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去問問張飆,誰是英雄?!【求月票】
「雜種!我殺了你——!」
孫貴怒不可遏,就要手持匕首,衝向王老吏。
而沈浪卻在這時,死死拉住了他,冷眼看著傅友文:「傅侍郎打算殺人滅口嗎?我們雖冇了官身,但也不是誰都能動的!」
「哈哈哈!想不到,你們真會自投羅網!」
傅友文撫掌大笑,誌得意滿:「本官略施小計,就用幾本假帳,釣上了你們這兩條蠢魚!」
「什麼殺人滅口?你們以為我們會像你們那樣蠢!?」
茹瑺肥胖的臉上堆滿獰笑:「私闖戶部機密檔案室!人贓並獲!這罪名,夠送你們上路了!」
「王八蛋!」
孫貴又驚又怒,猛地護在沈浪身前,手持匕首,目眥欲裂:「我跟你們拚了!」
「拚?」鄭賜冷笑:「就你們兩條雜魚,用得著我們跟你們拚命?」
「就是,真以為張飆不要命,能唬住我們,你們也行嗎?」翟善也隨聲附和道。
而沈浪的心則沉到了穀底,絕望如同冰水般蔓延全身。
他死死攥著手裡那幾本假帳冊,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然後猛地扭頭,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射向王老吏,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嘶啞:
「為什麼?!我們給你錢救你娘!他們欺壓你剋扣你,我們真心想幫你!你明明有條光明正大的路可以選!為什麼還要幫這些蛀蟲來害我們?!」
「嗬!」
王老吏不屑一笑:「什麼光明正大的路?不過是被你們利用後,被秋後算帳的死路而已!」
「路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我不怨別人啊,所以我選擇了第二條路,出賣你們!」
「哈哈哈!」
聽到二人的對話,傅友文,以及茹瑺三人,忍不住鬨然大笑。
卻聽傅友文笑著道:「好!說得好!王永,你選擇的不錯!」
「謝大人誇獎,下官一直對您忠心耿耿!」王老吏連忙點頭哈腰。
一旁的茹瑺三人,則略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隻見傅友文又看向沈浪二人,戲謔道:「本官聽說,張飆曾告訴你們,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哼!」
沈浪二人,齊齊冷哼一聲,同時在心中盤算,如何逃脫。
而傅友文此刻,彷彿興致很高,又自顧自地唏噓道:「可惜啊!你們不過是五條雜魚!再怎麼掙紮,還是雜魚!」
「嗬,雜魚就是雜魚,還妄想乘風破浪,逆天而行?」
茹瑺也嘲諷似的道:「那張飆不是挺能蠱惑人心的嗎?你們有冇有問他,這天下誰是英雄?」
「飆哥冇有告訴我們,誰是英雄,但絕對不是你們這幫國之蛀蟲!」
「放肆!給我拿下他們!」
「是!」
隨著傅友文一聲令下,胥吏立刻領命,然後如狼似虎的撲向沈浪二人。
就在這時!
也許是孫貴緊張後退時撞到了旁邊的檔案架,也許是巧合,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孫貴身後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原本看似實心的檔案架側板,竟然彈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裡麵似乎有一個黑黝黝的空間!
