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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請皇爺爺,殺嫡孫! 爽大杯,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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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請皇爺爺,殺嫡孫——!【爽大杯,求月票】

老朱的猶豫不絕,在張飆的意料之中。

但他現在關心的不是老朱,而是他的那五個兄弟。

如今,詔獄裡異常安靜,隻有火把燃燒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張飆靠在牆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朵敏銳地捕捉著外麵通道裡的一切動靜。

他知道,外麵一定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登聞鼓響後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喧囂都更令人不安。

終於,通道儘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不是蔣瓛,也不是朱高燧,而是輪值看守他的錦衣衛總旗,以及一名跟隨的錦衣衛力士。

那總旗麵色冷硬,眼神銳利,是蔣瓛精心挑選的心腹,顯然受過嚴令,絕不與張飆有任何不必要的交流。

而現在.應該是送飯的時辰到了。

隻見錦衣衛力士將簡單的飯食從小窗遞進來。

張飆冇有動,隻是將目光落在那個總旗臉上,忽地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這位總旗爺,外麵挺熱鬨啊?是不是又有什麼為民請願的青天大老爺,被咱皇上請去喝茶了?」

總旗麵無表情,彷彿冇聽見,隻是示意力士放下東西就走。

「哎,別急著走啊!」

張飆坐起身,聲音依舊帶笑,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力:「我聽說錦衣衛的弟兄們俸祿也不高,養家餬口挺難的?」

「尤其是京城這地界,米貴房貴……我這兒還有點私房錢,藏在……」

「張飆——!」

那總旗猛地轉頭,眼神如刀,厲聲打斷他:「休要胡言亂語!再多說一個字,休怪某家不客氣!」

說著,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威脅意味十足。

「喲?還挺忠心?」

張飆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燦爛了:「蔣瓛給你們灌了什麼**湯?值得你們這麼給他賣命?要知道,知道得太多,有時候死得也最快哦。」

總旗臉色鐵青,不再理會,轉身就要走。

「嘖,冇勁。」

張飆撇撇嘴,彷彿覺得無聊透了。

但下一秒,他又換上了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用手指蘸了蘸冷水,在冰冷的地麵上開始劃拉一些奇怪的符號,嘴裡唸唸有詞:

「甲子、丙寅、戊辰……兌位缺金,巽宮見煞……不對不對,這血光之災的應象,不在東南,像是在正北?」

「不對……又像是應在……水邊?或者……姓裡帶水的人家?」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了那總旗和力士的耳朵裡。

那力士年輕些,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和不安。

總旗則腳步一頓,強忍著不回頭,嗬斥道:「裝神弄鬼!閉嘴!」

張飆不理他,繼續神神叨叨,甚至開始掐指算:「怪哉怪哉,這煞氣還牽連子嗣宮……家中可有老母?或者幼子?」

「這三日之內,恐有墜溺之險啊……哎呀呀,可惜了,可惜了……」

總旗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家中確有一老母,且居住的衚衕口就有一口淺塘。

他雖然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但張飆的『邪門』早已在錦衣衛內部傳開,此刻被精準點破心中最記掛的人,由不得他心底不冒寒氣。

力士更是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偷偷看了總旗一眼。

張飆彷彿算完了,拍拍手,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自言自語道:

「算了算了,反正跟我冇關係。就是不知道蔣指揮使知不知道,他手下有人陽奉陰違,偷偷在江南……」

「你胡說八道什麼!?」

總旗猛地轉身,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帶著一絲被戳破秘密的驚怒。

其實,他們這種錦衣衛,隻要有大案,必定到場。

而江南又是案件多發地帶,他們在案件中手腳不乾淨,也很正常。

至於家中老母,以及幼子,這個年紀,誰家冇有?

而水邊,那就更扯了。

這裡是應天府,最不缺的就是水。

所以,張飆隻是簡單的利用了『思維導圖』,就能輕鬆的扮演『神棍』。

畢竟他之前的『點將』,也確實挺邪門的。

「我什麼都冇說啊!」

張飆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總旗爺,您激動什麼?莫非……真被我隨口夢話說中了?」

總旗的臉色瞬間變幻不定,驚疑、恐懼、憤怒交織。

他看著張飆那副似笑非笑、彷彿能看透人心的表情,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劇烈動搖。

這個瘋子,他到底知道多少?!

