反駁。
“是嗎？”
朱楨冷笑一聲。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有點難聽，但他必須說。
“諸位可曾聽說過，擴廓麾下有一個極其神秘的組織，名為——‘探軍司馬’？”
“探軍司馬”四個字一出口，徐達那張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虎目猛地瞪圓，死死地盯著朱楨，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徐達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個名字，就像一個隱藏在曆史深處的幽靈，即便是他這個大明軍神，也隻是在多年前與擴廓的一次交手中，偶然從一個瀕死的北元高階將領口中聽到過。
甚至連北元內部，知道這個組織存在的人都寥寥無幾。
而朱楨，一個養在深宮裡的皇子，竟然能一口道出！
湯雅蘭也愣住了，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駭然。
她雖然不知道“探軍司馬”是什麼，但從徐達的反應來看，這絕對是一個足以顛覆戰局的驚天秘密。
朱楨冇有過多解釋。
他當然不能說，這些情報都來自於他那位二嫂——敏敏特穆爾。
這個組織，不僅滲透了大明朝堂，甚至連西域諸國都有他們的眼線，其能量之大，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那書上還說……探軍司馬擅長偽裝，無孔不入……彆的，我就不知道了。”
朱楨適時地閉上了嘴，露出一副“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的表情。
徐達死死地盯著朱楨，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朱楨在撒謊，但他卻找不到任何證據。
這個他看著長大的皇子，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濃濃的迷霧，讓他完全看不透。
“探軍司馬……”
徐達緩緩坐回帥位，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那顆久經沙場的心，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如果朱楨說的是真的，那麼這次北征，將比他想象中要艱難百倍。
中軍大帳內的氣氛，因為“探軍司馬”這四個字，變得壓抑而凝重。
徐達沉思良久，那雙深邃的虎目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彷彿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最後，他緩緩抬起頭，暫時將那個令人不安的秘密壓在心底。
“此事暫且不提，老夫自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