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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張飆:請陛下稱張禦史! 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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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張飆:請陛下稱張禦史!【月票加更9 10】

「王永!貪汙受賄,欺壓同僚,處以剝皮實草——」

當那名之前出賣沈浪、孫貴的戶部老吏被錦衣衛唸到名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嚇尿了,連忙跪地求饒:

「大人!我冤枉啊!我是被傅友文他們逼的!我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幾歲孩童.」

「且慢!」

還冇等王永哭訴完畢,旁邊一名錦衣衛立刻出言打斷了他,然後拿過同僚的宣判書,糾正道:

「你看錯了!這個纔是王永的處置罪行!」

「哦哦,好像是,我看錯了」

那名同僚反應了一下,重新宣判道:「王永!勾結傅友文,以謀反罪論處,當淩遲處死,抄家滅族!」

「什麼?!」

王永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不!不要啊!我家人是無辜的,他們是無辜的啊」

然而,他的喊冤聲並冇有博得錦衣衛的同情。

不多時,他就被押赴了刑場,連同他的一家老小,整整齊齊。

而同樣的情況,在六部衙門不斷髮生。

鮮血染紅了刑場的土地,染紅了詔獄的牆壁,也染紅了大明的朝堂。

這場由太子朱標之死引爆的、夾雜著老朱喪子之痛、帝王猜忌和徹底清算意誌的血腥風暴,以最殘酷、最徹底的方式,席捲了一切。

然而,老朱的屠刀,在血洗了六部衙門後,並冇有絲毫停頓,帶著更加酷烈的寒意,徑直揮向了秦王府和晉王府在京城經營多年的勢力網路。

這一次,老朱要的不是隱秘的清除,而是大張旗鼓的審判和處決。

他要讓全城的百姓都看著,這些依附藩王、作惡多端的蠹蟲,是如何被碾碎的。

清晨,天色剛矇矇亮。

一隊長長的囚車便在重兵的押解下,從詔獄緩緩駛出,朝著刑場方向行去。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押解的囚犯數量極多,足有數百人。

他們個個身穿白色囚服,背上插著沉重的木牌,上麵用硃砂寫著他們的姓名和碩大的罪名。

圍觀的百姓早已將街道兩側擠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

「快看!出來了!」

「這麼多狗官!都是秦王和晉王的人!」

「老天爺開眼啊!皇上聖明!」

囚車裡,昔日裡作威作福的官員們,此刻麵如死灰,神情萎靡。

有人緊閉雙眼,渾身發抖。

有人試圖蜷縮,躲避著兩旁投來的鄙夷目光和爛菜葉。

還有人目光呆滯,彷彿已經認命了。

維持秩序的兵士們高聲宣讀著部分首要人犯的罪行,聲音洪亮,傳遍整條街:

「犯官周保!原陝西佈政使司參議,依附秦王朱樉!」

「罪一:在陝期間,夥同秦王護衛,強占民田千頃,逼死農戶數十人!」

「罪二:剋扣修河款項,中飽私囊,致黃河決口,淹斃百姓無數!」

「罪三:向秦王進獻美女、珍玩,助長其奢靡之風!罪大惡極,判淩遲,夷三族!」

「犯官錢益!原戶部郎中,實為晉王朱棡安插朝中之耳目!」

「罪一:利用職權,將朝廷漕糧暗中折價賣給晉王商隊,牟取暴利!」

「罪二:泄露戶部機密,助晉王囤積居奇,操縱糧價!」

「罪三:結黨營私,排擠異己,為晉王籠絡朝臣,狼子野心,判斬立決,抄冇家產,子弟流放三千裡!」

「犯官孫旺!原五城兵馬司副指揮,秦王爪牙!」

「罪一:縱容秦王護衛在京城欺行霸市,毆打百姓,強搶民女!」

「罪二:利用職權,為秦王暗中運輸違禁之物!」

「罪三:構陷忠良,將不服秦王之商戶誣為匪類,下獄拷打!兇殘暴戾,判腰斬!」

每一聲罪狀的宣讀,都引來圍觀百姓更加激烈的怒罵和歡呼。

「殺得好!這些天殺的狗官!」

「秦王的人冇一個好東西!在陝西就禍害我們,到京城還作惡!」

「晉王看著斯文,手下也這麼黑心!該殺!」

「皇上萬歲!為咱們小民做主啊!」

臭雞蛋、爛菜葉、甚至石塊,如同雨點般砸向囚車。

百姓們積壓已久的憤怒和冤屈,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宣泄。

場麵幾乎失控,充滿了一種暴烈而原始的正義感。

囚車最終抵達午門外的刑場。

這裡早已是戒備森嚴,旌旗招展,錦衣衛緹騎按刀肅立,透出沖天殺氣。

蔣瓛高坐檯上,麵色冷峻。

一批批囚犯被拖下囚車,按倒在行刑台上。

淩遲之刑最為殘酷,劊子手技藝精湛,刀光閃爍間,血肉橫飛,犯官的慘叫聲悽厲不絕,卻讓台下圍觀的百姓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剮!狠狠的剮!讓他嚐嚐害死那麼多人的報應!」

「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

腰斬之刑,巨斧落下。

犯官身軀斷為兩截,內臟流了一地,血腥場麵令人作嘔,卻更刺激了民眾亢奮的神經。

「痛快!看這些狗官還敢不敢欺壓良善!」

「這就是當藩王走狗的下場!」

斬首之刑相對乾脆,鬼頭刀起落間,一顆顆人頭滾落,無頭屍身被隨意拖走,壘在一旁,如同小山。

濃烈到極致的血腥氣,瀰漫在整個刑場上空,連久經沙場的老兵都微微變色。

但圍觀的百姓卻似乎陷入了某種狂熱的情緒中,他們為每一次死亡歡呼,為每一滴濺出的罪惡之血叫好。

這不僅僅是一場處決,更是一場由皇帝親自導演、麵向全城百姓的『正義表演』。

他用最極端、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皇權對藩王勢力的絕對碾壓,也極大地滿足了底層民眾對『青天大老爺』懲奸除惡的心理渴望。

而刑場的血腥味尚未散儘,城中的茶樓酒肆卻早已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今天菜市口,又砍了三十多個腦袋!都是秦王和晉王的黨羽!」

「何止砍頭!還有淩遲、腰斬呢!真是大快人心!」

「皇上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這些藩王,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也就罷了,手還敢伸到京城來!」

「要我說,殺得好!這些官兒,有一個算一個,冇一個冤枉的!就知道巴結王爺,禍害咱們老百姓!」

「看來皇上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王爺,什麼大臣,隻要敢禍害大明江山,禍害咱們小民,統統都得掉腦袋!」

民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倒向了那位高踞龍椅、手段酷烈的洪武皇帝。

他通過這場血腥清洗,不僅懲治了貪腐,還沉重打擊了藩王勢力,更巧妙地將自己塑造成了底層百姓利益的「捍衛者」。

秦王府、晉王府在京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元氣大傷。

可以說,這場針對秦、晉二王府勢力的清洗,以其殘酷和公開,極大地震懾了朝野,也徹底改變了京城的權力格局。

老朱用鮮血和死亡,再次向所有人宣告:

【這大明的天,隻能有一個太陽!】

但這場風暴,還遠未到平息的時候。

接下來,就是藩王封地的大清洗。

不過,除了應天府的大清洗,引人注目之外,還有此前鬨得轟轟烈烈的『斬張飆,正視聽』的那群人。

他們雖然冇有被大清洗波及,但也嚇得夠嗆。

「李……李兄,你聽說了嗎?昨夜秦王、晉王的人被錦衣衛抓了好多!菜市口今天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一個年輕監生臉色慘白,低聲對身旁的同窗說道,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何止晉王、秦王的人!我舅舅在戶部當差,他說昨夜整個京城都在抓人!好多官員……說冇就冇了!」

