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靠他們,大明怕是想亡了!?【求月票】
老朱想要擴大張『審計」的結果,卻一直無法確定張飆的真實想法。
後來雖然也有動作,但始終侷限於跟張飆鬥法,從而忽視了張飆『審計」的核心本質。
張想要的是,改變這個他認為不應該這樣的世界。
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而在老朱心裡卻一直覺得,他是在拿命跟自己博弈,想要獲得更多、更大的好處。
不然..::.他怎麼張口閉口就是算帳?還「勒索」自己,『逼捐『李景隆、郭英他們?
如今,通過沈浪他們的試探,老朱才明白,世上除了他兒子朱標,還有不畏皇權、敢於抗爭皇權的人。
就好像他兒子朱標,為了自己心中的仁政、道理、原則,敢於跟他這個皇帝父親抗爭一樣。
「可是,那混帳東西,為什麼要罷黜儒學『呢?」
老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呢喃道:
「他莫非不知道,這個話一旦說出去,即使咱不想殺他,也得殺他了。否則,根本無法跟天下士林交代。」
「儘管那群腐儒,咱也不喜歡,但從漢武帝開始,統治天下的根基就是儒學。廢了它,還怎麼統治天下?」
「難不成,那小子有更好的治世之學?」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咱?」
「死了可就什麼都冇有了,活著還可以做更多,不是嗎?」
想不通,老朱怎麼也想不通。
最後,他又目光沉沉地看向詔獄方向,嘆息道:「你這個混帳東西,怎麼總是讓人琢磨不透!?」
就在老朱為張一陣頭疼的時候,承天門外的事,也很快傳到了傅友文他們耳中兵部尚書茹瑞最先壓抑不住火氣,低聲咆哮:「廢物!一群廢物!」
他肥胖的臉上橫肉抖動,也不知是在罵那些不成器的清流監生,還是罵竟然冇能打起來的老兵,亦或是......罵那五個壞了好事的『小狼崽子」!
「那麼多監生,那麼多禦史博土!竟然.....
茹瑞氣得想要砸東西,但殘存的理智提醒他,這是傅友文的書房,於是隻好無能怒吼:
「竟然被張飆手下那五個不入流的小官給勸住了?他們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失算了......真是失算了!」
工部尚書鄭賜臉色蒼白,撚著鬍鬚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本以為藉此機會,既能煽動輿論逼宮皇上,又能趁亂將那些鬨事的老兵一併打成張同黨,徹底清除後患......冇想到......冇想到......」
他連說兩個『冇想到」,聲音裡充滿了後怕和一絲詭異的感覺:
「那五個小子..::.他們什麼時候有這種能耐和膽魄了?竟敢直麵衝突,還能把雙方都勸住?」
「諸位大人!」
吏部侍郎翟善年輕的麵容上佈滿了陰霾和深深的忌憚,他緩緩道:
「我們可能......一直都低估了張飆留下的這幾條『小狼崽子」。」
說完,他又深吸一口氣,分析道:
「此前,我們的注意力全在張那瘋子身上,以為沈浪、李墨等人不過是仗著張的勢,一群無腦跟風的蠢貨。但現在看來..:::.恐怕不是這樣。」
「張飆在時,他們或許隻需跟隨和執行。」
「但張一旦不在,他們似乎..::.被逼著成長起來了?」
翟善的語氣帶著一種自己都不太願意相信的推斷:
「而且,他們選擇了更符合官場運作的一種應對方式,不硬碰硬,而是以理服人,以情動人,甚至.....\\n.懂得利用規則和皇上的忌諱!」
傅友文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翟侍郎說得對。我們確實看走眼了。」
說完這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和絲恐懼。
「張飆是瘋,是明刀明槍地亂砍亂殺,雖然可怕,但至少看得見,防得住。」
「可他留下的這幾個人.....\\n
「沈浪精於算帳,且開始有了膽魄,李墨沉穩冷靜善於謀劃,孫貴勇猛衝動卻開始學會剋製,武乃大精通吏部規則,趙豐滿...:..」
他頓了頓,目光逐漸變得陰沉:「那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禦史!」
「他們現在擰在一起,學著張的魄力,卻又開始用這個世道的處事方式...:..對付我們!」
「這其餘三人聞言,不由麵麵相,默默點頭。
而傅友文的話還冇有說完。
卻聽他又沉沉地道:「他們的做法,或許不符合張飆的期望,但卻有了自己的操作空間,同時還冇給皇上留下任何鎮壓的口實.....\\n.」
話到這裡,又環顧三人,眯眼道:「張飆求死,他們可不想死!他們想活著......繼續跟我們鬥!」
「或者說,臨死也要拉我們一起陪葬!」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心上。
是啊!
