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既然他們要打，咱就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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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後的清晨，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朱楨披著一件厚重的披風，獨自站在營帳外的小坡上，眺望著遠方。
大營已經徹底動了起來，徐達親率八萬主力大軍，正集結出征，準備迎戰擴廓帖木兒這幾日近乎瘋狂的挑釁。
戰馬的嘶鳴，將士的呐喊，彙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洪流，滾滾向前。
一陣輕柔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朱雲其木格拿著一件更厚實的狐裘大氅，輕輕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天亮風寒，你多穿一些。”
她的聲音溫柔如水，帶著一絲暖意。
隨即，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瓶，倒出兩粒藥丸，遞到朱楨嘴邊。
“這是強身健體的藥，不是補藥。”
她似乎看穿了朱楨的顧慮，莞爾一笑，親自將藥丸送入他口中。
那自然的舉動，親昵的神態，彷彿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夫妻，妻子正在送彆即將遠行的丈夫。
“好了，我們回帳吧。”
朱雲其木格扶著他的手臂。
“今日還要再做一次推拿按摩，將背上最後一點淤血活開，纔算大功告成。”
朱楨點了點頭，心中劃過一絲暖流，正準備隨她回帳。
“六弟！”
朱棣火急火燎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一把掀開帳簾，整個人卻僵在了門口。
帳內，朱楨剛剛脫下外袍和中衣，正準備趴到床榻上。
而朱雲其木格，也剛剛褪去自己的外衫，隻著貼身的襦裙，方便等下用力推拿。
兩人一個衣衫半褪，一個身姿曼妙，共處一榻，這畫麵在朱棣眼中，簡直就是坐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我……我什麼都冇看見！”
朱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邊說著，一邊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瞄。
完了，完了！
六弟這是真的把元妃給……
他的心中，誤會已經深植。
朱楨百口莫辯，索性也不解釋了，隻是讓朱雲其木格出去，然後示意他有話快說。
“咳咳！”
朱棣清了清嗓子，連忙將頭轉向一邊，飛快地說道。
“情報來了！最終確認！北元王庭守軍，隻有不到六千人的怯薛軍精銳！而且，偵騎找到了一條可以繞過擴廓主力防區的秘密小路，直插敵人後心！現在，正是突襲的最好時機！”
朱楨的心臟，猛地一縮！
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徐徐開拔的主力大軍，當機立斷。
“傳我命令！立刻秘密集結燧發槍千人隊！半個時辰後，我們即刻出發！”
“是！”
朱棣領命，轉身跑得比來時還快，彷彿生怕再多看一眼不該看的畫麵。
朱楨迅速地穿好衣服，正準備披甲，一隻柔軟的手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朱雲其木格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返回，她的眼中滿是擔憂與懇求。
“將軍，可否……不要去？”
她剛纔聽到了朱棣的話，雖然不甚明瞭，但也猜到朱楨即將要去執行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朱楨的身體瞬間繃緊，一股警覺湧上心頭。
她偷聽軍機？！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一般，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他猛地一回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倒在床榻之上，眼神淩厲如刀。
“你聽到了多少？！”
他厲聲質問道，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然而，當他看清楚身下那雙美麗的眼眸時，他愣住了。
那眼中，冇有絲毫的算計與探究，隻有最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擔憂與恐懼，甚至還有被他粗暴舉動嚇到的委屈。
朱楨猛然醒悟。
他做了什麼？
他竟然懷疑她，傷害了她。
一股深深的愧疚湧上心頭，他連忙鬆開了手。
朱雲其木格的手腕上，赫然出現了六道清晰的淤痕。
“對……對不起。”
朱楨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冇有再讓她繼續所謂的按摩，隻是沉默地披上冰冷的鎧甲，將自己藏在這堅硬的軀殼之下。
臨行前，他走到床邊，看著依舊怔怔地望著自己手腕的朱雲其木格，輕聲叮囑道。
“這幾日，好好留在帳中，哪裡都不要去。”
“等我回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掀簾而去。
朱雲其木格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刺目的淤痕，怔然良久。
她勸不住他。
可她似乎，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隻做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了。
而那支承載著無數野心與希望的千人隊伍，已經在這熹微的晨光之中，如同一柄無聲的利劍，悄然刺向了六百裡外的茫茫大漠深處。
......
大漠之上的又一場血戰，落下了帷幕。
明軍主力與擴廓帖木兒的大軍，在土刺河南岸再度爆發激戰。
雙方來回拉鋸，互有勝負，最終各自鳴金收兵，戰果平平。
徐達一身甲冑，帶著滿身的疲憊與煞氣，返回中軍大帳。
他習慣性地掃視了一眼隨行的將領們，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朱楨那小子呢？還有朱棣呢？
這兩個向來喜歡湊熱鬨的皇子，今天竟然從頭到尾都冇有露麵。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烏雲一般籠罩在他的心頭。
“來人！”
徐達沉聲喝道。
“去看看朱六軍和和朱四郎在何處！”
親兵飛快地跑出去，又飛快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驚慌失措的表情。
“大將軍……不好了！朱六軍和朱四郎……都不在營中！連同他們手下的那支燧發槍千人隊，也……也一同消失了！”
“什麼？！”
徐達猛地站起身，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衝上了頭頂。
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近期的種種異常：朱楨頻繁派出的北方偵騎，朱棣鬼鬼祟祟的秘密集結，還有……被刻意“軟禁”在朱楨營帳中的那位齊王妃朱雲其木格。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這兩個無法無天的小子！
徐達瞬間就推斷出了一切。
他們一定是秘密北上了！目標，就是那個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北元王庭！
“瘋了！簡直是瘋了！”
徐達氣得在帳中來回踱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一千人，孤軍深入六百裡，去突襲敵人的心臟？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膽大包天的行徑！
然而，憤怒過後，一種作為統帥的冷靜迅速占據了他的大腦。
事已至此，再責罵也無濟於事。
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全力為他們創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