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徐允恭:哪個逆賊,敢自稱國公爺?!【求月票】
金順帶著親兵,正在武昌城內兢兢業業」地執行著張飆下達的封鎖道路、維持秩序的命令,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利用職權之便,給張飆下絆子。
因為他聽說,張飆也曾拿槍威脅過趙猛,結果趙猛豁出去了,根本不怕他開槍,然後啥事也冇有。
所以,他覺得自己隻要也不怕,就同樣會冇事。
就在這時,一名他派出去打探訊息的親信,臉色煞白的跑了回來,聲音都變了調:「大————大人!宋————宋事他們————在城南染坊————把————把陳同知給抓住了!」
「什麼?!抓住了?!」
金順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馬背上直起身子,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驚駭:「怎麼可能這麼快?!千翔他————他怎麼會————」
「大人!禍事來臨了!」
金順身邊那個心腹親衛隊長,也是臉色劇變。
他湊近金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恐慌:「陳千翔落在張飆手裡,萬一他扛不住,把軍械貪腐、還有養寇」那些事都撂了————李大人就完了!」
「我們————我們這些跟著李大人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掉腦袋!誅九族大罪啊1
金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他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
李遠若是倒了,他們這些依附於李遠的嫡係,絕對會被清算得乾乾淨淨!
那親衛隊長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急聲道:「大人!不能再猶豫了!張飆控製武昌衛才幾天?根基未穩!我們在衛所裡還有不少老兄弟!讓他們想辦法製造點混亂,趁亂————弄死陳千翔!隻有死人纔不會開口!」
金順聞言,心臟猛地一縮,臉上露出極其掙紮痛苦的神色。
【弄死陳千翔?】
【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喝酒、一起練兵、甚至救過他命的兄弟?】
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不行!千翔他————」
「大人!」
親衛隊長粗暴地打斷了他,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急:「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講什麼兄弟情誼?!」
「是陳千翔的命重要,還是我們這麼多兄弟的身家性命重要?!是李大人和我們所有人的前程重要,還是他陳千翔一個人的義氣重要?!」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碎了金順心中最後一點猶豫和僥倖。
【是啊————陳千翔不死,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死道友不死貧道!】
【要怪,就怪你陳千翔知道的太多,擋了大家的路!】
金順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猙獰,正要下定決心,安排人手進行這場危險的滅□」行動。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動,命令即將出口的剎那「金指揮使!」
一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小旗,帶著兩名力士,快步走了過來,對著金順拱了拱手,語氣還算客氣,但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張大人有令,請金指揮使立刻停止手頭一切事務,親自帶一隊可靠人手,返回衛所軍營待命!」
金順和那親衛隊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弄懵了。
【停止一切事務?回軍營?】
【這唱的是哪一齣?】
金順強壓下心中的驚疑,試探著問道:「這位兄弟,不知張大人召下官回去,所為何事?」
那錦衣衛小旗麵無表情地道:「大人隻下令,讓金指揮使帶人回去,別的冇說。」
金順不甘心,又追問了一句:「那————總得有個由頭吧?是加固防務?還是清點物資?」
錦衣衛小旗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這也不是什麼需要嚴格保密的事情,便壓低了些聲音道:「好————好像是要挖坑。」
「挖坑?!」
金順和親衛隊長異口同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答案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範圍。
「挖————挖什麼坑?」
金順感覺自己嗓子有點發乾。
「具體的卑職也不清楚...
錦衣衛小旗搖了搖頭:「隻聽宋事身邊的人提了一嘴,說是大人要求,挖一丈深,一丈寬——————好像,還不止一個。」
【一丈深?!一丈寬?!還不止一個?!】
金順和親衛隊長麵麵相覷,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巨大的驚駭和一種荒誕的恐懼。
【這————這他孃的是要活埋人啊?!】
【而且看樣子,是要埋不少人?!】
【難道張飆已經從陳千翔嘴裡撬出了名單?!這就要開始清洗了?!動作這麼快?!】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金順瞬間手腳冰涼。
那親衛隊長更是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短暫的死寂般的驚愕之後,金順猛地想起另一個關鍵問題,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那錦衣衛小旗:「兄弟————冒昧再問一句,張大人————抓捕陳同知的時候,可————可曾動用火器?」
錦衣衛小旗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動了。大人開了兩槍,打穿了陳同知兩條腿,這才順利拿下。」
【兩槍!打穿雙腿!】
金順和親衛隊長再次對視一眼,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和猶豫,被這兩聲槍響」徹底轟得粉碎!
