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請皇上!斬張禦史——!【月票加更13】
夜色如墨,燭光搖曳。
回到官宿後,沈浪小心翼翼地問道:「哥,您真讓我們明天去兵部嗎?您不跟著一起去?」
「怎麼?」
張有些好笑地道;「你又怕死了?」
「也不是怕死.....·
沈浪顫抖著聲音道:「就是兵部那幫粗人......萬一他們動粗,又不弄死我們,這不是活受罪嗎?」
他現在想起自己被下黑手的那晚,就心有餘悸。
而張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要怕,你們帶著老蔣的『儀仗隊』去,他們敢動粗?就是毆打欽差,對抗皇上,罪名更大!」
說到這裡,又看向其他人:
「你們就去問問,他們那邊軍械造冊、倉儲記錄和實際庫存對得上不?我聽說去年批給他們造火的銀子,好像有點多......
女那我還是先把遺書寫好吧1..:
「我也去寫!」
「瞧你們那點出息!」
張冇好氣地嗬止住了他們,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問:「難道離了我,你們就不會做事了嗎?」
眾人:
張飆:
一陣沉默,張不禁抬手扶額,搖頭嘆息:「不是說這個世界離了誰照樣轉嗎?怎麼到我這裡就不行了!」
「哥.....
李墨忍不住開口道:「您讓我們明天獨自去兵部,那您呢?有什麼安排?」
「這個問題問得好!」
張頓時來了精神,然後端正身形道:「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我決定,明天把都察院審一遍!」
「啊?」
眾人聞言,一臉錯愣。
這又是什麼騷操作?
哥居然對自己人」下手了?!
「不是哥,您冇喝多吧?」
沈浪茫然地看著張道:「我怎麼有點跟不上您的思路了!」
張笑了笑,然後解釋道:
「其實道理很簡單,咱們現在這麼鬨騰,打的是都察院的名義。成功了,都察院的名頭響亮了。失敗了,咱們死了,他們屁事兒冇有,還看了一場熱鬨,你們想想,憑什麼?」
話到這裡,忽又想起了詹徽:
「你們再想想,詹總憲是怎麼看待咱們的?他覺得咱們是為了一己私利,博取直名!這是什麼狗屁的上司!?」
「所以,上樑不正下樑歪,咱們可不能讓他們看好戲,隔岸觀火。咱們就算是死,也要拉他們一起死!」
聽到這話,眾人瞬間就明白了,也有了一些火氣。
對啊!
咱們在奉天殿『含本明誌」的時候,他們也是在一旁看好戲。
甚至還有人跳出來罵咱們。
什麼狗屁的自己人?都是一群自翊清流的狗東西!
「可是..
雖然心中理解了張的想法,但趙豐滿還是忍不住道:「要以什麼名義審計他們呢?」
「名義?還需要名義?都察院不吃朝廷俸祿?不使用者部銀子?」
張笑了:「他們的帳目就清清白白?他們的別敬、碳敬冇有?」
「老子就不信了!這天下烏鴉一般黑,都察院就出淤泥而不染!」
「憑什麼詹徽那老東西能跳出來罵我?還高高在上的樣子,教訓這個,教訓那個,自己屁股底下就一定乾淨?」
「可是哥...
李墨相對冷靜,皺眉道:
「您這樣做,雖然看似很解氣,但也把都察院徹底得罪死了,沈浪他們日後在衙門裡,恐怕寸步難行......」
「什麼寸步難行?」
張哈哈大笑:「咱們現在難道就行得通?你翰林院,孫貴的兵部,武乃大的吏部,哪個不罵我們是『瘋子」,是『妖人」,還怕多幾個敵人?」
「再說了。」
他話鋒一轉:「誰說要明著審了?」
「不明著審?」
眾人聞言又是一臉錯。
卻聽張笑道:
「咱們奉旨審計,名正言順。明天你們照常去兵部『拜年』,就問軍械帳目,托著就行,擺出架勢。」
「而我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得意洋洋地道:「我就以左副都禦史的身份,去咱們都察院的檔案庫、
帳房,調研學習,熟悉業務,總冇問題吧?」
「我就看看歷年來的辦公經費,各地禦史出差補貼,還有那些不小心領多了的筆墨紙硯都去哪了......
「老子就不信,挖不出幾斤爛泥來!」
「這......
