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二哥!權力的遊戲纔剛剛開始!【求保底月票】
徐允恭的怒吼在官道旁迴蕩,震得那癱軟的男子耳膜嗡嗡作響,也驚醒了周圍陷入呆滯的親兵和錦衣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男子身上,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國公爺?!這牽扯實在太大了!若真有其事,必將動搖國本!】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徐允恭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揪住那男子的衣領,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什麼國公爺?!哪個國公爺?!給老子說清楚—!!」
那男子被徐允恭彷彿要吃人般的目光嚇得一哆嗦,涕淚橫流地慌忙搖頭:「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是哪位國公爺啊!」
他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小的————小的是孤兒,從小就在組織裡長大,是國公爺收養、訓練我們的!」
「人人都稱他國公爺,可他究竟是誰,叫什麼,住在哪裡————小的這種層級,根本接觸不到啊!」
徐允恭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幾乎要爆發的怒火,繼續厲聲追問:「那你們的組織巢穴在哪裡?!你們在哪裡接受訓練?!」
「還有,那位「國公爺」,現在何處?!」
那男子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說道:「組織————冇有固定的總部,但在很多地方都有秘密據點。」
「平時我們分散潛伏,隻有執行重要任務時,國公爺會派他身邊的暗影雙煞」來傳達命令,我們再到指定的據點集合,領受任務。」
「任務完成後,我們便可以自行解散,等待下一次召喚。」
「至於訓練————」
男子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我們————我們平時就在各地的衛所裡訓練。」
「衛所?!」
徐允恭瞳孔驟縮。
「是————」
男子小心翼翼地確認道:「衛所有現成的軍械武器,有寬闊的訓練場地,而且不容易引起外人懷疑。我們————
我們很多人甚至有軍籍————」
「有軍籍?!」
徐允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你們這些刺客,竟然混在朝廷的軍隊裡?!那軍餉呢?!」
「軍餉————」
男子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麻木:「我們不領軍餉————我們的名額,是給那些軍官們吃空餉用的————」
「混帳!!」
徐允恭再也控製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旁邊歪倒的桌子上,木屑紛飛。
他額角青筋暴起,雙眼赤紅,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
堂堂大明衛所,國之乾城,竟然成了藏匿刺客的窩點!
朝廷的軍械武庫,成了訓練殺手的場地!
而那些喝兵血、吃空餉的蠹蟲,更是為虎作倀,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這簡直是對大明軍製,對朝廷法度,最惡毒、最猖狂的褻瀆和踐踏!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男子,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千刀萬剮,從牙縫裡擠出最後的問題:「給我說!那位「國公爺」,此刻在哪裡?!」
男子被他那擇人而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篩糠般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這————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軍爺!」
「我傷好之後,一直在暗中尋找組織以前的標記和聯絡點,可————可全都消失了!乾乾淨淨,就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真實的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我猜————國公爺可能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麻煩,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了————」
「軍爺您想想,我要是能找到他,還會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這裡亂撞,最後被您發現嗎?我早就去找他了啊!」
徐允恭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
這刺客的話,聽起來荒誕離奇,卻又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邏輯。
【一個重傷未愈、失去組織的刺客,確實像冇頭的蒼蠅。】
「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徐允恭的聲音冰冷如鐵。
「千真萬確啊軍爺!」
男子幾乎要指天發誓:「小的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的現在隻想活命,哪敢騙您啊!」
徐允恭沉默了。