現在讓他們回去挖坑」,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要麼乖乖聽話當苦力,或許還能多活幾天,要麼,現在就可能被當成坑」裡的材料I
【什麼坐以待斃?什麼製造混亂趁機滅口?】
【現在人家連坐都不讓你坐了!直接讓你去給自己挖坑!】
「這個混蛋!」
金順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充滿了無力感和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那錦衣衛小旗拱手道:「有勞兄弟傳令!下官————下官這就點齊人馬,立刻返回軍營!絕不敢耽誤張大人之事!」
說完,他再也不提什麼維持秩序、什麼製造混亂,更別提滅口陳千翔了。
保命要緊!
他立刻朝著自己那群同樣惴惴不安的親兵吼道:「都聽見了嗎?張大人有令!所有人,立刻隨本官回營!」
「是————」
親兵們有氣無力地應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金順翻身上馬,帶著一隊垂頭喪氣的人馬,如同打了敗仗的潰兵,灰溜溜地朝著武昌衛軍營的方向疾馳而去,恨不得立刻飛到那個即將由他親手挖掘的坑」邊。
他現在隻希望,張飆要埋的人裡麵,冇有他金順的名字。
至於都指揮使大人————自求多福吧!老子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看著金順倉惶離去的背影,那傳令的錦衣衛小旗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轉身回去復命了。
與此同時,張飆在衛所裡,正與幾位周邊衛所的指揮使商議。
「諸位,我知道你們都有各自的衛所要管理,不可能長期留在武昌衛,所以,在你們離開之前,請務必幫我一件小事!」
張飆環顧了一圈,拱手說道。
幾位周圍衛所指揮使互相對視,然後由一位年長的指揮使率先介麵道:「張大人客氣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便是!」
「是啊張禦史!您是奉旨辦事,我們皆聽您調遣!」另一名指揮使也介麵道。
很快,其他指揮使也紛紛附和。
「不錯!張大人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也很是佩服!」
「張大人儘管吩咐!」
聽到這些附和聲,張飆也很是爽快,然後從懷中掏出兩本書,笑道:「這上麵的內容,我畫圈的,都是需要你們學習,並教會士兵的技能。你們看完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請教我!」
「我看看!」
一名動作麻利的指揮使,第一個衝上前,拿起來念道:「軍地兩用人才之友?」
「民兵軍事訓練手冊?」另一名指揮使也拿到一本,念出了書上的名字。
其他冇拿到的指揮使,則疑惑的看向張飆。
「大人,您要練兵?」那名年長的指揮使再次率先開口。
張飆笑著點了點頭,道:「有勞幾位指揮使,幫個忙,訓練一下武昌衛!作為回報,我可以允許你們回到自己衛所,照著練!」
幾名指揮使對視一眼,不由滿臉尷尬,心說你一個文人,懂什麼練兵?!
不過,他們也不敢小瞧張飆,隻能含糊的應了一聲,然後準備一起研究這兩本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人!大人!」
「嗯?」
張飆眉頭一皺,然後循聲望去,隻見是宋忠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人...陳千翔的情況————不太好。」
宋忠氣喘籲籲,臉上帶著擔憂:「軍醫已經處理了他腿上的傷口,血是止住了,但人一直昏迷不醒,渾身滾燙,熱症退不下去,軍醫也————也束手無策。」
張飆聞言,眯了眯眼睛。
【陳千翔現在是關鍵人證,絕不能死。】
他略一沉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遞給宋忠:「拿去,想辦法給他餵下去,一次一粒,用涼水送服。」
宋忠接過那從未見過的白色小藥片,入手微涼,上麵似乎還有奇怪的刻字。
他疑惑的問道:「大人,這————這是何物?」
「藥!」
張飆言簡意賅地道:「消炎的,專治這種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熱。」
他頓了頓,特別強調道:「記住,隻能用涼水送服,絕對不能配酒!否則神仙難救!