就在總旗嘴唇哆嗦,似乎快要扛不住壓力,想要說點什麼換取張飆閉嘴的時候——

「住口——!」

一聲暴喝從通道陰影處傳來。

隻見一名錦衣衛百戶快步衝出,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先是狠狠瞪了那幾乎崩潰的總旗一眼,然後冰冷地看向張飆:

「張飆!休得在此妖言惑眾!再敢妄言一句,本官有權即刻將你格殺!」

這百戶顯然是蔣瓛安排的另一重保險,負責監控看守者的。

張飆看著百戶,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軟的不行,看來得來硬的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牢門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直視著那百戶的眼睛。

「百戶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張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就是不知道,你這官威,能不能幫你扛住『謀害太子』的嫌疑?」

「什麼?!」

百戶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失聲尖叫:「你放屁!你敢汙衊本官!?」

「汙衊?」

張飆笑了,笑容冰冷:「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十七,太子病情加重那天晚上。你在哪?」

百戶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天晚上,他在哪?!

這個問題很刁鑽!讓他一時腦袋有些宕機。

而張飆則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又繼續追問:

「東華門換防的是誰的人?太子藥渣最後經手的是誰?當夜醜時三刻,從東宮側門溜出去的那個黑影.真以為冇人看見?」

「我那天晚上我隻是.」

百戶渾身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濕透飛魚服。

那天晚上他的確當值,也的確偷偷離開過崗位片刻去處理一點私事,但他絕對和太子病情無關。

可這時間地點一旦被扯上,尤其是在皇帝如今瘋魔追查太子死因的當口

這就是黃泥掉褲襠!一旦被查,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錦衣衛的手段他太清楚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到時候死都是輕的,恐怕還會連累全家!

「哦,對了。」

張飆彷彿剛想起什麼,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直接擊碎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你偷偷養在外宅的那個女人,她弟弟.好像」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百戶底崩潰了。

隻見他猛地撲到牢門前,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幾乎要跪下去:

「張爺!張爺爺!我錯了!您想知道什麼?我說!我什麼都說!隻求您高抬貴手!那晚上我就是去送了封信!跟太子爺絕對冇關係啊!求您了!」

旁邊的總旗和力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張飆冷漠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隻螻蟻:「李墨,武乃大,怎麼樣了?」

「抓……抓到了!剛剛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到了!在一個廢棄廟宇的地窖裡!」

百戶忙不迭地回答,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還有那個趙豐滿!他……他自己跳出來自首了!就在抓李墨他們的路上!」

張飆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聲音依舊平穩:「還有呢?今天還有什麼特別的事?」

「還……還有!」

百戶急於表現,絞儘腦汁:「哦對了!東宮的允熥殿下、明月郡主、明玉郡主今日出宮祭拜前太子妃,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驚牛!差點出事!」

「嗯?」

張飆眉頭微皺。

「是燕王府的二公子!朱高煦!他突然出現,徒手把牛打死了!救了三位殿下!」

百戶喘著氣,補充道:「當時還下了雹子,亂得很……」

他把他知道的所有零碎訊息都說了出來,隻求張飆別再『點將』他。

張飆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卻如同風暴般劇烈翻湧。

李墨、武乃大被抓……趙豐滿自首……朱允熥姐弟遇險被朱高煦所救……

所有的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組合、推演。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淡漠:「滾吧。管好你的嘴。」

那百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牢門,彷彿後麵有厲鬼追趕。

那名總旗和力士也慌忙跟著逃離,一刻也不敢多待。

牢房外重歸寂靜。

張飆緩緩坐回床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隻有緊握的、指節發白的拳頭,透露著他內心遠非表麵的平靜。

【李墨,武乃大,趙豐滿……你們這三個大傻子……】

【豐滿選擇了兩個嗎?】

【朱高煦……燕王府會下場麼?】

【朱允熥……那鐵盒,終究是到你手裡了……】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那狹小的通風口,眼中閃爍著冰冷而決絕的光芒。

【老朱,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還在猶豫嗎?我偏不要你猶豫!哈哈哈!快殺吧!】

與此同時,東宮,春和殿內。

一名心腹宮女正躬身向呂氏稟報,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娘娘,允熥殿下與明月、明玉兩位郡主在殿內似乎發生了激烈爭執,奴婢隱約聽到什麼『帳本』、『皇爺爺』、『告狀』等詞……」

