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六,你對付女人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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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朱棣的高調行事,朱楨十分無語。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徑直返回了自己的軍帳。
他要去釋放那個被他“軟禁”了數日的女人。
帳簾掀開,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
伯雅倫海彆正焦急地在帳中踱步,一看到朱楨回來,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上先是閃過一絲喜悅,隨即,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將軍!”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我母後什麼都不知道,求您……求您放過她!所有的罪責,我願意一人承擔!”
她以為,朱楨是要對她們母女不利。
朱楨看著她這副模樣,頓時哭笑不得。
“快起來!”
他連忙上前將她扶起。
“我何時說過要怪罪你們了?我隻是為了保密,纔不得已將你們留在此處。現在事情辦完了,你們自然也就自由了。”
他當即應允,讓她去見自己的母親。
母女二人相見,自然是抱頭痛哭,訴說著這幾日來的擔憂與恐懼。
片刻之後,讓朱楨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朱雲其木格竟然將自己的女兒伯雅倫海彆遣了出去,獨獨將他留了下來。
當帳中隻剩下他們兩人時,這位素來端莊冷靜,彷彿泰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齊王妃,那強撐了數日的鎮定,終於在這一刻,驟然崩塌。
她的身體猛地一軟,渾身脫力,若不是朱楨眼疾手快地扶住,險些摔倒在地。
緊接著,那雙美麗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她冇有哭出聲,隻是默默地流著淚,那壓抑的、無聲的悲傷,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朱楨徹底手足無措了。
他可以麵對千軍萬馬,可以策劃千裡奇襲,可麵對一個女人的眼淚,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幾日的“軟禁”,雖然是為了保密,是為了保護她們,但對於朱雲其木格來說,這是一種何等難以想象的煎熬與恐懼。
她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這種懸而未決的未知,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意誌。
而她,卻硬生生地撐了下來。
直到此刻,塵埃落定,她纔敢將自己所有的脆弱,都釋放出來。
朱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進退維穀。
他本想拍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卻又覺得此舉過於親密,不合禮數。
可若就此推開她,又顯得太過冷漠無情。
這位北元齊王妃,就這麼伏在他的胸膛上,身體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淚水很快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帶著一絲滾燙的溫度。
良久,哭聲漸歇。
朱雲其木格緩緩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絕美臉龐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用袖口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將軍……見笑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顯得有些沙啞。
朱楨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和手腕上那尚未消退的淤痕,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王妃不必如此,是我……是我行事魯莽,讓你受驚了。”
他以為,她是因為被軟禁數日,心中委屈纔會如此。
然而,朱雲其木格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將軍誤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我並非因為被將軍留在此處而感到委屈。我知道,將軍是為了保護我們母女,不讓我們被捲入是非之中。”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朱楨身上,那眼神中,冇有了之前的恐懼,反而多了一絲深深的憂慮。
“我……我隻是害怕。”
“害怕?”朱楨不解。
“我害怕將軍回不來。”
朱雲其木格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朱楨的心上。
“當日將軍與四郎的對話,我雖未刻意偷聽,卻也聽到了隻言片語。我知道,你們要去突襲王庭。”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六軍,你不瞭解擴廓帖木兒。他是我見過的,最謹慎、最狡猾的將領。他的字典裡,從來冇有‘破綻’這兩個字。”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在回憶著什麼可怕的事情。
“所謂‘王庭空虛’,所謂‘守備孱弱’,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我日夜憂懼,生怕這是他故意設下的陷阱,一個引誘你們孤軍深入,然後一舉圍殲的致命陷阱!”
朱楨徹底愣住了。
他這才明白,她這幾日反常的擔憂與恐懼,並非源於對自身處境的未知,而是對他安危的深切掛念。
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她提起“擴廓帖木兒”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仇恨。
這不僅僅是敵對雙方的仇恨,更像是夾雜著某種私人恩怨。
而更讓他心頭微震的,是她話語中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
當她確認他平安歸來時,那份如釋重負後的情緒崩潰,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來的。
這位端莊高貴的北元齊王妃,或許……或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生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
“王妃……”
他正想開口,追問她與擴廓帖木兒之間的恩怨,也想理清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動。
“六弟!六弟!大將軍找你……”
帳簾猛地一掀,朱棣那張興高采烈的臉探了進來。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帳內的一幕:朱楨正扶著朱雲其木格的手臂,兩人離得極近,氣氛曖昧。而朱雲其木格眼眶通紅,臉上淚痕未乾,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朱棣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了!
這不隻是收服了,這是把人欺負哭了啊!
“我……我走錯門了!”
朱棣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一邊說著,一邊慌不迭地放下帳簾,轉身就跑。
朱楨哭笑不得,剛想開口解釋,那帳簾又被猛地掀開了。
朱棣去而複返,一臉糾結地站在門口,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個……老六,我是說……大將軍真的急著找你!大事!天大的事!”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朱雲其木格,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我懂的”的複雜意味,然後再次轉身,飛也似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