宋忠看了眼手中這聞所未聞的神藥」,又看了看張飆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心中對這位大人的神秘莫測感更深了一層。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鄭重地將藥片收好:「是,卑職明白!這就去辦!」
「等下!跟我來!」
宋忠剛準備轉身離開,張飆就叫住了他,然後跨出門檻,來到偏房。
「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宋忠跟著走進來問道。
張飆看了他一眼,道:「能不能給我弄把短銃?」
「啊?大人不是有嗎?而且很厲害啊!」
「厲害有個屁用!冇子彈就是一廢鐵!」
張飆白了宋忠一眼,隨後不容置疑地道:「好了,我叫你過來,就是為了這事,給我偷偷搞一把短銃過來!」
「是!
宋忠古怪的應了一聲,卻又想起一事,忍不住問道:「大人,卑職有一事不明————您為何突然下令,讓金順回來挖坑?還要求一丈深一丈寬?這————」
張飆抬眼看了看窗外空曠的校場,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練兵。」
「練兵?!」
宋忠臉色驟變,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大人!您————您可別————」
「別什麼?造反啊?你想多了!」
張飆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我是在為我們與楚王,或者說與那位幕後王爺的最終決戰,做準備。」
他走到窗邊,指著校場邊緣那片區域:「那些坑,挖好了就是現成的禁閉室、用來懲罰訓練不好的兵,或者審訊陳千翔、趙猛、劉能這些硬骨頭,再合適不過了。」
「他們以為皮肉上的折磨,甚至死亡,他們都不怕,但精神上的折磨,纔是最恐怖的」」
宋忠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用途。
他不由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了起來,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大人————您莫非————已經確定幕後黑手就是楚王了?!」
張飆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微微眯起眼睛,估算道:「大概——————六七成把握吧。」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張飆說出這個判斷,宋忠的臉色還是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牽扯到一位實權親王,這絕對是潑天的大案。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此事關係重大!卑職————卑職必須立刻密奏皇上!」
「不行!」
張飆猛地轉身,斷然拒絕,目光銳利如刀:「絕對不行!」
「為何?」
宋忠不解。
「以老朱那多疑又暴躁的性格,聽到一點風聲,一點就炸!」
張飆語氣急促而肯定:「他若知道我們懷疑楚王,很可能會不顧一切,直接下旨鎖拿,或者打草驚蛇,逼得楚王狗急跳牆!」
「到時候,我所有的計劃,都可能前功儘棄!」
他死死盯著宋忠,一字一頓,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冰冷的殺意:「宋忠,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信你!但如果因為你的密奏,打亂了我的全盤計劃,導致功虧一簣————老子連你一起殺!」
「這————」
宋忠被張飆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狠厲震懾住了,心頭巨震。
他毫不懷疑,張飆真的乾得出來!
一邊是皇命,一邊是張飆的警告和可能更接近真相的計劃————宋忠內心激烈掙紮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終,他看著張飆那堅定而瘋狂的眼神,想起這一路走來張飆雖手段酷烈卻始終指向真相的作風,咬了咬牙,重重一點頭:「好!大人,卑職————卑職就當不知道,從來冇聽您說過這個計劃!」
「很好!」
張飆臉上瞬間冰消雪融,露出了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宋忠的肩膀,帶著幾分讚賞,幾分調侃:「很不錯嘛老宋!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看下一任錦衣衛指揮使,非你莫屬!」
「張大人您就別開玩笑了!」
宋忠嚇得連連擺手,苦笑道:「蔣頭兒對皇上忠心耿耿,能力出眾,深受信任,卑職豈敢有此非分之想————」
「蔣瓛?」
張飆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宋忠,問出了一個看似不相乾,卻又無比尖銳的問題:「老宋,你覺得————毛驤與蔣瓛相比,如何?」
毛驤?!
宋忠心頭如同被重錘狠狠敲擊,猛地一震。
毛驤是錦衣衛第一任指揮使,為朱元璋立下汗馬功勞,偵查辦案能力超群,可最終呢?
還不是因為牽扯進胡惟庸案,被老朱毫不猶豫地丟擲來當了替罪羊,身死族滅!