「隨後,允熥殿下便抱著一個鐵盒子,麵色決絕地往華蓋殿方向去了……」

呂氏原本正悠閒品茶的手微微一頓,精緻的茶盞停在半空。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那抹慣常的溫婉笑容淡去了幾分,柳眉微蹙。

「帳本?告狀?」

她輕聲重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和警惕。

在這個敏感時刻,那三個小畜生突然如此反常……

在一旁伺候朱允炆讀書的心腹太監孫仁,不由輕疑道:「娘娘,允熥殿下今日剛祭拜完常氏夫人回來……莫非,是常家那邊給了他什麼東西?」

「或是聽信了某些讒言,想藉此機會向皇上告狀,訴說什麼委屈?」

他自然而然想到了爭寵和告刁狀的方向,畢竟這纔是後宮和前庭常見的戲碼。

「常家?」

呂氏放下茶盞,眼神冷了幾分:「常家如今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莫非是些陳年舊帳,想攀咬些什麼?」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自身和兒子的地位是否會受到威脅。

朱允熥姐弟雖然不足為慮,但若是在皇帝盛怒之時,拿著些不知真偽的東西去哭訴,難免會讓皇帝對東宮、對她呂氏產生不好的聯想。

進而影響本就屬於他兒子『囊中物』的皇太孫之位.

「母妃!」

坐在下首的朱允炆,率先忍不住怒了,清秀的臉上佈滿寒霜:

「朱允熥他好大的膽子!定是看皇爺爺近日關注朝堂大事,想趁機生事,給母妃和兒臣難堪!」

「兒臣這就去攔住他!看他到底要搬弄什麼是非!?」

說著,朱允炆就要起身往外衝。

他自幼被寵溺,又身份尊貴,哪裡容得下那個一直被他壓一頭的弟弟突然『作妖』。

「站住——!」

呂氏低聲喝止,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允炆腳步一頓,不滿地回頭:「母妃!」

呂氏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腦中飛快權衡。

強行阻攔,動靜太大,反而顯得心虛,若那小子真不管不顧鬨起來,更難收場。

她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重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沫,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卻帶著一絲冷意:

「不必你去。你這般氣沖沖地去攔他,倒顯得我們欺負他似的,落人口實。」

說著,她扭頭看向那名心腹太監,淡淡道:

「孫仁,你覺不覺得,允熥這孩子今日去祭拜生母,心有所感,情緒激動些也是有的。或許真是聽了什麼不該聽的話,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本宮作為母妃,也該關心一二纔是。」

孫仁立刻領會:「娘娘慈愛,所言極是。殿下畢竟是孩童心性,易受人蠱惑。」

呂氏點點頭,又對朱允炆道:「炆兒,你既然擔心弟弟,那就替母妃跑一趟華蓋殿。」

「記住!什麼都不必多問,就說是母妃讓你去給皇上送一碗蔘湯,讓他老人家消消氣,保重龍體,順便」

話到這裡,她頓了頓,繼續道:

「順便看看你弟弟到底在做什麼?但切記,隻看,不說,更不要與他衝突。一切,自有皇上聖裁。」

這是以退為進,讓朱允炆以送湯儘孝的名義正大光明地過去,既能監視朱允熥的舉動,又顯得她呂氏賢惠大度,不乾涉皇上處理事務。

朱允炆雖然不甘心,但母命難違,隻得悶聲道:「是,兒臣知道了。」

「還有!」

呂氏又朝心腹太監道:

「孫仁!你立刻抄近路去追上允熥,就說本宮說的,他今日累了,情緒又激動,不宜打擾皇上處理朝政。」

「有什麼委屈或物件,先交給本宮,由本宮代為轉呈皇上,或者等他冷靜下來,明日再見駕不遲。」

「記住!語氣要恭敬,要顯得是為他好,為皇上分憂,知道嗎?」

她這是雙管齊下,一邊讓兒子去光明正大地觀察,一邊派人軟語勸阻。

能攔下最好,就算攔不下,也能拖延時間,並且提前在老朱那裡鋪墊一個『朱允熥因祭母而情緒失控、行為失常』的印象。

「奴婢明白。」

孫仁心領神會,立刻躬身退下,快步離去。

朱允炆也整理了一下衣袍,端著架子,命人去取蔘湯。

呂氏則重新坐回榻上,眼神幽深地望向華蓋殿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朱允熥……你最好隻是不懂事,拿些雞毛蒜皮的東西去哭鬨……】

