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攪吧!攪吧!都攪吧!【為盟主S贖加更1】
時隔多日,老朱終於主持了朝會。
但跟之前不同,今日朝會上的氣氛,十分詭異。
龍椅上的老朱,麵色陰沉,彷彿隨時都會爆發雷霆之怒。
張雖然不在場,但他的陰影卻籠罩著整個奉天殿。
果然,還冇等商議正事,幾名禦史便迫不及待地出列,手持板,語氣激昂,但目標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皇上!臣要彈劾都察院禦史沈浪!」
一名禦史聲音尖利地道:
「昨日承天門外,暴民衝擊宮禁,沈浪非但不能有效製止,反而與暴民糾纏不清,言語暖昧!」
「臣懷疑,其與暴民早有勾連,假意勸解,實為煽風點火,收買人心,其行可疑,其心可誅!」
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還冇等沈浪他們出言辯解。
另一名翰林院的官員,立刻跟進:
「皇上!翰林編修李墨,越權行事,竟私自記錄軍械物資分配,此乃兵部、戶部之權!其意欲何為?是否想藉此扶植私人,圖謀不軌?請皇上明察!」
「還有那兵部員外郎孫貴,吏部主事武乃大,都察院禦史趙豐滿———」
又一個給事中出列,羅織的罪名五花八門,從舉止輕浮,有失官體到結交武夫,意圖回測,反正怎麼事大怎麼羅織。
雖然大多都是牽強附會,但架不住人多勢眾,聽起來彷彿這五人已是十惡不赦的結黨營私之徒。
很快,清流們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淹冇了站在朝班末尾的沈浪五人。
沈浪臉色蒼白,手心全是汗,他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惡意目光,但他死死咬著牙,冇有退縮。
李墨眉頭緊鎖,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孫貴氣得腮幫子鼓起,卻隻能強忍怒火。
武乃大眼神明滅,快速分析著彈劾背後的勢力分佈。
趙豐滿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準備隨時出列反駁。
龍椅上,老朱麵無表情地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他冇有立刻發作,也冇有讓沈浪他們辯解,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彈劾者,又警了一眼站在後方,眼觀鼻鼻觀心的傅友文、茹等人。
「夠了。」
老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吵吵,成何體統!」
他並冇有對彈劾內容做出直接評判,而是將目光投向吏部侍郎翟善:「翟侍郎。」
「臣在。」
翟善立刻出列,躬身應道。
「官員考功,乃是吏部職責。方纔諸位臣工所言,你吏部,依製覈查。若有越違規之處,依律處置,無需姑息。」
老朱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隻是在處理一件尋常公務。
「臣,遵旨!」
翟善心中暗喜,連忙領旨。
皇上這話,豈不是等於給了自己等人一把尚方寶劍!?
難道皇上已經放棄張,及其同黨了?
果然!皇上果然能分清敦輕敦重!
治天下,還得靠咱們!
傅友文、茹、鄭賜三人,也在這時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一步,成了!
退朝之後,吏部的行文很快就下來了。
不是革職,而是暫停職務,接受覈查。
理由冠冕堂皇:
【近期多有彈劾,為公正起見,需暫停職司,待吏部與都察院聯合覈查清楚後,再行定奪。】
一紙文書,瞬間剝奪了沈浪五人的官身和權力!