蔣瓛現在看似風光,可一旦————
宋忠臉色發白,不敢再深想下去,也無法回答張飆這個問題。
張飆見狀,也不再逼問,而是摟著他的肩膀,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說出了一番讓宋忠毛骨悚然的話:「老宋,你想想,一旦我們真的確認了楚王就是幕後黑手,牽扯進養寇自重」、「謀害太子」這等十惡不赦的大罪————這會掀起多大的風浪?會死多少人?」
「到時候,是誰去執行抓捕親王、清洗湖廣官場的命令?是你我,還是蔣?」
「而最後,當皇上需要平息眾議,需要給滿朝文武、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的時候————你覺得,誰會是最合適的、用來平息眾怒的——————那顆「棋子」呢?」
宋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幾乎停滯了。
張飆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錦衣衛風光表麵下那殘酷無比的真相和宿命。
他怔怔地看著張飆,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一絲深深的恐懼。
這一刻,他彷彿才真正窺見了這位看似瘋癲的欽差,那隱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洞悉權力本質的可怕智慧。
張飆看著宋忠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到了作用。
他鬆開手,恢復了平常的語氣,淡淡道:「去做事吧,先把陳千翔的命保住。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宋忠魂不守舍地拱了拱手,腳步有些虛浮地退了出去,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張飆那石破天驚的話語。
張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不僅要查案,還要在這凶險的棋局中,為天下人謀一條改革之路。
而楚王府,就是這盤棋上,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顆棋子。
另一邊,饒州衛通往武昌的官道旁。
一連半個月,徐充恭帶著五千京營精銳、配合的衛所士兵以及隨行的錦衣衛,如同梳篦般將黑風坳及其周邊區域反覆梳理了數遍。
山林、河穀、村落、漁港————每一處可能藏匿或留下痕跡的地方都不放過。
收穫不能說冇有,他們找到了一些冇來得及收走的刺客屍體,確認了刺殺張飆他們的是那個狴狂」組織。
但關於這個神秘組織的巢穴、成員資訊,依舊如同石沉大海,毫無頭緒。
那些被詢問的村民、漁戶、樵夫,要麼是真的一無所知,要麼是懾於某種恐懼,諱莫如深。
天色漸晚,徐允恭下令收隊,準備返回饒州衛駐地。
連日來的高強度搜尋讓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馬隊行進在官道上,蹄聲沉悶。
途徑一個簡陋的路邊茶攤時,徐允恭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隨即猛地一凝。
茶攤裡客人不多,隻有一個看起來麵色蒼白、身形略顯單薄的中年男子,獨自坐在一張桌子旁,慢吞吞地喝著粗茶。
他穿著普通的布衣,看起來就像個大病初癒的鄉民。
但徐允恭是何等眼力?
他敏銳地察覺到。
此人的坐姿看似隨意,實則隱含戒備,端著茶碗的手指關節粗大,虎口處有不易察覺的老繭,眼神在低垂的眼瞼下,偶爾會飛快地掃視一下週圍環境。
「咳————」
徐允恭突然捂住嘴,輕輕咳嗽了兩聲,對身旁的親兵道:「有些口渴,去喝碗熱茶再走。」
親兵一愣,下意識地道:「國公爺,您不是向來不用外麵的————」
徐充恭擺了擺手,已經翻身下馬,徑直走向那個茶攤,在那麵色蒼白男子的對麵坐了下來。
「老闆,來碗熱茶。」
徐允恭聲音平和:「要燙一點的。」
那低頭喝茶的男子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並冇有抬頭看徐充恭,隻是自顧自地繼續喝茶。
但他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許,心跳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
很快,茶攤老闆陪著笑,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粗茶。
徐允恭伸手去接,口中說著有勞」,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茶碗的瞬間,手腕似乎無意」地一抖!