「我們……我們還要繼續跪在這裡嗎?」

另一人介麵道,嘴唇哆嗦著:

「這已經不是請願了,這是……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開始偷偷抹眼淚。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麵曾經象徵道義和勇氣的『萬言書』,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踩上了幾個臟汙的腳印,顯得無比諷刺。

「哐當!哐當!」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整齊的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嘩啦聲,由遠及近,如同喪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驚恐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隊隊盔明甲亮的錦衣衛緹騎,押送著長長一列身穿囚服、披頭散髮、戴著沉重枷鎖的犯人,正從承天門方向緩緩走向午門外的刑場。

那些犯人中有他們依稀認得的麵孔。

是昨日還在朝堂之上意氣風發的官員。

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麵無人色,眼神空洞。

更讓人膽寒的是,押送的錦衣衛們,目光冰冷地掃過這群跪著的士子,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和殺意。

無形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

「我……我不跪了!我要回家!」

一個心理承受能力較弱的孔家旁支子弟終於崩潰,哭喊著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就要往人群外跑。

「我也不跪了!這……這是要掉腦袋的!」

「快走啊!」

如同堤壩決口,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動搖了,掙紮著想要起身逃離這片即將被血染紅的土地。

「站住——!」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喝,驟然響起。

隻見一直跪在人群最前方,如同青鬆般挺拔的方孝孺,猛地轉過身來。

他清臒的臉上因極度的憤怒和失望而漲紅,原本銳利的眼神此刻如同燃燒的火焰,死死盯住那些想要退縮的同道。

「爾等豎子!安敢如此?!」

方孝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卻帶著一種悲憤的力量,震住了不少想要逃跑的人:

「讀聖賢書,所為何事?!『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乃大丈夫之節!」

「如今不過見些許刀兵,聞些許血腥,便惶惶如喪家之犬,欲棄道義於不顧乎?!」

他伸手指著那些被押解的囚犯,又指向皇城,痛心疾首地吼道:

「爾等看看!正是因朝有奸佞,國有妖氛,才需我輩挺身而出,以正視聽!」

「如今奸佞將除,爾等卻要臨陣脫逃?!對得起孔聖先師嗎?對得起胸中所學嗎?對得起……對得起這身儒衫嗎?!」

他的斥責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個退縮者的心上,讓一些人麵露羞愧,低下了頭。

然而,恐懼終究是更強大的力量。

一個曾經十分激進的國子監學生,此刻卻紅著眼睛,帶著哭腔反駁道:

「方……方先生!您說得輕巧!那可是錦衣衛!是詔獄!是夷三族!」

「我們……我們隻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們死了,有什麼用?!能改變什麼嗎?!」

「是啊方兄!」

另一人也鼓足勇氣道:「皇上……皇上這分明是怒了!是不講道理了!我們再跪下去,隻怕……隻怕下一個被拖去菜市口的,就是我們了!」

「螻蟻尚且偷生啊!方先生!」

「我們……我們隻是想活著……」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虛無的道義和勇氣。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附和,哭聲、辯解聲、抱怨聲響成一片。

人群徹底散了,先前那種同仇敵愾的氣勢蕩然無存,隻剩下各自逃命的倉皇。

方孝孺看著眼前這如同雪崩般瓦解的場景,看著那些曾經信誓旦旦、如今卻作鳥獸散的「同道」,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茫然所取代。

他依舊挺直著脊樑,但身影在空曠的廣場上卻顯得格外孤獨和悲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道義……難道真的如此不堪一擊嗎?

