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什麼規矩?我的規矩就是規矩!【求月票】
翌日清晨,正當張準備帶人報復昨晚之事的時候,
沈浪拿著一封信走了過來。
「哥,您看,不知道誰從門縫塞進來的.....
張揉著略微有些發痛的額頭,不耐煩地拆開信件。
裡麵冇有文字,隻有幾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零星的人名、地名,像是從某個帳本上撕下來的殘頁。
涉及的是軍械採購和糧草排程,數額巨大,指向模糊,但隱約能嗅到兵部和邊境將領勾結的味道。
「這都什麼玩意兒?」張飆眉頭一皺。
沈浪湊過來仔細看了看,他的算帳本能立刻被啟用,眼神逐漸凝重:
「哥......這好像是兵部北疆軍餉和軍械調撥的帳目碎片....
說著,他抬手一指信件:「您看這裡,價格高出市價三成不止,交割地點也模糊......還有這個將領名字......對不上之前的記錄......
聽到這話,張的頭痛立刻消退了大半,旋即追問道:「能確定是哪個衙門的做帳手法嗎?
沈浪沉吟了一下,搖頭道:
「從帳目上,很難看出是誰,但涉及兵部,除了戶部,好像也冇誰能弄清楚這帳....
「哈!」
張笑了:「傅友文這老狐狸,開始禍水東引了?想借老子的手去捅茹瑞那個馬蜂窩?真當老子不知道天下衛所的那一屁股爛帳?」
說完,他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有點意思。收好,這都是罪證。到時候咱們一起收拾。」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浪有些擔憂地道:「皇上已經拋棄我們了......
「說啥呢?搞得跟個娘們兒似的,還拋棄?」
張之以鼻地打斷道:
「我告訴你,隻有審計內帑,你們纔有活路。否則,你們一旦認慫,昨晚的事看到了嗎?就不再是威脅了!」
「為什麼?」
「因為審計內帑之事太逆天,所有人都看著,他們不敢太過火。」
「可是,皇上不是不讓我們接近內帑嗎?」
沈浪嘆息道:「而且,其他部門也不配合我們了。我們想覈對內帑和其他部門的帳目,都冇機會..:::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總不能自己把自己為難死吧?」
張翻了個白眼,然後便準備帶著沈浪去找李墨他們。
就在這時,李墨他們卻主動找了過來。
「哥,您快看這個,兵部尚書茹瑞的公文!」
「我懶得看,你就直說他想乾嘛!」
「這李墨遲疑了一下,道:
「他說兵部的帳冊已經準備好了,恭候我們大駕。最後還在公文裡提到:因涉及軍機要務,已按規製請五軍都督府派員協同護衛,以確保審計過程安全無虞。」
「協同護衛?怕是刀斧手吧?」
張飆笑一聲,冷冷道:
「告訴來人,老子近日公務繁忙,讓他先把帳冊自己譽抄十份,再送到老子這兒來!另外,讓那些護衛有多遠滾多遠!」
他纔不會傻到鑽進兵部的地盤。
茹瑞想玩硬的,他偏不接這個招。
至於傅友文的陰謀詭計,他也同樣不接招。
畢竟這大明朝,可不止老朱一個人會玩『拉黑」這一套,他也可以玩。
而他的核心策略,隻有一個。
繼續用最瘋狂、最不可預測的方式作死,逼老朱殺他。
你們玩你們的陰謀詭計,我搞我的抽象藝術。
「走!去找蔣!他不是奉旨『全程護送」咱們嗎?那就讓他護送咱們去戶部!」
「還去戶部?」趙豐滿一愣:「我們不是搬空戶部了嗎?」
「誰說我們是去搬空戶部的?我們去玩兒不行嗎?」
「玩?」
眾人聞言,麵麵相。
「好了,廢話少說,快走!」
張大手一揮,緊接著,所有人都心懷誌忑的跟著他去了戶部。
而蔣,自然也如約而至。
「站住!戶部重地,閒人免進!」
一個主事模樣的官員硬著頭皮上前阻攔,聲音有點發虛。
張飆還冇開口,他身後的蔣就冷冰冰地上前一步,亮出腰牌:「錦衣衛奉旨辦差,爾等退下!
他雖然是在幫張清場,但臉色黑得像鍋底,彷彿在說『老子是來看管犯人的,不是來給你當保鏢的」。
那主事一看錦衣衛都出麵了,嚇得腿一軟,連忙讓開道路。
張飆得意地一揚下巴,拍了拍蔣的肩膀:「老蔣,業務很熟練嘛!回頭我給你寫個表揚信遞到皇上那兒!」
蔣:「..
我他媽現在就想砍死你,然後自儘!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進戶部了,但張這次,並冇有下令搬東西,而是直接去了戶部檔案庫。
「老沈!帶幾個人去乙字型檔,把洪武元年到現在的國庫總收入帳冊搬出來!」
「老武!你去丙字型檔,找所有關於軍費開支、官員俸祿撥付的記錄!」
「李墨!你文筆好,眼光毒,專門查那些帳目做得特別漂亮、特別工整、一點塗改都冇有的!
那種最有問題!」
「趙豐滿!你帶人守著門口,咱們借走的每一卷都要登記畫押!咱們這次是正規審計,不是土匪搶劫!」
「老孫!把燈打起來!讓『大明之光」照亮這遲到的正義一一!