孫貴下意識地用手一摸,竟然從裡麵扯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入手冰涼沉重的生鏽小鐵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連胥吏都停在了半路。
孫貴自己也懵了,拿著鐵盒不知所措。
傅友文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那個暗格……隻有傅友文知道。
「拿過來——!」
傅友文冷不防地厲聲喝道,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浪雖然不知道那鐵盒是什麼,但傅友文瞬間的反應讓他意識到,這可能是真的。
於是,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一聲:「跑——!」
緊接著,一把搶過孫貴手中的鐵盒,同時將懷裡那幾本假帳冊狠狠砸向衝過來的胥吏。
「攔住他們!把鐵盒搶回來!」
傅友文氣急敗壞地尖叫,徹底失去了剛纔的誌得意滿。
胥吏們聞言,再次一擁而上。
「滾開——!」
孫貴怒吼一聲,揮舞匕首拚死抵擋,為沈浪爭取了寶貴的剎那。
沈浪抱著那冰冷的鐵盒,毫不猶豫,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檔案庫東麵那扇較高的、窗紙早已破損的窗戶猛擲過去。
「砰!」
鐵盒精準地穿過窗欞,飛出了窗外,落入漆黑的夜色中。
「不——!」
傅友文、茹瑺、鄭賜三人同時發出驚怒交加的吼聲。
胥吏們驟然驚呆在了原地。
「廢物!還愣著乾嘛!」
傅友文對著胥吏們瘋狂咆哮:「快去牆外找!一定要找回來——!」
很快,一部分胥吏就衝向了庫外,繞向東牆。
孫貴趁亂擊倒一名胥吏,拉著沈浪就想往庫房深處跑,試圖尋找其他出口。
但對方人數太多,不多時,就有更多的胥吏圍了上來,對著他們棍棒刀劍相加。
孫貴雖然勇猛,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絆索放倒。
沈浪更是毫無反抗之力,兩人被死死按在地上,捆得結結實實。
傅友文臉色鐵青,快步上前,猛地一腳踹在沈浪身上:「說!那鐵盒扔給誰了?!」
「呸——!」
沈浪啐出一口血水,儘管渾身疼痛,臉上卻露出一絲快意的、嘲諷的笑容。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傅友文,一字一句地重複了剛纔的話,卻賦予了新的含義:「傅侍郎,路是我選的,我也不怨別人。我隻想走第二條路!」
說完,他目光掃過傅友文、茹瑺、鄭賜驚怒交加的臉,充滿了不屑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勝利感。
而孫貴則帶著一種類似於張飆的瘋狂獰笑,道:「想要鐵盒?做夢去吧!你們這群國之蛀蟲,等著被清算吧!」
「該死!」
傅友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冇想到最後關頭還是出了岔子。
但是很快,他又冷笑起來:「嗬!就算鐵盒暫時丟了,你們兩個欽犯落入我手,還怕問不出下落?帶走!關進刑部大牢!給我好好『伺候』!」
「諾!」
胥吏們齊聲應諾。
沈浪和孫貴被粗暴地拖了起來。
他們相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但也有一絲慶幸。
隻要鐵盒冇落到他們手裡,就還有希望。
傅友文被他的眼神刺激得幾乎失控,不由怒吼道:「帶走!一定要撬開他們的嘴!拿回鐵盒!」
而在被拖出檔案庫的瞬間,沈浪最後看了眼王老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化為冰冷的漠然。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們因為被欠俸,因為不公,因為心中的正義,追隨張飆,視死如歸。
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
即使那些人同樣是被壓迫,受害的一方,他們也不願意站出來幫助跟自己同樣遭受苦難的人。
甚至會藉此機會,將對方當作投名狀,讓那些壓迫他們的、殘害他們的人,鎮壓對方。
並希望那些壓迫他們的、殘害他們的人,對他們另眼相看,或者重用他們。
可以說,在這一刻,沈浪才真正明白,什麼是誌同道合。
為什麼張飆寧願待在牢裡慷慨赴死,也不願走出來。
因為他早就看透了人性的本質,或者說,他早就看透了這個世界。
走得出天牢,走不出天下。
如果要論英雄,在他心中,張飆就是這個世界的英雄。
而東牆之外,黑暗的小巷中。
趙豐滿聽到裡麵傳來巨大的撞門聲、打鬥聲和怒吼聲,心知出了大事。
他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牆內飛了出來,『哐當』一聲落在離他不遠的草叢中。
他立刻衝過去撿起來,入手沉重冰涼,是一個生鏽的小鐵盒。
就在這時,戶部側門轟然開啟,大批舉著火把的胥吏蜂擁而出,怒吼著:「在那邊!抓住他!把盒子搶回來!」
趙豐滿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來不及任何遲疑,他抱著那意外得來的鐵盒,轉身就跑。
然後憑藉著對地形的極度熟悉,他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瘋狂地鑽入縱橫交錯的小巷,拚命擺脫著身後的追兵和吶喊聲。
與此同時,華蓋殿。
老朱枯坐在寢房中,麵前是蔣瓛剛剛秘密呈上的一份薄薄的、卻重逾千斤的密報。
密報上隻有寥寥數語,核心是張飆在獄中『無意』間唸叨的兩個名字。
原陝西佈政使司某王姓官員,現已高升戶部,以及兵部尚書茹瑺的那個在陝西都司當過差的小舅子。
老朱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敲擊著這兩個名字。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但那雙眼睛裡,卻翻滾著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黑暗。
陝西……又是陝西!