李墨眼睛微微一亮,不由道:「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哥是打算徹底拿捏都察院,為咱們所用?」
「哈哈!你小子果然機靈!」
張大笑一聲,隨後環顧眾人道:
「兄弟們,你們想想看,到時候,他們的把柄在咱們手裡,他們還敢動咱們嗎?敢動咱們,老子就敢把他們的爛帳摔到奉天殿廣場去,讓大家一起樂嗬樂嗬。」
這畫麵感太強了。
眾人眼睛瞬間大亮。
想像一下,平日裡道貌岸然,動不動就彈劾別人貪腐的都察院禦史們,自己一屁股爛帳被抖了出來,那場麵......絕對比他們『躺屍」還要勁爆。
「乾了!」
沈浪第一個咬牙響應,雖然還是有點怕,但也破罐子破摔:「反正咱們都這樣了,債多不壓身!」
「對!審他孃的!」
「讓那幫老傢夥也知道咱們的厲害!」
眾人紛紛附和,一種同歸於儘的狂熱氣氛瀰漫開來。
張滿意地點點頭:「這纔對嘛,有點狼崽子的樣子了。」
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目的,他冇有說。
為了跟老朱打一場史無前例的《輿論戰》,他必須要掌控都察院。
「好了,都滾回去睡覺,明日一早,直接開乾!」
「嗷一一!
眾人一陣鬼哭狼豪。
這一夜,註定很多人無眠。
另一邊。
戶部侍郎傅友文的書房,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垂下,將外界隔絕。
燈燭搖曳,映照著幾張神色凝重、卻又暗藏鋒芒的臉孔。
除了主人傅友文,在座的還有:兵部尚書茹瑞、工部尚書鄭賜、吏部侍郎翟善。
這四人,堪稱眼下朝堂上對張的『審計風暴」最為恐懼、也最為痛恨的核心人物。
「諸位。」
傅友文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惶:「我戶部的情況,想必大家都清楚了。」
「張那瘋子,如今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借著皇上的勢,在戶部檔案庫裡如入無人之境!」
「照他這麼折騰下去,你我還有寧日嗎?」
「豈止是無寧日!?」
茹瑞冷哼一聲,肥胖的臉上橫肉抖動:「他這哪是查帳?分明是抄家!是掘墳!皇上也不知是怎麼了,竟由得他如此胡鬨!」
他語氣中帶著對老朱的一絲怨,卻不敢明說。
但想起明日張要來兵部折騰,又恨得牙癢癢。
卻見鄭賜授著鬍鬚道:
「皇上之心,深似海。或許是想借這把瘋刀,敲打敲打我等?亦或是.....另有深意?」
他相對謹慎,並冇有給出意見,隨即看向眾人,提點道:「當務之急,是如何讓這把火,別再燒下去了。」
「鄭尚書所言極是。」
翟善年紀最輕,但心思縝密,他緩緩道:「皇上或許有意縱容,但絕不可能真想看到朝局大亂,國事停滯。」
「張飆此舉,已非糾察貪腐,而是動搖國本。」
「各部衙門如今人心惶惶,無心公務,長此以往...:..政務荒廢,邊防鬆弛,工程停滯,選官無序,這纔是潑天大禍!」
「翟侍郎說到點子上了!」
傅友文眼中精光一閃,道:「我們不能隻想著自己那點帳目,要把格局放大!要讓皇上看到,
張折騰的後果,是整個大明朝廷的癱瘓!」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又沉沉地道:
「硬碰硬,眼下絕非良策。皇上正在氣頭上,又似乎有意用張這把刀。我們出麵彈劾,容易被視為做賊心虛,反而引火燒身。」
「那依傅侍郎之見?」茹瑞平靜而淡漠地追問道。
「借力打力!」
傅友文吐出四個字,眼神陰勢:「張飆得罪的,可不止我們幾個。」
「他口出狂言,要審計內帑,已將自身置於所有勛貴皇親的對立麵!」
「他行事瘋癲,不循法度,視朝堂規矩如無物,早已惹怒了無數循規蹈矩、看重體統的文臣清流!」
「尤其是..:...那些來自江南、講究程朱理學、最重朝廷體麵的官員們!」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隻需稍加引導。讓那些看重朝廷體統、擔憂國事停滯的清流禦史、翰林學士們站出來!」
「讓他們去哭!去鬨!去奉天殿前跪諫!去告訴皇上,再縱容張這麼胡鬨下去,這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就要被一個瘋子拖垮了!」
「禍水東引|?讓清流去打頭陣?」
鄭賜頗為認可地點頭道:「此計甚妙!他們地位清貴,往往不畏強權,以『死諫」為榮。由他們出麵,比我們更有說服力。」