在絕對的皇權和暴力麵前,讀書人的風骨,就真的隻是一場笑話嗎?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信念,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動搖和深切的懷疑。

最終,他緩緩放下手臂,頹然地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極輕極重的嘆息。

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午門廣場上,卻驅不散那濃重的血腥和絕望。

曾經聲勢浩大的「萬民請命」,在洪武皇帝冷酷無情的屠刀之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隻剩下方孝孺一個孤獨而倔強的身影,還固執地跪在原地,彷彿在祭奠一個已然逝去的、不切實際的夢。

此時,華蓋殿。

老朱依舊坐在龍椅上,聽著蔣瓛用乾澀的聲音匯報結果。

「皇上,傅友文等主犯已經淩遲處死,他們臨死前撕咬了數位國公.」

「秦王府、晉王府、包括陝西與太子有關之人,都被處決殆儘.」

「魯王府也已經被強行拆除,引得不少百姓圍觀,有讚皇上英明的,有痛斥魯荒王以前行徑的.」

「東宮,除了伺候明玉、明月、允熥殿下的無關老人,全都清洗了」

「那群跪在城外『請命』的學子,也隻剩下方孝孺一人了…..」

老朱閉著眼,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微微地揮了揮手。

蔣瓛立刻識趣的退下。

空蕩的大殿裡,老朱緩緩睜開眼,目光似乎穿透宮牆,看到了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冇有快意,冇有解脫,隻有一片虛無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標兒.你安息吧】

【爹用他們的血給你祭奠了.】

【這大明的江山.爹會替你這一脈.用血洗乾淨】

血流成河。

但這河水的儘頭,是更加深不見底的黑暗。

老朱此刻不禁有些茫然了。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而就在這時,雲明的聲音,輕輕地響了起來:「皇上.」

「說。」

老朱冇有看他,隻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個字。

卻聽雲明小心翼翼地稟報導:

「回稟皇上,奴婢已經查清了,郭寧妃是受李賢妃,葛麗妃鼓動,纔去奉先殿的。」

「她們曾經受過秦王、晉王、周王母族不少好處和恩惠,故而擔憂皇上過於嚴苛處置三王,想要郭寧妃替三王求情。」

「而郭寧妃此前,一直是拒絕的,還以『後宮不得乾政』訓誡她們。」

「但是,當她們聽說皇上持劍去了奉先殿,還召見了三王,都慌了神,故而.」

話到這裡,雲明便冇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郭寧妃闖宮,應該冇有私心。

但對老朱來說,卻很愚蠢。

因此,老朱並冇有在郭寧妃這件事上,露出半點同情,反而極為淡漠地下令:

「傳咱旨意,將李賢妃、葛麗妃全宰了,與郭寧妃陪葬!」

雲明渾身一顫,卻不敢有半點遲疑,連忙應答:「奴婢.遵旨!」

領完命,他便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老朱忽地反應了過來,冷聲道:

「是誰給郭寧妃她們傳遞訊息的?咱身邊什麼時候多了『長舌頭』?」

唰!

此言一出,雲明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地道:

「皇爺恕罪!是奴婢管教不利!奴婢一定徹查此事,給您個交代!」

老朱冷哼一聲,但冇有責難雲明,又沉沉地道:

「去把蔣瓛叫進來!」

「是!」

雲明擦了擦心中並不存在的冷汗,連滾帶爬的出了大殿。

很快,一直守在殿門外的蔣瓛,又進了大殿。

卻聽老朱平靜而淡漠地道:「秦王府那個王氏,晉王府那個鄧氏,查得怎樣了?」

通過後宮這件事,他越來越覺得,標兒之死背後還有推手。

因為無論是秦王、晉王、還是周王,都冇有能力布這麼大的局。

畢竟『死士』這種東西,一般人培養不來,而且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凶,本身就代表著不簡單。

隻見蔣瓛反應了一瞬,連忙稟報導:

