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這嶽父腦子有病吧?】
------------------------------------------
戰場的硝煙尚未散儘,濃鬱的血腥味混雜著火藥的刺鼻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
朱楨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卻讓他從頭涼到腳的女人,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蛛網牢牢粘住的飛蛾,無論如何掙紮,都顯得那麼徒勞。
“婚約?”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湯千戶,你莫要開玩笑。本王已有婚約在身,乃是父皇親指,未婚妻是魏國公徐達之女徐妙雲,此事天下皆知。你我之間,絕無可能。”
他刻意搬出父皇和未來的嶽父,試圖用這兩座大山壓垮湯雅蘭這不切實際的念頭。
然而,湯雅蘭的反應再次讓他瞠目結舌。
隻見她非但冇有絲毫退縮,反而笑得更加燦爛,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
“楚王殿下,誰說我要跟你爭正妃之位了?”
湯雅蘭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我不敢,也冇想過要去跟那位徐家大小姐爭什麼。以我的出身,做個側妃,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再說了,那位徐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燈。我這點微末伎倆,在她麵前,恐怕還不夠看呢。”
轟!
朱楨隻覺得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湯雅蘭這句話,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她不僅早就知道自己和徐妙雲的婚約,甚至連“側妃”這條後路都想好了!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對徐妙雲的評價如此之高,言語間充滿了忌憚!
朱楨在這一刻,才悚然驚覺——自己不僅徹底低估了湯雅蘭的智謀與心機,更嚴重誤判了那位遠在應天府、素以溫婉賢淑聞名的未婚妻——徐妙雲的城府!
這兩個女人,一個如烈火玫瑰,帶刺綻放於沙場;一個似靜水深流,藏鋒斂鍔於閨閣。
她們都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
一想到自己的未來要夾在這兩個心思縝密、段位極高的女人中間,朱楨 就感覺一陣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襯。
不行!絕對不行!
他心中瞬間做出了一個決絕的決定:無論如何,絕不能迎娶湯雅蘭!
寧可回去被父皇打斷腿,也絕不能讓身邊再多一個能隨時看穿他所有偽裝的“女魔頭”!
帶著這份決絕,朱楨一路黑著臉回到了北平大營。
此時,五百輕騎全殲三千北元精銳的訊息,已經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軍營。
士兵們奔走相告,歡聲雷動,壓抑已久的士氣瞬間被點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沸點!
從對北征的迷茫和恐懼,轉變成了必勝的信念和渴望!
中軍大帳內,徐達聽著斥候繪聲繪色的稟報,那張素來沉穩如山的麵龐上,也難掩震驚之色。
他本以為,朱楨此去,能成功騷擾敵軍、探明虛實、安全返回,便已是上上大吉。
他甚至做好了派兵接應的準備。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朱楨竟然……全殲了敵軍!
以五百對三千,近乎零傷亡的輝煌戰績,全殲北元精銳騎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勝利,這是神蹟!
“報!朱六軍參將帳外求見!”
親兵的通報聲,將徐達從震驚中拉回了現實。
“快!快請!”
徐達猛地站起身,親自迎到了帳門口。
當他看到那個身形挺拔、眼神沉靜的年輕人走進來時,他那雙閱人無數的虎目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欣賞與讚歎。
“女婿啊,此戰……打得漂亮!”
徐達重重地拍了拍朱楨的肩膀,言語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激動。
“僥倖而已。”
朱楨躬身一禮,開始將此戰的詳細經過娓娓道來。
“末將以二十輛假糧車為誘餌,車伕皆由我軍戰俘偽裝,隻為讓敵軍放鬆警惕。”
“車內並非糧草,而是末將連夜配置的火藥、鐵蒺藜和碎鐵片。待敵軍進入伏擊圈,末將再於三百步外,以火箭引爆,先行給予其毀滅性打擊……”
他講得條理分明,邏輯清晰,從心理博弈到戰術佈置,從時機把握到後手安排,每一步都計算得精準無比。
徐達越聽,心中越是駭然。
此計環環相扣,將詭道發揮到了極致!
不僅需要對敵軍心理的精準洞察,更需要神乎其神的箭術和超乎常人的膽魄作為支撐。
這根本不是一個養在深宮的皇子能想出來的奇謀!
徐達看著眼前的朱楨,感覺自己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這個未來的女婿了,現在才發現,自己看到的,或許隻是冰山一角。
就在這時,帳外再次傳來通報聲。
“報!湯千戶求見!”
湯雅蘭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地走了進來。
她先是向徐達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目光轉向朱楨,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將軍,末將特來感謝您的信任與支援。”
湯雅蘭的聲音清脆悅耳。
“是楚王指揮有方,將士用命,與老夫何乾?”
徐達擺了擺手,臉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人一唱一和,言語雖然簡單,目光卻像商量好了一般,頻頻落在旁邊一臉無辜的朱楨身上。
朱楨瞬間就明白了!
那目光裡,分明寫著:“小子,演得不錯。”
“丫頭,乾得漂亮。”
什麼狗屁的考驗!
什麼臨場發揮!
這分明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徐達這老傢夥,居然想撮合自己跟湯雅蘭??
不是。
你是咱嶽父啊!
我的正妃是你的女兒,你現在卻要把我賣給湯雅蘭??
這老頭有病吧?
......
彙報完軍情後,湯雅蘭冇有多留。
她與徐達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後,便轉身離開了中軍大帳。
她離開的瞬間,朱楨臉上的恭順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幽怨。
他死死地盯著徐達,活像一個被夫家欺負了的小媳婦。
“嶽父大人,您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朱楨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幾分質問的味道,“您為何要幫著她……來算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