「不止如此。江南文官集團,素來與淮西勛貴集團不對付。」
翟善補充道:「張飆此舉,打擊勛貴,他們或許樂見其成。但若強調國事停滯、朝綱混亂,觸及他們的根本利益和理念,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話到這裡,環顧眾人,又眯眼道:「我們可以通過同鄉、門生故舊,將風聲透露過去。」
「對!就這麼辦!」
茹瑞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狠色:「讓他們去罵!就罵張飆擾亂朝綱,致使國事癱瘓!請皇上為了江山社稷,斬了此,以正視聽!」
「嗬嗬,就算不能斬了此獠,也能為我們爭取時間,消滅更多的證據。」
「不錯不錯,有時間就好辦了。」
四人紛紛讚同了這個提議,又開始仔細推敲了每一個環節。
由誰去聯絡哪些清流官員,通過什麼渠道傳遞訊息,在何時發動最為合適,甚至初步擬定了彈劾的核心論調。
並非反對反腐,而是反對以毀滅朝廷秩序、導致國家停擺的方式進行反腐。
將張塑造成一個不顧大局、隻知破壞、比貪腐本身危害更大的「禍國妖人」。
次日清晨,奉天殿廣場。
數十名身著青色、綠色官袍的禦史、翰林、給事中,以及一些地位清貴的閒散文官,在幾名德高望重的老禦史帶領下,整整齊齊地跪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他們不像沈浪等人那般衣衫檻樓、舉動荒誕,而是官袍整潔,神色肅穆,甚至帶著一種悲愴和決絕。
為首的正是都察院一位素以剛直、遷腐著稱的右副都禦史李鐵生。
他鬚髮皆白,手持象牙板,聲音悲憤而蒼涼,穿透了晨霧:
「皇上!臣等泣血上奏!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張,假借審計之名,行狂悖之事!」
「其目無君父,越妄為,更兼行事乖張,不循法度!」
「其強闖部衙,搶奪檔案,致使戶部、兵部、吏部、工部等要害衙門政務幾近停滯!」
「各級官員人心惶惶,無心處理軍國要務!」
「長此以往,國庫收支何以運轉?邊疆軍備何以維持?水利工程何以修?官員考選何以進行?!」
「此非反腐,實乃禍國!非為大明除弊,實乃動搖國本!」
「張飆此獠,看似瘋癲,實乃包藏禍心!其罪罄竹難書!其行天地不容!」
「臣等懇請皇上,明察秋毫,速斬張,以正朝綱!以安人心!以保我大明江山社稷,永固安寧啊!」
身後,數十名清流官員齊聲即首,聲音洪亮而整齊,帶著文官集團特有的悲壯與力量:
「臣等附議!懇請皇上速斬張,以正朝綱!」
「國事為重,請皇上斬張禦史!」
「朝綱不可亂!請皇上斬張禦史!」
口號一聲比一聲高亢,一句比一句誅心。
他們冇有直接提自己的利益,而是高高舉起了國家、社稷、朝綱的大旗,將張釘死在了禍國殃民的恥辱柱上。
而這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正在都察院裡對著如山帳冊發愁的張耳中。
沈浪等人嚇得麵無人色:「哥!不好了!好多清官老爺跪在奉天殿廣場,要......要皇上斬了你!」
「哦?還有這種好事?」
張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帳本,居然笑了:「我特麼真想謝謝他們!快去買五個!不!買十個豬頭肉,我要請他們吃肉!哈哈哈!」
「不是啊張憲!是真的!不開玩笑!他們真在奉天殿廣場請旨殺您!」
一旁的趙豐滿都快急哭了:「而且聲勢浩大!有數十個人,比咱們上次在奉天殿廣場躺戶人數都多?」
「是嗎?那太好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兄弟們,去送我最後一程!」
「哥一一!
這時,李墨、孫貴、武乃大他們也聞訊趕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臉色煞白。
「哎呀!你們怎麼回事?」
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居然攔著不讓人死!?怎麼這麼列毒!」
說完,他便二話不說的衝去了奉天殿廣場。
瘋狂星期四!我來了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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