理智告訴他,這刺客的話不能全信,但直覺又覺得,在這種崩潰的邊緣,對方似乎冇有編造如此離奇謊言的必要和精力。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這令人室息的迷霧,不耐煩地對親兵下令:「帶走!押回饒州衛大牢!給我仔細地、反覆地審!把他知道的所有據點、接觸過的所有人、聽過的所有傳聞,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線索,都給老子撬出來!不能有一點遺漏!」
「是!」
親兵們轟然應諾,粗暴地將那麵如死灰的男子從地上拖了起來,押向馬車。
處理完男子,徐充恭這才將目光轉向旁邊早已嚇得瑟瑟發抖、跪伏在地的茶攤老闆和另外兩三個倒黴的茶客。
他臉上的暴怒和殺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略帶疲憊的平靜。
他隨手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看也冇看,直接啪」的一聲,放在了那張唯一還算完好的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些,賠你的桌椅碗盞,還有他們的茶錢。」
徐允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嗡聲嗡氣地道:「夠了嗎?」
那老闆愣了一下,看著那鼓鼓囊囊的錢袋,又看看地上碎裂的茶碗和歪倒的桌椅,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連連擺動:「使不得,使不得啊軍爺!小人————小人這點東西不值錢,怎敢要軍爺的賞————」
「行了!」
徐允恭不耐煩地打斷他,眉頭微蹙:「我就問你,夠不夠?廢話怎麼那麼多?!」
老闆被他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勢嚇得一哆嗦,趕緊改口,點頭如小雞啄米:「夠了夠了!太夠了!多謝軍爺!多謝軍爺賞!」
徐允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自己的戰馬,動作利落地翻身而上。
他坐在馬背上,最後看了一眼那男子被押走的方向,又望瞭望暮色漸沉的官道儘頭目光深邃而凝重。
【國公爺」————】
【衛所訓練————】
【吃空餉的軍籍刺客————】
【消失的聯絡點————】
這一連串的資訊,如同無數碎片,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卻暫時無法拚湊出一張完整的影象。
但他知道,張飆在武昌查的案子,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還要凶險。
這個隱藏在深處的國公爺」,其能量和野心,恐怕足以震動整個大明朝堂。
忽然,他猛地一拉韁繩,對著身後那名錦衣衛道:「八百裡加急!將此事稟告皇上!」
「是!」
另一邊,應天府,鐘山孝陵。
今天,是已故皇長孫朱雄英的忌辰。
呂氏身著素服,未施粉黛,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挽起,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靜而持久的哀慼。
她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腰背挺直,既不失太子妃的端莊,又透著未亡人的堅韌。
在她身後半步,是皇孫朱允炆。
他同樣一身縞素,麵容悲切,眼圈微微泛紅,但眼神清澈,舉止得體,每一步都彷彿經過精心衡量,將純孝與穩重詮釋得淋漓儘致。
他手中捧著一卷親自謄寫的祭文,字跡工整,情真意切。
再後麵,是朱允熥和他的兩位姐姐,明月與明玉。
朱明月低垂著頭,努力模仿著母親和二哥的哀容。
朱明玉則難掩緊張,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目光不時擔憂地瞟向前方的小弟朱允熥。
朱允熥走在最後,他同樣穿著素服,小臉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與朱充炆那教科書般的悲慼不同,他的悲傷更加內斂,也更加真實,帶著一種屬於他這個年齡卻被迫早熟的沉重。
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錦衣衛,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祭祀的流程按部就班,莊重而繁瑣。
上香、奠酒、獻帛、讀祝————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紙錢燃燒的特殊氣味,混合著冬日草木的枯寂味道。
呂氏作為主祭,一舉一動都無可挑剔。
她上香時手臂穩如磐石,奠酒時姿態優雅沉痛,每一個叩首都標準而充滿敬意。
她彷彿完全沉浸在對繼子的追思之中,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朱允炆在朗讀祭文時,聲音清朗而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將一篇辭藻華麗、情感真摯的祭文演繹得感人肺腑。
他巧妙地避開了任何可能引發聯想的詞句,通篇隻談兄弟情深、天妒英才,以及對大哥的無限追思,充分展現了他的仁孝與文采。
輪到朱允熥上前敬香時,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知道他與張飆那點瓜葛」,也都知道他不受老朱待見,想看看他在這敏感時刻會有什麼表現。
朱允熥默默地走上前,從司禮官手中接過三炷清香。
他的手很穩,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恭敬地將香插入香爐,然後退後,跪下,叩首。
整個動作流暢而自然,冇有朱允炆那般引人注目的表演,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認真與莊重。
他什麼多餘的話都冇說,但那份沉默本身,彷彿就是一種態度。
祭祀的主要環節終於接近尾聲。
按照禮製,最後應由主祭帶領,將寫有禱詞的祝版、以及一部分祭品,送至焚帛爐中焚化,象徵著送達彼岸。
就在呂氏手持祝版,帶領著朱充炆、朱允熥等人,緩步走向那座漢白玉砌成的帛爐時。
異變陡生!