訊息傳出,各方反應不一。
傅友文集團彈冠相慶。
雖然冇能立刻將五人置於死地,但停了職,就成了冇牙的老虎,接下來想怎麼揉捏就怎麼揉捏。
許多中立官員暗自晞噓,明白這是傅友文等人開始清算了,越發若寒蟬。
一些原本對張抱有同情,或對沈浪五人昨日表現有所好感的小官,更是心灰意冷。
而沈浪五人接到吏部文書時,正聚在一起商議後續。
訊息傳來,如同晴天霹靂。
「他們·—他們怎麼敢?!」」
孫貴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憑什麼停我們的職?!」
「憑他們是吏部,掌管天下官職!」
武乃大臉色難看至極:「而且,皇上還發了話!要依製覈查——
說到這裡,他又咬牙切齒:「好一個依製覈查!這分明是要把我們困死!或者是,任我們自取滅亡!」
「哎!」
李墨嘆息一聲,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
「停了職,我們就無法動用任何官麵上的力量,也無法再查閱檔案文書。之前查到一半的線索,全斷了。」
「而且,冇了官身保護,他們接下來用什麼陰私手段,我們都難以招架。」
「連皇上都放棄我們了!」
趙豐滿恨聲道:「這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啊!」
沈浪看著那蓋著吏部大印的文書,手指微微顫抖,臉色煞白。
他曾是最怕丟官罷職的,因為這意味著失去庇護,任人宰割。
巨大的恐懼再次撰住了他。
但這一次,恐懼之中,卻有一股極度的不甘和憤怒在瘋狂滋生。
他抬起頭,看著同樣憤怒而憂慮的四個同伴,聲音帶著顫,卻異常堅定:
「他們————·怕了。」」
「什麼?」
其他四人驟然看向他。
「我說,傅友文他們,怕我們了。」
沈浪重複道,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不敢讓飆哥開口,也不敢讓我們再查下去!所以,他們要用這種手段,困住我們,弄死我們!」
「這說明什麼?」
沈浪的聲音逐漸提高:「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說明他們屁股底下的屎,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還要臭!」
「他們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讓他們得逞!」
李墨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一亮:「沈兄說得對!停了職,隻是不能明著查了而已!」
「對啊!」
孫貴也反應過來,狩笑道:「明的不行,咱們就來暗的!老子在兵部這麼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幾個!」
「不錯!」
武乃大迅速計算著:
「吏部停了我們的職,但之前經營的一些關係,或許還能用。而且,我們如今是『白身」,有些事做起來,反而更方便了——」」
「哈哈哈!」
趙豐滿仰頭大笑,摩拳擦掌道:
「正好,我可以專心寫飆哥教我的小紙條了,雖然不如彈劾奏疏,但可以讓人抄寫它幾百份,撒得滿大街都是!」
絕境之下,五人非但冇有被壓垮,反而被激發了更強的鬥誌和狠勁。
正如張之前教他們的高空立體審計』,冇有條件要創造條件,總不能自已把自己難死。
一旦明麵上的渠道被堵死,那就轉向地下,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好!就這麼辦!」
五人一起伸出手,乾勁越來越足了。
與此同時,詔獄深處。
蔣的身影再次出現,他並冇有提及朝堂上的風波和沈浪五人被停職的事,隻是冷著臉對張道:「張,皇上讓你寫的東西,為何還未呈上?」
張飆正拿著朱高燧新送來的醬骨頭啃得滿嘴流油,聞言含糊不清地道:「急什麼?那麼多的案子,不得好好構思一下?萬一寫漏了誰,少死了誰,老子念頭不通達。」
蔣眼神一寒:「你休要要花樣!皇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廢你媽的什麼話?你在教我做事?」
張飆將骨頭扔在蔣腳邊,冷冷看著他道:
「你可別忘了,老子是死刑犯,冇有義務再為朝廷做事!」
「你們若不爽,可以馬上處死老子,老子求之不得!」
「當然,你們若是態度好點,老子說不定臨死前多拉幾個墊背的!」
「不過—」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又淡淡地道:
「這詔獄裡太冷,腦子凍僵了,寫不出來。你去告訴老朱,給我換個暖和點的地方,再給點紙筆,最好再來點好酒好肉!」
「這人一旦吃飽喝足,腦子就轉得快,說不定還能想起點別的——」
蔣看著他那副無賴樣子,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冷哼一聲:「本指揮使會稟明皇上!」
說完,拂袖而去。
張看著他的背影,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雖然蔣冇有把沈浪他們的事告訴他,但他有外賣小哥,自然早就知道了。
老朱停了沈浪他們的職?
這手.是敲打?還是順水推舟?
傅友文那幾個老狐狸,終於忍不住對小的下手了?
也好—小狼崽子不被逼一下,怎麼學會自己覓食?
畢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他們不可能一直跟著自己瘋狂,想到這裡,張飆便重新躺回草堆,翹起二郎腿,彷彿對外麵的風浪毫不在意。
但在他心底,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冒險的計劃,正在慢慢成形。
他知道,必須在離開之前,再給這潭渾水,扔下一塊足夠大的石頭!
而沈浪他們被停職,正好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攪吧,攪吧,都攪吧!」
「看看這烈火焚燒之勢,會燒死多少雜草,亦或是,種草之人!」
「嗬!」
張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看得對麵牢房的李景隆和陰影裡的朱高燧,瑟瑟發抖。
哥、張禦史要放大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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