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
士兵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他們不分晝夜地操練,甚至在夢中都在重複著裝填的動作。
他們迅速掌握了這種新式火器的操作要領,射擊的精準度也與日俱增。
軍營裡的其他人,起初還在嘲笑他們前幾日“舉著木棍玩雜耍”的傻樣。
可當那震耳欲聾的槍聲第一次響起,當他們看到百步開外的木靶被輕易洞穿時,所有的嘲笑都變成了震驚和沉默。
隨即,震驚化為了**裸的眼紅和嫉妒。
他們終於明白,那看似可笑的訓練,究竟是為了什麼!
無數將領想方設法前來套近乎,想要為自己的部隊也爭取一些這種新式火器,但無一例外,都被朱楨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他們求而不得,隻能眼巴巴地看著那支千人隊,在一天天的訓練中,迅速蛻變成一支令人畏懼的恐怖力量。
“......”
湯雅蘭自然也是第一批見識到燧發槍威力的人。
她起初還以為這不過是尋常的火銃,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不就是個聽響的玩意兒麼,能有我手裡的弓快?”
她隨手拿起一杆,在朱楨的簡單指導下,學著樣子瞄準了遠處的靶子。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巨大的後坐力,讓她嬌小的身軀猛地一震。
當她看到遠處那堅硬的木靶中心,赫然多出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威力……這射程……
她手中的長弓,瞬間就不香了。
就在她震驚失神,想要將槍遞還給朱楨時,由於不熟悉槍身的重量和重心,手一滑,槍托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朱楨的腳麵上。
“哎喲!”
朱楨疼得叫出了聲,抱著腳原地直蹦。
“你……”
他剛想發火,卻看到湯雅蘭那張英氣逼人的俏臉上,瞬間飛起了兩片紅霞,眼神慌亂,手足無措,哪還有半分平日裡潑辣乾練的模樣。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朱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火氣頓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他明白了。
這個女人,不過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她用一身火紅的盔甲和潑辣的言行,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彷彿一隻渾身長滿了刺的刺蝟。
可實際上,她的內心比誰都敏感,比誰都容易害羞。
“對付起來,似乎容易多了。”
朱楨心中暗笑,看向她的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
朱能此刻則完全沉浸在對燧發槍的狂熱之中。
“大人!此乃神兵!真正的神兵啊!”
他撫摸著槍身,激動得滿臉通紅。
“有此利器在手,末將敢說,我們這一千人,足以正麵抗衡五千北元精銳騎兵!不!甚至更多!”
全隊上下的士氣,因為這批新式武器的到來,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僅僅又過了三日,在不計成本的彈藥消耗下,這支千人隊已經達到了“如臂使指”的熟練度。
他們可以在高速賓士的馬背上,以驚人的速度完成裝填和射擊,戰力已然初步成型。
恰在此時,一名風塵仆仆的斥候,從北方帶來了最新的訊息。
“報——!大將軍!發現藍玉將軍所部蹤跡!”
中軍大帳內,徐達猛地站起身。
“在何處?情況如何?”
“在阿魯渾河北岸,已被擴廓帖木兒一部偏師圍困,岌岌可危!”
徐達在沙盤前踱步,眉頭緊鎖。
主力正在與擴廓帖木兒的主力對峙,無法輕易調動。派出小股部隊,又無異於肉包子打狗。
就在他沉思之際,他的目光,落在了代表朱楨那支新軍的特殊標記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形成。
他深知,此刻擴廓帖木兒的主力被自己牽製,根本無暇他顧。
而圍困藍玉的,不過是一支偏師。
朱楨手握一千裝備了燧發槍的精銳騎兵,其戰鬥力難以估量,去執行一次小範圍的解圍任務,安全性應該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這也是一個檢驗這支新軍真正成色的絕佳機會。
“傳我將令!”
徐達終於下定了決心,聲音沉穩而有力。
“命朱六軍參將,即刻率其親衛營,前往阿魯渾河,接應藍玉所部!具體事宜,由朱六軍全權處理!”
此令一出,滿帳皆驚。
但徐達的命令,無人敢於質疑。
朱楨接到命令時,心領神會。
他知道,這是徐達在給他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脫離大營,擺脫所有人視線,尤其是甩開湯雅蘭這塊牛皮糖的絕佳機會!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
“傳令!全營集合!半個時辰後,開拔!”
朱楨的聲音中充滿了亢奮。
......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朱楨的營帳內,燈火通明。
他將朱能秘密召集至帳中,壓低了聲音,麵色凝重地叮囑道。
“老朱,今夜子時,我們帶隊伍出發。記住,此事絕對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風聲,尤其是……要避開湯千戶。”
他特意加重了“湯千戶”三個字。
朱能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那位湯千戶實在太過紮眼,若是跟去,大人的許多計劃恐怕都難以施展。
“大人放心,我這就去安排,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朱能領命離去。
朱楨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直接告彆肯定不行。
以湯雅蘭的聰慧敏銳,隻要自己流露出半點要單獨行動的意思,她立刻就能察覺出破綻,到時候死纏爛打,自己根本走不了。
必須用點非常的手段。
他從行囊的夾層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開啟來,裡麵是無色無味的蒙汗藥粉末。
然後,他從床下搬出一罈早已備好的陳年花雕,拔開泥封,將藥粉儘數倒入,輕輕搖晃均勻。
酒香四溢,瞬間瀰漫了整個營帳。
他將酒罈放在桌上,又取了兩隻大碗,然後便坐下來,一邊擦拭著自己的佩刀,一邊靜靜地等待。
他在等一個人。
果然,冇過多久,帳簾一挑,那道火紅的身影如期而至。
“這麼晚了還不睡,一個人喝悶酒呢?”
湯雅蘭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酒罈。
朱楨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略帶愁緒的笑容。
“睡不著,明日就要上陣殺敵,心裡冇底,喝點酒壯壯膽。湯千戶,可願陪我喝兩碗?”
他舉起酒罈,為兩隻大碗都倒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湯雅蘭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
她總覺得今晚的朱楨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或許,他真的是因為即將麵臨生平第一場大戰而感到緊張吧。
想到這裡,她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