隻見呂氏走到爐前,並未立刻將祝版投入爐中,而是腳步猛地一頓。
她霍然轉身,麵向朱雄英陵寢的方向,原本沉靜哀慼的臉上,瞬間被一種極度痛苦、
惶恐、乃至絕望的神情所取代。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猛地舉起手中那捲明黃色的祝版,卻並未投入火中,而是用儘全身力氣,嗤啦」一聲,將其撕成了兩半。
「雄英——!我的兒啊—!」
一聲悽厲至極、如同杜鵑啼血般的哀嚎,從她喉中迸發出來,撕破了孝陵莊嚴肅穆的氛圍。
「母妃!」
「母親!」
朱允炆和朱明月等人嚇得失聲驚呼,周圍的侍衛和錦衣衛也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按上了刀柄,目光如電般射向呂氏。
然而,呂氏對周圍的反應置若罔聞。
她彷彿陷入了某種癔症般的狀態,眼神渙散,淚如雨下,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儘的自責與悲憤:「是母妃無用!是母妃無能啊!」
「連你走後————連這人間最後一點念想————母妃都護不住!都有人要玷汙!要利用!
「他們————他們連給你的祭品,給你的禱祝都不放過!都要拿來作伐!都要拿來害人!」
她一邊哭嚎,一邊猛地從袖中掏出那個她平日為朱標調安神香、如今卻可能成為罪證」的紫銅小香爐。
【這.....】
看到這個香爐,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這次來這裡,本是打算接觸呂氏的,如今看到呂氏拿出香爐,似乎明白了什麼。
「都是它!都是這些東西惹的禍!」
呂氏死死攥著那個小香爐,指甲幾乎要掐進銅壁裡,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絕望:「有人用它害了你父王!現在又想用它來害我們母子!來離間天家骨肉!」
「這骯臟東西!這招禍的東西!留著何用?!留著何用啊——!」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她猛地將那個精緻的小香爐,狠狠地、決絕地砸向了堅硬的漢白玉焚帛爐。
「鐺—哐啷!」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那紫銅香爐在巨大的撞擊下瞬間變形、開裂,爐蓋飛濺出去,裡麵殘留的香灰撒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激烈無比的自毀行為,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朱允炆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扶住母親,卻被呂氏眼中那瘋狂而絕望的光芒逼退。
朱明月和朱明玉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朱允熥則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砸毀的香爐,以及狀若瘋魔的呂氏,雙拳緊握,臉色鐵青。
而呂氏在砸毀香爐後,彷彿也用儘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向後軟倒。
早有準備的宮女連忙上前攙扶住她。
她靠在宮女身上,胸口劇烈起伏,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但眼神卻逐漸恢復了清明,隻是那清明之中,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疲憊與灰敗。
她抬起淚眼,望向皇宮的方向,聲音虛弱卻清晰地喃喃道:「皇上————臣妾————臣妾真的怕了————」
「求您明鑑————臣妾與炆兒、熥兒————隻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不敢沾染任何是非了————」
「雄英————我苦命的兒————母妃————對不住你————」
說完,她眼睛一閉,彷彿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悲痛和刺激,直接暈厥了過去。
「母親!」
「快傳太醫!」
現場頓時一片忙亂。
朱允炆反應極快,立刻上前,與宮女一起扶住呂氏,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孝心,指揮若定地安排後續事宜,充分展現了他作為準皇太孫的擔當。
祭祀儀式,就在這充滿戲劇性的一幕中,倉促結束等安排完所有事宜,朱允炆心中不由五味雜陳,既有對母親狀態的擔憂,也有一絲計劃被打亂的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整理一下情緒也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一個平靜卻帶著銳利鋒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打破了這虛偽的寧靜。
「二哥。」
朱允炆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
這個稱呼,從朱允熥口中喚出,帶著一種陌生的疏離感。
隻見朱允熥並未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朱雄英的靈位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很想要那個位置,對嗎?」
朱允炆心中猛地一凜,如同被針紮了一下。
他豁然轉身,終於第一次,真正地、仔細地打量起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三弟。
眼前的朱允熥,身量似乎比印象中挺拔了些,雖然依舊帶著少年的清瘦,但那雙以往總是低垂或躲閃的眼睛,此刻卻明亮得驚人。
裡麵冇有畏懼,冇有討好,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洞察。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湧上心頭,但長久以來接受的教養讓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微微抬起下巴,維持著身為兄長的矜持與優越感,語氣帶著刻意強調的疏遠:「三弟說的什麼位置,為兄不知道。」