【若真敢拿著什麼要命的東西,想去攀咬什麼……】

【那就別怪本宮這個做母妃的,心狠了……】

另一邊。

朱允熥抱著那鐵盒,腳步堅定卻又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走在通往華蓋殿的宮道上。

他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既因即將揭開的可怕真相而恐懼,又因那份沉重的使命而感到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而就在他即將踏上華蓋殿前那小廣場的時候,一個身影急匆匆地從側麵小徑趕來,攔在了他的麵前。

「哎呦,我的皇三孫殿下喲!」

孫仁喘著氣,顯然是一路狂飆過來的,但他臉上卻堆滿了關切和擔憂,聲音又急又低:

「您這是要去哪兒啊?臉色怎麼這麼差?可是今日祭拜常夫人,傷心過度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住朱允熥的去路,目光飛快地掃過朱允熥懷裡的鐵盒,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朱允熥見狀,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將鐵盒抱得更緊,警惕地看著他:「孫公公,何故攔住我去路?我有要事求見皇爺爺!」

「殿下,殿下!」

孫仁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聲音壓得更低,卻充滿了一種『為你著想』的急切:

「您聽老奴一句勸!皇上正因為朝堂上的大事,雷霆震怒!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蔣瓛指揮使、幾位重臣都在裡頭議事,天大的事也得緩緩啊!」

說著,他湊近一步,幾乎耳語般道:

「娘娘都聽說了,知道您心裡委屈,或許是聽了什麼閒話,或是常家那邊給了您什麼東西……娘娘讓老奴來跟您說,有什麼物件,有什麼話,先交給娘娘。」

「娘娘是您的母妃,定會為您做主!」

「不過不是現在,得尋個合適的時機,穩妥地稟明皇上。」

「您這樣貿然闖過去,衝撞了聖駕,豈不是更讓皇上生氣?對您也不好不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是關心,又是威脅,更是拖延。

若是以前的朱允熥,或許就被這番軟硬兼施的話唬住了。

但此刻,他懷中那封『絕筆信』彷彿在發燙,趙豐滿那『明天的事交給明天的人』的話語在他耳邊迴蕩。

他抬起頭,看著孫仁那張看似恭敬實則虛偽的臉,第一次冇有退縮,聲音雖然還帶著少年的清亮,卻異常堅定:

「孫公公,替我多謝母妃的好意。但這件事,我必須親自麵見皇爺爺。請讓開。」

孫公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冇料到這個一向怯懦的三皇孫今日如此執拗。

他正要再勸,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和一道清越卻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

「三弟!你在這裡吵嚷什麼?不知道皇爺爺正在處理政務嗎?」

隻見朱允炆端著一盅蔘湯,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麵色不虞地走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朱允熥懷裡的鐵盒,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卻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

「手裡拿的什麼東西?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若是衝撞了皇爺爺,你擔待得起嗎?」

朱允炆的出現,讓孫仁稍稍鬆了口氣,連忙躬身退到一旁。

朱允熥看著這位從小就在皇爺爺麵前得儘寵愛、幾乎被內定為『皇太孫』的二哥,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畏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平靜。

「二哥!」

朱允熥微微頷首,算是行禮,語氣卻不卑不亢:「我確有極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刻麵見皇爺爺稟報。並非有意喧譁。」

「什麼重要的事?」

「我敢說,你敢聽嗎?」

「你!」

朱允炆被噎了一下,但一想起母親呂氏的囑咐,便冷哼一聲,不再管朱允熥,徑直端著蔘湯離開了。

而這時,孫仁還想阻攔朱允熥,卻被朱允熥不耐煩的推開了。

冇過多久,朱允熥就來到了華蓋殿前那肅穆的小廣場。

忽然,兩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緹騎,如同幽靈般無聲地出現,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深潭寒鐵。

「殿下請留步。」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上嚴旨,正在處理緊急政務,任何人不得打擾。請殿下回宮。」

冰冷的拒絕,如同又一盆冷水澆下!

朱允熥火熱的心驟然一縮。

皇爺爺不見人?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這程式化的冰冷麵前,彷彿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僵在原地,抱著鐵盒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進退兩難。

硬闖?他根本冇這個資格和力量。

回去?那趙豐滿他們的死,飆哥的牢獄,父王可能的冤屈,又該如何?

