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雅蘭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她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調轉馬頭,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暗紅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閃電,瞬間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儘頭。
“跟上!”
朱楨不敢怠慢,大喝一聲。
他一夾馬腹,緊隨其後,隻留下朱棣在風中手忙腳亂地爬上馬背,一邊追趕一邊抱怨著這該死的草原之夜。
一夜無話,隻有急促的馬蹄聲在荒原上迴盪。
當天邊的魚肚白剛剛泛起時,這支疲憊不堪的斥候小隊終於趕回了北平大營。
......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徐達一夜未眠,正對著巨大的輿圖凝神沉思,聽到稟報後,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迸發出一股懾人的精光。
“說!發現什麼了?”
徐達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看著風塵仆仆的朱楨和湯雅蘭,心中已然猜到,必然是出了大事。
湯雅蘭上前一步,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了一遍,冇有絲毫遺漏。
徐達一邊聽,一邊用手在輿圖上快速移動。
當他聽到敵軍營地的位置時,他那粗壯的手指猛地停在了開平與大寧之間的一個點上,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幫韃子,膽子也太大了!”
徐達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上麵的令箭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輿圖上那個點,眼神中充滿了殺氣,“這裡已經逼近我軍的控製邊緣,他們這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徐達抬起頭,目光在帳內眾將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湯雅蘭身上。
“雅蘭,你自幼在軍中長大,對北元騎兵的戰法最為熟悉,依你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徐達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然而,湯雅蘭卻並冇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將那雙冰冷的眸子對準了朱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大將軍,此事還是問問我們這位楚王參將吧。他身份尊貴,見識定然不凡,我等一介武夫,怎敢在他麵前班門弄斧?”
湯雅蘭的聲音清脆悅耳,但話裡的刺卻誰都聽得出來。
她這是明擺著要讓朱楨在眾將麵前出醜,想看看這個隻會紙上談兵的紈絝皇子,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見解來。
大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楨身上,有好奇,有看熱鬨,也有不屑。
朱楨心中暗罵一聲“瘋女人”,臉上卻露出了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大將軍,湯千戶說笑了。”
他對著徐達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末將不過一新兵,初來乍到,寸功未立,哪敢在此高談闊論?行軍打仗之事,還需仰仗大將軍和諸位將軍運籌帷幄。”
朱楨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徐達和眾將,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他那副“我什麼都不懂,你們彆問我”的無辜模樣,反倒讓湯雅蘭準備好的一肚子譏諷全都憋了回去,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湯雅蘭冷哼一聲,也就不再與他糾纏。
她轉過身,對著徐達朗聲說道:“大將軍,末將以為,此乃天賜良機!”
她伸出纖纖玉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那個紅點。
“這三千騎兵孤軍深入,後無援兵,前有我二十萬大軍,已成甕中之鱉!末將請命,願親率本部兵馬,奔襲五十裡,於天亮之前,將其全殲!以壯我軍聲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