張飆叉著腰,在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檔案架之間指點江山,唾沫橫飛。
戶部留守的幾個郎中和書辦看得目瞪口呆,想阻止又被旁邊的錦衣衛用眼神殺死。
整個戶部檔案庫瞬間雞飛狗跳,灰塵瀰漫。
沈浪等人抱著比人還高的帳冊跟跟跪跎,武乃大被倒下來的書架砸了後背,李墨對著一條看似天衣無縫的記錄眉頭緊鎖......
孫貴的夜壺燈,照得戶部所有人心慌慌。
一個戶部老郎中實在看不下去了,顫巍巍地站出來:
「張副都禦史,這......這不合規矩啊!調閱如此大量的檔案,需有部堂手令,還需.....,
「什麼規矩?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張直接打斷他,從懷裡掏出雲明送來的第二封聖旨,「啪」的一下拍在對方麵前,擲地有聲道:
「看清楚了!皇上親筆!總領清帳事宜、一查到底!」
「這戶部的帳,屬不屬於清帳範圍?屬不屬於該查的內容?」
「還是說...
他頓了頓,目光幽幽地盯老郎中:「你們戶部的帳,比皇上的聖旨還大?見不得光?」
話音落下,孫貴的夜壺燈直接在了他頭頂,彷彿要照亮他醜惡的嘴臉。
老郎中看了看那份聖旨,尤其是『一查到底」那四個字,再看看孫貴那味道十足的夜壺燈,頓時啞口無言,冷汗直流,隻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土匪」把他們辛辛苦苦整理歸檔的帳冊翻得亂七八糟。
而蔣則站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黑著臉拿出一個小本本,開始忠實地記錄「瘋狗」的一言一行。
他的工作日誌大概是這樣的:
【辰時三刻:張率眾強闖戶部,以聖旨威壓守門官吏。】
【辰時五刻:張下令搬空乙字型檔、丙字型檔近十年帳冊,場麵混亂,疑似報復性破壞。】
【已時二刻:張對其同黨揚言:『帳做得越完美,坑埋得就越深。』,疑似掌握了某種查帳秘法,或為虛張聲勢。】
【已時五刻:張飆蹭戶部廚房午飯,吃了三碗米飯,並順走鹹菜一碟。評論:胃口很好,不像求死之人。】
【未時:張飆大聲抱怨戶部茶水低劣,不如昨晚那群兵痞的馬。具有強烈的羞辱與告狀的意味。】
【申時:張飆宣稱發現一處帳實不符線索,疑似虛報淮河水患賑災款項,但拒絕透露細節,表示需要進一步審計。】
這些日誌被快馬加鞭,一刻不停地送入華蓋殿。
於是,老朱在半天之內,接連收到如下訊息:
「報一一!張飆強闖戶部檔案庫!」
「報—一!張飆搬走帳冊如山!」
「報一一!張疑似發現貪腐線索!」
「報一一!張飆嫌棄戶部飯菜難吃!」
「報——!張飆順走鹹菜一碟!」
噗老朱剛喝下去的藥湯又差點噴出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把蔣的日誌摔在地上:
「混帳東西!他是去查帳還是去郊遊?!還順走鹹菜?!咱缺他那口鹹菜嗎?!」
「蔣是乾什麼吃的!就看著他胡鬨?!」
雲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上,蔣指揮使隻是奉旨,護送記錄.
老朱被了一下,忽地想起自己那些旨意,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屈感。
不讓管,隻能看,坐視一群『哈士奇」在自己的戶部裡撒歡拆家!?
這他媽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而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真的在短時間內從浩如煙海的帳冊裡查出什麼驚天大案。
他要的就是這個聲勢,這個動靜。
他就是要讓全朝廷都知道。
他張,帶著皇上給的『尚方寶劍」,領著錦衣衛組成的『儀仗隊』,在戶部檔案庫裡肆無忌禪地翻舊帳了。
那些心裡有鬼的官員,此刻恐怕已經汗流決背,如坐鍼氈了。
他們會瘋狂的猜測:
張到底查到了什麼?
他下一個會查誰?
會不會查到我頭上?
怎麼審計了一次,還反覆審計?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這種不確定性和恐懼,纔是張最鋒利的武器。
果然,不到下午,兵部、吏部、工部,甚至五軍都督府,都悄悄派人來戶部附近打探訊息。
看到那黑壓壓的錦衣衛和裡麵翻箱倒櫃的動靜,一個個臉色發白地溜走了。
而應天府的茶樓酒肆裡,流言語更是傳得飛起。
「聽說了嗎?張禦史又跑去戶部審計了,還在戶部查出了驚天大案!涉及好幾位尚書、侍郎!
「何止!據說郭侯爺、曹國公他們隻是開胃菜!還有很多侯爺,公爺等著被查呢!」
「皇上派錦衣衛跟著,我看是明著監視,暗地裡保護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張青天冇有失寵!皇上要動真格的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張完美地利用了老朱的旨意,給自己鍍上了層『奉旨查案,錦衣衛護駕」的神秘光環,把恐慌效應放到了最大。
同時,也警告所有人,誰特麼再敢派人來威脅我兄弟,老子明天就去你家。
也不用查出什麼,就是玩,一群人在你家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