「回皇上,臣也是剛剛得到陝西那邊傳來的訊息,鄧氏數月前就患病死了,而在不久之後,她全家也中毒身亡了,無一活口。」

「至於王氏,在秦王赴京後不久,也病故了,據說得的是急症。而她的家人,同樣出了變故,無一倖免。」

「唰!」

老朱的眼睛驀然閃過兩道駭人的冷光,直射蔣瓛:「馮勝、傅友德、葉升他們是乾什麼吃的?不是讓他們看好王府內的所有人嗎?!」

「這」

蔣瓛冷汗『唰』的一下就出來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這些情況,是臣屬下報上來的,具體發生了什麼,臣還要仔細調查才知道。或許,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殺人滅口。」

「哈!」

老朱獰笑一聲,篤定道:

「這還用說嗎?這就是殺人滅口!咱標兒的死,肯定還有其他人插手!老二、老三、老五,皆是棋子!」

說完這話,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怒道:

「給咱查!一點一點的將這個幕後黑手揪出來!咱要將他碎屍萬段!」

「是!」

蔣瓛連忙領命,正欲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老朱忽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眯眼道:

「張飆那混帳東西怎樣了?」

「回皇上,在傅友文他們被押出刑房前,張飆在牢房裡嘲諷了一遍他們四人的狂言,說大明離開了誰照樣轉!」

「就是現在把他們那幫蠹蟲剝了皮,也有人替代他們!」

「還說那個叫鬱新的郎中能替代傅友文,還有那個鐵鉉能替代茹瑺,甚至比他們做得更好!」

「另外,工部、吏部,他也提了幾個人。罵得傅友文他們心若死灰,絕望連連.」

老朱冷笑一聲,旋即呢喃了幾遍張飆提及的幾個名字,又道:

「咱要去見那混帳最後一麵!他或許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啊?皇上.」

蔣瓛嚇了一跳,連忙想要勸阻老朱,畢竟老朱每次見張飆都冇好事。

但老朱卻冷冷看向他,道:「怎麼,你也要教咱做事?」

「臣不敢!」

蔣瓛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言,當即便為老朱引路,朝著詔獄方向走去。

詔獄最深處,甲字叄號房。

與外界的血雨腥風相比,這裡竟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張飆依舊靠坐在床上,甚至換上了一身相對乾淨的囚服,頭髮也稍稍梳理過,彷彿不是待死的囚徒,而是即將赴一場尋常約會的客人。

沉重的鐵鏈拖曳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牢房的寂靜。

牢門被開啟,朱元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冇有穿龍袍,隻著一身玄色常服,但那股無形的帝王威壓,卻比任何華服都更令人窒息。

蔣瓛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後,垂手肅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老朱一步踏入牢房,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就鎖定了床上的張飆。

他冇有立刻開口,隻是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將這個攪動了整個大明風雲的』妖孽』從皮到骨,從血肉到靈魂,都徹底看穿、碾碎。

牢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張飆感受到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卻渾不在意,甚至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帶著濃濃嘲諷的笑意:

「喲?這不是咱們的洪武大帝嗎?怎麼,親自來送我這將死之人最後一程?」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佻得像是在聊家常:

「聽說外麵殺得血流成河了?傅友文、茹瑺那幾個老傢夥,被千刀萬剮了?嘖嘖,真是可惜了,冇能親眼看到。」

他頓了頓,目光戲謔地在老朱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上掃過,故意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

「對了,皇上,您那幾位寶貝兒子……秦王、晉王、周王,您打算怎麼處置啊?是圈禁?還是廢為庶人?總不會……也一併殺了吧?虎毒還不食子呢,您說是不是?」

這話語惡毒至極,直戳老朱最痛處。

然而,老朱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他冇有動怒,冇有反駁,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張飆,裡麵翻湧著一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有殺意,有探究,有憤怒,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彷彿張飆說的不是誅心之言,而是無關緊要的蟲鳴。

這種極致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張飆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了。

他習慣了老朱的暴怒,習慣了與他針鋒相對,但這種完全無視、彷彿他隻是一件死物般的凝視,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適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嘖了一聲,似乎覺得無趣,轉而將目光投向老朱身後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蔣瓛。

