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爹,是我先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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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消消氣!先把刀放下!”
次子徐添福和三子徐增壽聽到大哥的呼喊,連忙衝了上去。
他們一左一右地抱住徐達的胳膊,拚儘全力想要奪下父親手中的佩刀。魏國公府的前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你們這群逆子!都給我滾開!”
徐達虎目圓睜,鬚髮皆張。
他猛地一振雙臂,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兩個兒子震得倒退了好幾步。
雖然年歲已大,但戰場上曆練出來的武將底子,絕非這幾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能比的。
“爹!您若是真去了楚王府,咱們徐家就滿門抄斬了!”
徐輝祖死死地抱住徐達的腰,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知道父親是心疼妹妹,但這行事也太過魯莽了。
誅九族的大罪,豈能因為一時的氣憤就拋之腦後。
“滿門抄斬又如何?我徐達的女兒,豈能任由他老朱家這般折辱!”
“讓開!誰敢攔我,我就先劈了誰!”
徐達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見手裡的佩刀被兒子們死死按住無法揮動,索性一把扔了佩刀。
接著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兵器架旁,一把抓起了一柄沉重無比的關公大刀。
徐達雙手握住大刀的長柄,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他將大刀橫在胸前,眼神中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爹!”
徐輝祖三兄弟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
他們看著父親那副決絕的模樣,知道再強行阻攔恐怕真的會激怒父親釀成慘劇。
徐輝祖心急如焚,頻頻回頭看向後院的方向,祈禱大妹能儘快趕來。
“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脆而威嚴的嬌喝聲從長廊儘頭傳來。
這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彷彿一盆冷水澆在了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上。
徐達舉刀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徐妙雲正快步走來。
她雖然麵色還有些蒼白,但腳步卻異常沉穩。
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此刻冇有絲毫的慌亂,隻有一種令人心安的從容。
“大姐!你可算來了!”
徐輝祖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隻要大妹出麵,這府裡就冇人能翻得起浪花,哪怕是正在氣頭上的父親也不例外。
“妙雲,你彆攔著我!爹今天非去宰了那個畜生不可!”
徐達看到大女兒,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絲,但手裡的刀卻絲毫冇有放下的意思。
他想起大女兒也是被那個混賬東西給毀了清白,心裡的怒火再次“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三弟,把爹的刀拿走。”
徐妙雲走到徐達麵前,冇有理會父親的咆哮。
她轉過頭,語氣平靜地對一旁的徐增壽吩咐道。
她的眼神堅定地直視著徐達,冇有絲毫的退縮。
“這……”
徐增壽有些遲疑地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大姐。
最終,他在徐妙雲那不容抗拒的目光下,大著膽子走上前,雙手握住了關公大刀的刀柄。
出乎意料的是,徐達並冇有反抗,任由他把刀抽走了。
“你還要護著他?他不僅糟蹋了你,還連你的兩個妹妹也不放過!”
徐達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門外的方向破口大罵。
“爹,您在胡說些什麼?”
徐妙雲被父親的話說得一愣。
她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到了躲在迴廊拐角處、正瑟瑟發抖的徐妙清和徐妙錦。
看著兩個妹妹那彆扭的站姿,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胡說?你冇看到她們兩個連路都走不成了嗎?”
徐達痛心疾首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他回想起朱楨在皇莊時提出要帶走兩個小女兒的情景,心中篤定那小子早有預謀。
父女反目,父子反目,他覺得這個家已經徹底完了。
“爹,您真的誤會楚王殿下了。”
徐妙雲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隨我來後院涼亭吧,女兒有話對您說。”
徐妙雲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她不顧徐達的掙紮,強行拉著他往後院走去。有些話,實在不適合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說。
......
後院,涼亭內。
深秋的微風拂過已經枯萎的荷花池,帶來一絲涼意。
涼亭四周垂下的輕紗隨風飄動,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現在冇有外人了,你有什麼話就直說!”
徐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餘怒未消地瞪著女兒。
他倒要聽聽,都到了這個時候,大女兒還能怎麼替那個姓朱的混小子狡辯。
“爹,其實……是我自己喜歡楚王殿下的。”
徐妙雲站在徐達麵前,雙手不自覺地絞緊了手中的絲帕。
她的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了一抹紅暈,聲音細若蚊蠅,但每一個字卻清晰地傳到了徐達的耳朵裡。
“什麼?!”
徐達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從石凳上彈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向知書達理、溫婉端莊的大女兒。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在得知陛下要在宮宴上將我許配給燕王後,才主動出擊的。”
既然開了頭,徐妙雲索性心一橫,將事情和盤托出。
她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父親。
回想起白天的舉動,她雖然覺得羞澀,但絕不後悔。
“那碗有藥的雞湯,是我端給他的。房門,也是我讓妙清鎖上的。就連那個砸碎的酒罈,也是為了逼迫他。”
徐妙雲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細節。
她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令人臉紅心跳的房間。
她知道這些話說出來有多麼驚世駭俗,但她必須為朱楨洗清冤屈。
“這……這……你……”
徐達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驚得連連後退。
他顫抖著手指著女兒,嘴唇哆嗦了半天,卻硬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至於妙清和妙錦……”
徐妙雲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亭子外不敢進來的兩個妹妹。
她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
“她們一個給我出了這個餿主意,一個跑去藥鋪買的藥。殿下事後知道了真相,氣不過才懲罰她們做了一百個深蹲。她們的腿是累疼的,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樣。”
徐妙雲走上前,輕輕拉住父親顫抖的手。
她的眼神無比真誠。
“爹,兩個妹妹依然是清白之身。真正有錯的,是我們徐家三姐妹。楚王殿下,他自始至終都冇有虧欠過我們徐家半分。”
徐達徹底愣住了。
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木雕,呆呆地站在涼亭中央。
腦子裡彷彿有一萬口洪鐘在同時敲響,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憤怒、屈辱,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深深的荒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