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讓老六來當太子吧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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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木棍擊打聲終於停歇。
一百軍棍打完,藍玉整個人徹底癱在寬大的長凳上。
他後背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木凳邊緣滴落在青石板上,整個人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剩下微弱的喘息聲。
常氏再也按捺不住,提著裙襬撲到長凳邊,看著舅舅血肉模糊的後背,當即哭成了一個淚人。
“舅舅!您受苦了!這可怎麼熬得過去啊!”常氏雙手顫抖,根本不敢去觸碰藍玉的傷口,隻能轉頭看向站在台階上的朱標,淚眼婆娑地哀求,“殿下,舅舅已經知錯了,您快宣太醫吧!”
朱標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痛哭的常氏,冷峻的麵容冇有絲毫波瀾。
他邁步走下台階,伸手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常氏。
“你隻看到孤打他一百軍棍,覺得孤心狠手辣。”朱標直視常氏滿是淚水的雙眼,聲音低沉有力,“你仔細想想,今日這事若是傳到父皇耳朵裡,讓父皇親自處置,會是什麼後果?”
常氏聞言,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哭聲戛然而止。
“父皇治軍何等嚴苛!藍玉身為主將,無視軍紀,私自審問俘虜甚至意圖用強。這等做派,若是落在父皇手裡,他這顆腦袋早就掛在午門外示眾了!”
朱標鬆開常氏的手臂,語氣嚴厲到了極點,“孤今日在東宮打他,是保他的命!一百軍棍換他一條命,他該對孤感恩戴德!”
常氏臉色慘白,瞬間明白了太子的良苦用心。
她雙膝一軟,再次跪在朱標麵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妾愚鈍,錯怪了殿下。臣妾代舅舅謝殿下不殺之恩!”
“行了,起來吧。”
朱標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即刻安排人手,用軟轎將他抬回永昌侯府,多帶些上好的金瘡藥去探望他。告訴他,給孤在府裡閉門思過,冇有孤的旨意,半步不許踏出府門!”
常氏連連點頭,趕緊招呼幾個心腹太監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藍玉抬上軟轎,匆匆離開東宮。
處理完藍玉的事,朱標轉身換了一身常服,徑直出了東宮,趕往中書省處理政務。
......
半個時辰後。
朱標從中書省的大門快步走出,臉上早已不見了剛纔的陰鬱,取而代之的是滿麵紅光的燦爛笑容。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封蓋著火油封印的信封,腳下的步伐極快,連身後的隨行太監都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快!去禦書房!”朱標一邊走一邊催促。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朱元璋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摺,眉頭緊鎖,顯然遇到了什麼棘手的政務。
聽見門外急促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正好看見朱標滿臉激動地跨過門檻。
“老大,什麼事這麼毛毛躁躁的?”朱元璋放下禦筆,目光落在朱標手中那個帶有火油封印的信封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這是八百裡加急?北征大軍有訊息了?”
“父皇大喜!天大的喜事!”朱標快步走到禦案前,雙手將那封軍報遞了上去,“這是徐達大將軍派人送來的八百裡加急軍報!”
朱元璋一把抓過信封,粗暴地撕開火油封印,抽出裡麵的信箋快速掃視。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旁邊伺候的太監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朱元璋的目光在信箋上飛速移動,臉上的表情從凝重逐漸變為震驚,最後雙眼猛地瞪圓,握著信箋的手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好!好!好!”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震得桌上的硃砂筆都跳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放聲大笑,“咱的兒子出息了!真給咱老朱家長臉!”
“父皇,四弟和六弟這次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朱標在一旁激動地稟報,“他們兩人率領一千人馬組成奇兵,星夜奔襲,竟然直接攻下了北元王庭!連北元皇帝愛猷識理答臘都被逼得落荒而逃!”
“一千人!就用了一千人!”朱元璋拿著軍報在殿內來回踱步,興奮得滿麵紅光,“徐達在正麵牽製擴廓帖木兒的主力,老四老五這招直搗黃龍,打得漂亮!太漂亮了!”
朱元璋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朱標,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老大,你仔細看看這戰報。”朱元璋將信箋遞給朱標,“徐達在信裡說,這千人奇兵是老四帶頭衝鋒陷陣,拿下的首功。你信嗎?”
朱標接過戰報看了一遍,笑著搖了搖頭。
“四弟勇猛有餘,但謀略不足。這等孤軍深入、直搗黃龍的奇兵計策,步步凶險,算計得如此精準,大概率是出自六弟之手。”
朱標語氣十分篤定,“六弟自幼聰慧,心思縝密。這計策定是他想出來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
朱元璋讚賞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龍椅上,身子微微前傾,“老六這小子,腦子轉得快,手段也狠。他把這攻破王庭的首功故意推給老四,自己躲在後麵不出風頭。老大,你跟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若是讓老六來當這個太子,大明能否興盛?”
此言一出,整個禦書房的空氣瞬間凝固。
站在角落裡的幾個太監嚇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下來。
這種關於儲君之位的問話,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大罪。
朱標卻麵色坦然,冇有絲毫慌亂。
他直視朱元璋的眼睛,雙手抱拳,語氣誠懇。
“父皇,六弟天資聰穎,行事果斷。若他為太子,大明必定武運昌隆,威震四海。兒臣對他十分認可。”
朱標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六弟行事有時過於偏激,不拘小節。若真要擔此重任,父皇還需多加教導,磨一磨他的性子。”
朱元璋定定地看著朱標,過了許久,突然長歎了一口氣,眼中滿是欣慰。
“老大啊老大,你這心胸,咱是服氣的。”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標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為老六為什麼要故意推功?他就是太聰明瞭!他知道自己鋒芒太露,怕你這個當大哥的心裡有芥蒂,這才拉著老四在前麵擋槍。他這是為了讓你安心呐!”
“兒臣明白六弟的苦心。”
朱標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兄弟幾人從小一起長大,血濃於水。六弟處處為兒臣著想,兒臣心中感激不儘。”
“你能明白就好。”
朱元璋拍著朱標的後背,語氣語重心長,“老四勇冠三軍,是把好刀;老六足智多謀,是個鬼才。他們兩個,就是你將來治理天下的兩大臂膀。你一定要善待他們,兄弟齊心,大明的江山才能萬年長固!”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朱標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彆在這文縐縐的了。”朱元璋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報,大步向外走去,“走!跟咱去坤寧宮!這麼大的喜事,得趕緊讓你娘也高興高興!”
朱標擦了擦眼角,笑著緊隨其後。
父子倆一前一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