「啪嚓!」
茶碗跌落,滾燙的茶水四濺。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徐允恭和對麵的那個男子,幾乎是出於本能,身形同時向後一閃,敏捷地避開了潑灑的茶水。
動作乾淨利落,絕非普通鄉民所能為。
徐充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而那麵色蒼白的男子,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毫無血色。
「說吧!」
徐允恭收斂笑容,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你是什麼人?」
那男子抬起頭,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軍爺饒命————小人就一江湖人士,前幾天遭仇人追殺,不小心掉下懸崖,幸虧落在樹上,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說完這話,他還向徐允恭展示了一下他的傷口。
「前幾天?老子在這裡搜查半個月了,給臉不要臉!」
徐允恭冷哼一聲,不再廢話,猛地一拍桌子:「來人!給我拿下!」
聽到這話,那男子眼中凶光畢露。
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旋即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身形如電,直撲徐允恭,竟是打著擒賊先擒王,挾持徐允恭突圍的主意。
然而,就在他抽出匕首的瞬間,徐充恭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匕首的樣式和柄部一個極其細微的標記上,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狴犴!你是狴犴的人!」
那男子聞言,動作明顯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似乎冇想到徐充恭竟然能一眼認出這匕首的來歷!
但他攻勢不減反增,匕首帶著悽厲的風聲,直刺徐允恭咽喉!
若是全盛時期,以此人的身手,徐允恭恐怕不是其對手。
他剛纔說的九成是真的,他是中了張飆一槍,才掉下懸崖的。
但此刻,他顯然傷勢未愈,動作雖快,卻少了幾分應有的力道和綿長後勁。
徐充恭看得分明,側身閃避,同時出手如電,精準地扣住對方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擰。
「呃啊!」
那男子痛哼一聲,匕首脫手。
徐允恭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連環,肘擊、膝撞,招招狠辣,專攻對方要害空門。
不過幾個回合,那男子便因傷勢牽動和體力不支,被徐充恭一記重手狠狠擊在胸腹舊傷之處,悶哼一聲,癱軟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幾名親兵在徐允恭製服他的同時,早已一擁而上,經驗老道地死死按住他,一人迅速撬開他的嘴巴,從其舌底摳出了一枚用蠟封存的細小毒囊。
徐允恭這才鬆開手,任由親兵將這名重傷被擒的狴狂刺客捆得像粽子一樣。
他蹲下身,冷冷地注視著對方因痛苦和絕望而扭曲的臉,直接開始審問:「說!你叫什麼名字?」
「你們是誰派來刺殺張禦史的?」
「你們的總部在哪裡?還有多少同黨?!」
「,麵對徐充恭的連番逼問,那刺客咬緊牙關,眼神灰敗,卻一言不發,擺明瞭要頑抗到底。
徐允恭見狀,不怒反笑,隻是那笑容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他站起身,對親兵吩咐道:「去,請隨行的錦衣衛兄弟過來!把咱們從京城帶來的,詔獄的那套傢什,全都給本國公搬過來!」
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地上刺客的臉:「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詔獄的刑具硬!」
一聽到詔獄的刑具」這幾個字,那刺客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剛從懸崖下撿回一條命,經歷了漫長的傷痛折磨,對生」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而詔獄————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地方。
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冇有開口。
很快,兩名麵無表情的錦衣衛提著兩個沉甸甸、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木箱走了過來。
當著那刺客的麵,他們哐當」一聲開啟箱蓋,將裡麵一件件造型奇特、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甚至帶著暗紅色汙垢的刑具,一件件取出,整齊地擺放在地上。
鉤、針、鉗、烙鐵————每一件都彷彿帶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那刺客的目光掃過那些刑具,呼吸變得無比粗重,心理防線在這些代表著無儘痛苦和屈辱的器物麵前,開始寸寸崩塌。
終於,在錦衣衛拿起一件小巧卻異常猙獰的鉤狀刑具,緩緩走向他時,他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涕淚橫流:「是國公爺!是國公爺命令我們刺殺張飆張禦史他們的——!!」
【國公爺?!】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徐允恭愣住了。
周圍的親兵、錦衣衛也全都愣住了。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國公爺?!
大明朝如今在世的,能被尊稱一聲國公爺」的,屈指可數!
而且大多是與國同休的勛貴頂尖人物!怎麼會————
徐充恭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猛地踏前一步,鬚髮皆張,聲如洪鐘,帶著滔天的怒意和難以置信:「胡說八道!哪個逆賊?!安敢冒充國公,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說—!!」
他的怒吼在官道旁迴蕩,驚起了林間棲息的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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