他特意加重了為兄」二字,像是在劃清界限,宣告著長幼有序,那個位置,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凱覦。
朱允熥終於將目光從靈位上移開,轉向朱允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當著大哥的麵,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朱允炆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想要,你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這裡又冇有外人。」
這語氣,這姿態,彷彿他纔是那個掌控局麵的人,而自己反倒成了被審視的物件。
很明顯,朱允炆被這毫不客氣的戳穿激怒了,一直努力維持的溫良假麵也不由得出現了裂痕。
一種被小屁孩教訓的羞憤感讓他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臉色一沉,也不再偽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理所當然:「是又如何?!那個位置本來就是父王的!如今父王不在了,大哥也不在了,自然該輪到我!」
「嗬!」
朱允熥笑了,旋即上前一步,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句刻薄而現實的話:「你,一個庶出子,配嗎?」
「放肆—!」
朱允炆怒喝一聲,抬手就想向朱允熥推去。這是他們兄弟間以往他占據絕對優勢時慣用的手段。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剛剛抬起,就被一隻更有力的手精準地攥住了手腕。
朱允炆吃了一驚,用力想要掙脫,卻駭然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一股遠超他想像的力量從手腕處傳來,捏得他骨節生疼。
「你!」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朱允熥,這才真正注意到,這個弟弟不知何時,竟已有瞭如此力氣和身手。
隻見朱允熥緊緊攥著朱允炆的手腕,無視他的掙紮,聲音如同寒冰撞擊:「你母親搞的那些把戲,別以為我不知道!」
說著,他猛地將朱允炆拉近一些,逼視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卻字字誅心:「皇爺爺在查大哥之死的真相!而且,懷疑物件,很有可能就是你母親!」
朱允炆臉色瞬間煞白,想要反駁:「你!你胡說————」
「有冇有胡說,真相自會大白!」
朱允熥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我不相信你一點也不懷疑!你隻是不敢去相信!不願去相信!因為在你眼裡,隻有那個位置!」
他的話語如同鞭子,抽打在朱允炆的心上:「你從小就喜歡偽裝!明明很喜歡的東西,偏偏要裝作不喜歡!活得累不累?!」
說完,朱允熥募然鬆開了手。
朱允炆正用力掙紮,猝不及防之下,跟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他驚怒交加地看著朱允熥,胸口劇烈起伏,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朱允熥則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當然,我留下來跟你說這些,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讓大哥做個見證,那個位置,我這個親弟弟會替他拿到!」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朱雄英的靈位,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然後重新看向狼狽的朱允炆,緩緩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二個是,想告訴你,惑人的把戲,如浮影遊牆。」
「即便矮小之人,也能投影出巨大的影子。」
「二哥,權力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朱允炆一眼,徑直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下靈前冰冷的石階。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越來越大,投射在朱允炆腳下,彷彿一種無聲的嘲弄。
朱允炆僵立在原地,看著朱充熥漸行漸遠的背影,感受著手腕上殘留的痛楚和耳邊迴蕩的那些誅心之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憤怒、羞辱、震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些話————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母親她————難道真的————】
不!不可能!
朱允炆用力甩頭,試圖驅散腦中那些可怕的念頭。
他纔是嫡子!他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那個位子隻能是他的!
朱允熥一個庶子,憑什麼跟他爭?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
可是————那傢夥最後說的話,還有那可怕的力量————以及皇爺爺近來微妙的態度————
朱允炆第一次感到,那個他一直視為透明人的三弟,身上彷彿籠罩了一層他看不透的迷霧,並且,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成長為一個他必須正視,甚至忌憚的存在。
祭台,香燭依舊靜靜燃燒。
朱雄英的靈位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彷彿在無聲地嘆息。
兄弟鬩牆之兆,已在這皇陵深處,悄然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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