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特穆爾順勢坐在榻邊,半邊身子幾乎要貼在朱楨身上。
她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朱楨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試探,神態極其嫵媚。
“北邊?哎呀,我光顧著練箭了,耳朵裡全是弦響,哪能聽到什麼訊息啊。”
朱楨臉上露出一副憨厚且有些受寵若驚的模樣。
他故意把碗湊到嘴邊,假裝被燙到了,猛地縮了回來。
“嫂嫂這湯真香,不過我這嗓子這兩天冒煙,實在是不敢多喝,還是先放著吧。”
朱楨把碗放在了茶幾上,順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他那副呆頭腦脹的樣子演得入木三分,讓敏敏特穆爾一時間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瘋賣傻。
兩人又虛與委蛇了半天,敏敏特穆爾才心有不甘地離開。
朱楨看著她的背影,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這個女人,果然是北元派來的探子,一門心思盯著邊境的動靜。
“......”
就在朱楨養傷的第五天。
一道驚雷般的密報直接送進了乾清宮,打破了大明朝堂的寧靜。
“陛下!急報!北境大敗!”
老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禦書房,聲音尖銳而淒厲。
朱元璋原本正在批閱奏摺,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神中迸發出一股驚人的殺氣。
“說!到底怎麼回事!”
朱元璋一拍龍案,震得筆墨橫飛。
他那張充滿威嚴的臉龐此時顯得異常猙獰,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曹國公李文忠在漠北遭遇元軍埋伏,五千精銳將士陣亡,李大人身負重傷,殘兵正向長城一線撤退!”
老太監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宣讀密報。
禦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李文忠!咱的親外甥!帶了五萬兵馬,竟然被殘部打成這樣!??”
朱元璋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煩躁地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無比。
“傳旨!命魏國公徐達即刻掛帥,領兵二十萬北征,務必蕩平漠北!”
朱元璋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他轉過頭,看向隨侍一旁的太子朱標。
“讓老六隨軍,領參將職,負責督造火器並輔佐徐達!還有那個逆子老四,讓他充作步卒,給咱走路去北平!”
朱元璋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知,此時的大明需要一場大勝來穩固國本,而他的兒子們,必須在戰火中淬鍊。
......
三日後,應天府外,旌旗蔽日。
朱楨換上了一身精乾的參將銀甲,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顯得英姿颯爽。
他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方,揹著沉重包裹、正步履蹣跚的朱棣,心裡莫名有些好笑。
“父皇這招夠狠的,真讓皇子當大兵。”
朱楨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方浩浩蕩蕩的二十萬大軍,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豪邁之氣。
大軍開拔,馬蹄聲碎。
就在隊伍剛剛走出不到十裡地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等等我!徐叔叔等我!”
一個清亮且帶著英氣的嗓音由遠及近。
朱楨勒住韁繩回首望去,隻見一名穿著暗紅色甲冑的騎手策馬狂奔,風塵仆仆。
當那人拉下臉上的麵巾時,朱楨整個人都僵住了。
“湯雅蘭?她怎麼來了?”
朱楨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個英姿颯爽、滿臉風霜卻眼神倔強的女子,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