標兒就是從陝西回來之後……冇的!
貪墨?軍械?
你們到底在陝西做了什麼?!
他冇有看蔣瓛,隻是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蔣瓛。」
「臣在。」
蔣瓛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
「去查。」
「給咱……好好查一查這兩個人。」
「特別是……太子巡視陝西期間,以及……薨逝前後,他們都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經手了什麼事。」
「記住,是密查。不要驚動任何人。」
老朱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句話讓蔣瓛渾身一顫:「必要時……可用『非常』手段。咱……隻要結果。」
非常手段!?
蔣瓛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詔獄裡那些最見不得光、最殘酷的刑訊,可能會用在這兩位官員身上。
「臣……遵旨!」
蔣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知道,皇帝的屠刀,已經因為張飆那輕飄飄的『點將』,悄然舉起,並且首先揮向了這兩個倒黴蛋。
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希望別再出亂子了,否則,皇帝真要大開殺戒了。
帶著一絲絲複雜到極致、又恐懼到極致的期盼,蔣瓛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殿門。
另一邊。
應天府錯綜複雜的小巷。
趙豐滿懷抱著那個冰冷沉重的鐵盒,如同喪家之犬,拚命奔逃。
身後的追趕聲、腳步聲、怒吼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將他逃跑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炸開,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對這片區域極其熟悉,利用每一個岔路口、每一個堆放的雜物筐、每一個低矮的牆頭,拚命地閃轉騰挪。
好幾次,追兵幾乎就要抓住他的衣角,都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開。
他甚至能聽到身後胥吏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終於,在鑽過一條極其狹窄、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防火巷後,他暫時甩掉了追兵。
但他依舊不敢停留,踉蹌著撲進一個早已廢棄的土地廟裡,癱倒在佈滿蛛網的神像後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在確認暫時安全後,他顫抖著拿出那個生鏽的鐵盒。
盒子冇有鎖,隻是扣得很緊。
他用力掰開。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幾本更小的、紙張發黃脆硬的帳冊,以及幾封顏色陳舊的信函。
趙豐滿的心沉了下去。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應該是沈浪他們找到的東西,隻不過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倉促的扔了出來。
而他們,估計也凶多吉少。
【這是沈浪他們拚死保護的東西,絕不會簡單!】
趙豐滿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然後忍不住借著微光,小心翼翼地翻開一本帳冊。
隻是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縮,猶如九級地震。
緊接著,手中的帳冊,似乎因為巨大的衝擊,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難怪傅友文會那麼緊張!
這根本不是貪腐的問題!
這是足以誅滅九族的驚天秘聞!
無邊的恐懼和一種發現真相的戰慄感,瞬間攫住了趙豐滿。
他終於明白,沈浪為什麼拚死也要把這個扔出來!
這根本不是他們這個級別能碰的東西!
但現在,東西在他手裡了!
怎麼辦?!交給誰?!皇上?!皇上會信嗎?會不會為了掩蓋醜聞,反而殺他們滅口?!
交給蔣瓛?蔣瓛是皇帝的心腹,但……
趙豐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和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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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