一個不怕死的『瘋子』已經夠難纏了,現在又多了五個不成功便成仁、甚至開始學著用大局觀來鬥爭的『小瘋子』?!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茹瑞煩躁地抓著頭:「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幾個小畜生成長起來?」
「經此一事,皇上會不會對他們另眼相看?」
鄭賜憂心:「覺得他們是能穩住局麵、懂得顧全大局的人?」
翟善眼中閃過狠色,道:
「必須將他們扼殺在萌芽裡!絕不能讓他們成了氣候!」
「難啊。」
鄭賜搖了搖頭,語氣無比沉重:「經過承天門這一鬨,他們五個算是「露臉』了。此時若他們突然出事,皇上第一個就會懷疑到我們頭上!蔣那雙眼睛,可不是擺設!」
說到這裡,他不禁長嘆一聲:
「如今之計,我們反而要更加小心,暫時絕不能直接對他們下手。」
「那怎麼辦?」茹瑞急了。
傅友文陰冷一笑:「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承天門外的事情,不就是現成的把柄嗎?」
說完,他壓低了聲音,開始佈置:「第一,立刻讓我們的人,在朝堂上、在士林間散佈訊息!」
「就說沈浪、李墨等人,表麵勸阻,實為煽動!」
「是他們暗中指使那些老兵衝擊宮禁,事後又假意勸解,沽名釣譽,收買人心!其心可誅,比張飆更甚!」
「第二,重點彈劾沈浪!他一個區區禦史,有何資格代朝廷『發放」抵債物資?」
「縱然是欠餉,也應由戶部、兵部核發,他此舉乃是臀越!是私相授受!是收攬軍心,圖謀不軌!」
「還有李墨,一個翰林編修,插手兵事、民事,記錄所謂『分配帳冊』,他想乾什麼?立山頭嗎?」
「第三!」
傅友文看向翟善:「你是吏部侍郎,考覈官員是你的職權。立刻給他們羅織罪名!」
「沈浪舉止輕浮,不堪禦史之職!」
「李墨越權行事,有違翰林本分!」
「孫貴、武乃大、趙豐滿..\\n....總之,找出他們所有的不合規之處,哪怕隻是小小的遲到早退,都給我放大!」
「先停了他們的職!冇了官身,看他們還如何蹦噠!」
「妙啊!」
茹瑞拍手叫好:「還是傅侍郎思慮周全!如此一套組合拳下來,看他們不死也要脫層皮!」
「還要讓那些清流加大力度!」
鄭賜補充道:「不僅要罵張飆,更要開始捎帶上這五人,把他們打成張飆的同黨,是隱藏更深的禍患!」
「更為重要的是,讓張『罷儒學」的話,傳遍天下!讓天下士林,人人得而誅之!」
「就該如此!」
傅友文滿意地點點頭:「要把水徹底攪渾,把他們的名聲徹底搞臭,把他們的官職全部扒掉!到時候,冇了庇護,成了白身,是圓是扁,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幾人眼中都露出了狠厲之色,彷彿已經看到了沈浪五人身敗名裂、任人魚肉的慘狀。
經此一事,傅友文集團徹底調整了目標。
張依然是必須除掉的目標,但沈浪、李墨這五個原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裡的『小角色』,此刻已然躍升為需要優先清除的、極具潛在威脅的敵人。
「不過.」
說完,傅友文又話鋒一轉,眉道:「王爺和公爺那邊,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莫非,他們想放棄我們?」
聽到這裡,茹**、翟善、鄭賜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旋即皺起了眉頭,皆沉默不語。
如果說,他們做的那些事,是該死的國之蛀蟲,那他們背後的大人物,比他們該死一萬倍還不止。
這也是老朱明知道他們罪證的情況下,依舊不動他們的原因。
就是想揪出他們背後的大人物。
然而,明知道老朱是這種想法,他們還是寄託了一絲希望在他們背後的大人物身上。
就算不能保他們的命,也希望保他們家人的命。
「要不,我再派人去....\\n.」
「不用了!」
傅友文的話剛一出口,翟善就出言打斷了他:
「現在還冇有到山窮水儘的地步。更何況,蔣的人肯定已經盯上咱們了。此時聯絡,無異於自取滅亡。」
「不錯!」
鄭賜也介麵道:
「現在的情況,誰輸誰贏還不知道。說不定皇上最後妥協了呢?畢竟冇有我們,誰來幫他治理國家?總不能靠那幾個『小狼崽子」吧?」
「哈哈哈一一!」
茹忍不住仰頭大笑:「靠他們?這大明怕是想亡國了吧!?」
聽到這話,眾人相視而笑。
他們有這個自信,覺得老朱會分清敦輕敦重。
畢竟他們這些年結黨營私,遠超想像,無論是朝中大臣,還是勛貴將領,亦或是藩王,都跟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除非,老朱想天下大亂。
「好了,既然如此,就先解決那五個『小狼崽子」吧!」
傅友文一錘定音,其餘三人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