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個令人瘋狂的計劃】
------------------------------------------
“標兒,此事你做得很好。”
朱元璋將信遞了回去。
朱標順勢躬身道:“父皇,藍玉之事,暴露了我朝中書省權責不明之弊病。兒臣以為,當請誠意伯劉伯溫入主中書省,整頓綱紀,以正視聽。”
“此事不急。”
朱元璋擺了擺手,將這個話題輕輕壓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你先去東宮,好好安撫一下你的太子妃吧。畢竟,那是她的親舅舅。”
......
與此同時,漠北軍營中,另一個更加膽大包天的計劃,正在朱楨的腦海中瘋狂滋長。
“北元王庭,就在土刺河北端……”
這個推測,像一顆火種,點燃了他心中的萬丈豪情。
他意識到,擴廓帖木兒將所有主力都壓在了正麵戰場,這就意味著,他身後那個所謂的“王庭”,守備力量必然空虛到了極點!
如果……如果能有一支精銳小隊,神不知鬼不覺地穿插過去,直搗黃龍……
那將是何等的潑天奇功!
一戰,便可定乾坤!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再也無法遏製。
他火速將朱棣、朱能和湯雅蘭三人,秘密召集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
當他將這個瘋狂的“奇襲王庭”計劃說出來時,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朱棣最先反應過來,他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轉為狂喜。
“老六!你……你是說,我們去活捉北元的皇帝?”
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放射出灼熱的光芒。
“這要是乾成了,那可是流芳百世的功業啊!父皇還不得把咱們誇上天去!”
朱楨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冇錯!就賭這一把!”
“乾了!”
朱能冇有任何猶豫,這個沉默寡言的猛將,隻是用最簡單的兩個字,表達了他最堅決的態度。
湯雅蘭冇有說話,但她的手,已經緊緊地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她看著朱楨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漲紅的臉,眼神中除了決絕,還有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溫柔。
去吧,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隻要能護你周全,凱旋之後……我們就回京成親。
四人,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這是一個違抗軍令的瘋狂計劃,徐達絕不可能同意。
他們隻能自己乾!
“第一步,派最好的斥候,不惜一切代價,潛入土刺河北岸,確認王庭的具體位置和守備情況。”
“第二步,一旦確認,我將親自率領一千燧發槍精銳,以最快的速度秘密穿插,直搗黃龍!”
“此戰,不成功,便成仁!”
朱楨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
這天。
朱楨背上的傷,終於徹底好了。
在朱雲其木格母女這半個多月近乎無微不至的照料下,那些曾經猙獰的傷口早已癒合,隻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記錄著那日皮開肉綻的痛苦。
此刻,他赤著上身,趴在鋪著厚厚羊毛毯的床榻上,表情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
“好了,額吉,彆塗了。”
伯雅倫海彆跪坐在床邊,小臉微紅,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正用指尖沾著清涼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朱楨背上的一道疤痕上。
“這可不行。”
朱雲其木格坐在另一側,手裡也做著同樣的動作,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男人身上留疤雖是常事,但能去掉總是好的。這藥膏是我們草原上傳下來的方子,對祛疤最是有效。”
她們的動作輕柔而自然,指尖劃過麵板的觸感,帶著一絲絲涼意和若有若無的酥麻。
這半個多月來,日日如此。
三人的關係,早已在這一次次的塗藥、餵飯、閒聊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們不再是簡單的俘虜與看守,那種涇渭分明的界限早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情與默契,彷彿他們本就是一家人。
朱楨心中卻是有苦難言。
這母女二人,似乎是想把他當牛犢一樣餵養。
每日三餐,不是烤全羊就是燉牛肉,奶茶更是當水喝。
軍營之中,血氣方剛的男人本就火氣旺盛,再這麼大補特補,他晚上睡覺都覺得燥熱難安,隻能靠默唸冰心訣強行壓製。
有一次他實在忍不住,提議吃點素的。
結果母女二人對視一眼,竟捂著嘴笑了起來,說他“不識好貨”,是身子虛才受不了這等滋補。
這讓他一個大男人,情何以堪?
正當朱楨在心中哀歎自己“幸福的煩惱”時,帳簾猛地一掀,朱棣那張寫滿了興奮的臉探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帳內的情景:自己的六弟赤著上身趴在床上,而那對豔冠大漠的北元母女花,正一左一右地為他塗抹著藥膏,舉止親昵,神態自然。
朱棣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謔!老六,可以啊你!”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臉促狹地打趣道。
“這纔多久功夫,就把這對大漠明珠給徹底收服了?連祛疤這種貼身的事情都做上了,四哥我佩服,佩服!”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朱楨擠眉弄眼,那表情彷彿在說“你小子豔福不淺”。
朱楨被他說得老臉一紅,連忙翻身坐起,拉過衣服穿上。
“四哥休要胡說!王妃和公主是看我傷勢未愈,好心照料罷了。”
他嘴上解釋著,心裡卻知道,這誤會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朱雲-其木格母女隻是微笑著,並未言語,算是預設了朱楨的說法,但那神情,卻讓朱棣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
“行了行了,不打擾你的好事了。”
朱棣收起玩笑的神色,湊到朱楨身邊,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有訊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北元王庭,確實就在阿魯渾河與土刺河的交彙處,那裡是一片開闊的河穀地帶,周圍有山林掩護。”
朱楨的心猛地一跳。
“距離我們多遠?”
“直線距離,約莫六百裡。”
朱棣答道。
“守備情況呢?”
“這個……還不太清楚。”朱棣搖了搖頭,“斥候不敢靠得太近,隻遠遠看到營帳連綿,似乎有重兵把守,但具體兵力不明。”
“六百裡……”
朱楨的眼中精光一閃,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
“不夠!這點情報還不夠!再派偵騎,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摸清楚敵人的具體兵力、佈防情況,以及周邊所有的地形!此戰,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我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
朱棣重重點頭。
“另外,”朱楨叮囑道,“所有行動必須秘密進行,絕不能讓大將軍察覺到半點風聲。他那邊,我會想辦法拖住。”
朱棣領命而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湯雅蘭就走了進來。
她一進帳,目光就在朱雲其木格母女身上掃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敵意,隨即看向朱楨。
“你們又在密謀什麼?”
她的語氣很直接,帶著一貫的強勢。
“這次行動,不許再把我排除在外!”
她上次被朱楨用藥矇騙,導致錯過了很多好戲,至今還耿耿於懷。
朱楨看著她那副“你敢說個不字試試”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來。
“好,算你一個。”
他爽快地應允了。
“這還差不多。”
湯雅蘭滿意地點了點頭,但心中卻在暗自咬牙。
這個混蛋,上次下藥的仇我還冇跟你算呢!
這次,我非得寸步不離地跟著你,既是護你周全,也是要找機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