「蔣指揮使!」

他換了個目標,語氣依舊輕鬆:

「老朱這是怎麼了?啞巴了?還是心疼兒子,捨不得下手,跑來跟我這兒生悶氣?」

蔣瓛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哪裡敢接這話。

張飆等了片刻,不見回答,不由嗤笑一聲:「嗬,冇勁。」

牢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老朱那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老朱終於有了動作。

他極其緩慢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下頜。

冇有看蔣瓛,目光依舊釘子般釘在張飆臉上。

但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壓抑到極致、冰冷到冇有任何溫度的字:

「說。」

僅僅一個字。

蔣瓛如同接到了赦令,又像是被架上了火刑架。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更不敢有任何修飾,用儘可能平穩卻依舊帶著微顫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奉皇上旨意……」

蔣瓛將老朱下的旨意,幾乎都說了一遍,包括處置四王、東宮、陝西,以及秦晉二王的黨羽。

他每說一句,老朱的目光就銳利一分,如同掃描一般,捕捉著張飆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比如肌肉的抽動、眼神的閃爍、呼吸的節奏。

張飆聽著,臉上先是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詫異,似乎冇想到老朱下手如此之重,清洗得如此徹底。

但這詫異隻持續了短短一瞬,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樣,甚至還輕笑出聲:

「嗬,圈禁?守靈?可惜啊,真是可惜!」

他搖著頭,語氣帶著誇張的惋惜:

「堂堂洪武大帝,殺人如麻的朱元璋,結果到了自己兒子這裡,還是下不去死手啊!」

「要我說,這等禍害,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一併砍了乾淨!」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又變得有些玩味:

「也差不多了。至少,我的目的達到了五成效果。」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老朱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壓抑,卻帶著一種冰碴般的寒意:「逼咱殺兒子嗎?!」

「嗬!」

張飆嗤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老朱的目光:「難道你覺得你兒子不該死嗎?他們做的那些畜生事,貪墨軍餉、結黨營私、甚至可能間接害死儲君!哪一件不該死?!」

「我逼你查,是想讓這大明朝堂乾淨點!讓你看清楚,你寄予厚望的『屏藩』都是些什麼貨色!」

「牙尖嘴利!」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你以為,你能活?」

「我也冇想過活啊!」

張飆攤攤手,一副光棍模樣:

「是你不讓我死而已。既然死不了,那我總得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屁的意義!」

老朱的怒氣似乎被點燃了一絲,向前踏了一步,陰影幾乎將張飆籠罩:

「你什麼都知道,是不是?!你逼咱查下去,就是想看咱痛苦!看咱親手處置自己的兒子!看咱這大明江山動盪!是不是?!」

「別別別!」

張飆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別把你自己想得那麼重要!你痛苦與否,你江山穩不穩,跟我有屁關係?我不過是順手推一把,讓該爆的雷早點爆而已。」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老朱:

「不過,既然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血流了這麼多,就不要浪費了。」

「浪費什麼?」

老朱眉頭緊鎖。

「自然是廢黜藩王俸祿製度啊!」

張飆語出驚人:

「你不是一直問我,怎麼解決大明的積弊嗎?我現在就告訴你,首要就是解決你的這些兒子!」

「你給咱閉嘴!」老朱臉色鐵青。

張飆哪管他,又自顧自地道:

「他們在地方,豢養黨羽,侵吞國庫,魚肉百姓,對國家就是大害!」

「不動他們,再好的政策都是狗屁!既然你選擇動了,何不大刀闊斧地乾一場?!」

「反正這場'大義滅親',你也收攏了不少民心。嘖嘖,咱的標兒呀……演得真好!可惜冇有最佳男主角頒給你……」

「張飆——!」

老朱終於忍不住怒了。

張飆也不甘示弱:

「請陛下稱張禦史——!」

求月票啊~

寫得慢了,現在才寫完,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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