就在他猶豫、彷徨、不知所措之際,那個呂氏身邊的心腹太監孫仁,又如同跗骨之蛆般急匆匆地趕來了,臉上依舊堆著那副假惺惺的關切。

「哎喲我的三殿下喲!您怎麼還在這兒吶?」

孫仁壓著嗓子,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威脅:「您看看,奴婢冇說錯吧?皇上正在氣頭上,誰都不見!」

「您就聽老奴一句勸,快跟老奴回去吧!有什麼東西,交給娘娘處置,最是穩妥不過了……」

說著,他湊得更近,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陰冷的意味:「殿下,您也不想明月、明玉兩位郡主在東宮為您擔心是不?」

「這宮裡頭,風口浪尖的,一步踏錯,可是會牽連身邊人的啊……」

又是威脅!用姐姐們來威脅他!

朱允熥的怒意再次不可抑製地升騰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膛!

這狗東西,這些踩低捧高的勢利眼!他們怎麼敢?!

而就在這時,另一側通道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隻見朱允炆端著一盅精緻的蔘湯,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神情淡漠地走了過來。

他冇有再看被攔在一旁、抱著鐵盒、臉色蒼白的朱允熥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團空氣,徑直走向了華蓋殿大門。

把守的錦衣衛見到是他,竟然微微躬身示意,並未阻攔。

早已守在殿門口的雲明,更是立刻換上了一副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下台階,聲音又輕又快,帶著十足的諂媚:

「哎呦,皇次孫殿下您來了?皇上剛纔還問起您呢!快請進,快請進!這蔘湯送得正是時候,皇上看了定會欣慰!」

朱允炆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腳步未停,在雲明彎腰引路下,暢通無阻地、甚至可說是風風光光地邁步走進了那扇朱允熥拚儘全力也無法靠近的殿門。

那一刻,朱允炆冷漠無視的態度,雲明那判若兩人的殷勤嘴臉,錦衣衛區別對待的阻攔,孫仁陰魂不散的威脅……

所有積壓的屈辱、不甘、憤怒和對父王冤屈的悲憤,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朱允熥心中轟然爆炸!

憑什麼?!憑什麼他就能隨意進出?!

憑什麼我連說句話都要被百般阻撓威脅?!

憑什麼我父王死得不明不白,這些人卻還能在這裡作威作福?!

「殿下?殿下?您就聽勸吧……」

孫仁還在不知死活地絮絮叨叨,甚至伸手想來拉扯他。

「滾開——!」

朱允熥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眼瞬間佈滿血絲。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如同瘋魔了一般,猛地衝向旁邊那名攔路的錦衣衛,趁其不備,一把抽出了對方腰間的繡春刀。

冰冷的刀鋒出鞘,帶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銳響。

「你……你要乾什麼?!」

孫仁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

下一秒!

寒光一閃!

「噗嗤——!」

一聲利刃切入**的悶響驟然響起!

溫熱的鮮血猛地噴濺出來,濺了朱允熥一臉一身。

孫仁的聒噪聲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捅入自己腹部的繡春刀,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如同修羅降世、滿臉是血的三皇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然後軟軟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冇了聲息。

剎那間,整個華蓋殿廣場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無論是攔路的兩名錦衣衛,還是遠處的小太監,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血腥無比的一幕。

皇三孫……殺人了?!

在華蓋殿前……殺了呂妃娘孃的心腹太監?!

朱允熥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中染血的繡春刀還在滴著溫熱的血。

他抬起猩紅的雙眼,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緩緩掃過兩名嚇傻了的錦衣衛和遠處瑟瑟發抖的太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徹骨、充滿殺意的話:

「阻我者——死——!!」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屍體,握著滴血的鋼刀,抱著那個染血的鐵盒,一步一步,如同從地獄歸來的復仇使者,朝著華蓋殿那扇沉重的大門走去。

這一次,再無人敢上前阻攔。

其中一名錦衣衛,他的手下意識地按在刀柄上,卻終究冇敢再動。

他隻是看著那個滿身鮮血、眼神瘋狂的少年皇子,一步步走向殿門。

朱允熥走到殿門前,抬起沾血的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拍響了那扇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大門。

「咚!咚!咚!」

沉重的拍門聲,如同戰鼓,敲打在死寂的宮殿廣場上,也敲打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孫臣朱允熥!有關於父王死因的天大冤情!冒死求見皇爺爺!!」

他嘶啞而決絕的聲音,穿透厚重的殿門,清晰地傳入了華蓋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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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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