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以瘋治瘋,以爛製爛!?【月票加更8】
對麵在張評論『水平真次』之後,陷入了一陣沉默但張的聲音又淡淡地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屑:「威脅人都不會?也不知道是誰請你們來的!」
「翻來覆去就是家裡走水、馬車驚了、孩子掉井裡了......這老三樣,能不能有點新意?」
「你們主子就教了你們這點東西?雇你們來嚇唬人,傭金給夠了嗎?不夠跟我說,我幫你們去討薪?」
對麵:「
張拍了拍身邊嚇得快尿褲子的沈浪,又環視了一圈麵無人色的眾人,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起來,甚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你們都聽見了吧?」
「就這點威脅人的套路,老掉牙了!」
「看把你們嚇的!有點出息行不行?」
「當初《死諫培訓班》的時候,我是怎麼教你們的?都忘了嗎?」
聽到這話,沈浪等人頓時心頭一漂,彷彿想起了那晚的《死諫培訓課》。
卻聽張又自顧自地道:
「他們為什麼隻敢動嘴皮子,不敢亮明車馬,為什麼隻敢在這黑燈瞎火的河上堵我們?為什麼隻敢拿家券說事,卻不敢動我們一根毫毛?」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因為他們怕!他們怕我們手裡的名單!怕我們查出來的爛帳!」
「更怕老子我,張!」
「他們不敢真動手,至少現在不敢!」
「因為老子的『審計戰車』還冇被拆!老子還是朝廷命官!」
「他們現在動了你們家卷,那就是公然造反!就是把刀遞到皇上手裡!而皇上,正愁冇藉口大開殺戒呢!」
「所以,他們隻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嚇唬你們,讓你們自亂陣腳,讓你們逼著我停下審計!」
說著,扭頭看了眼對麵的黑暗,戲謔道:「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也就這點能耐了!」
轟隆一一聲音雖小,卻如洪鐘大呂,振聾發。
又如撥雲見日,瞬間讓沈浪等人清醒了不少。
對啊!
皇上雖然端了庫房,但冇撤咱們的職啊!
張還是都察院左金都禦史!
咱們還是現在的官位!
審計的差事,名義上還在啊!
對方如果真敢現在動手,那就是自尋死路!
想通了這一點,眾人心中的恐懼驟然減退,雖然擔憂仍在,但至少不像剛纔那樣絕望了。
而對麵船上的人,顯然冇料到張不僅不怕,反而一番話差點把他們的底褲都扒了,一時間竟有些啞口無言。
但張飆卻趁熱打鐵,猛地轉身,指向皇宮方向,聲音如同戰鼓般擂響:
「兄弟們!皇上把咱們當『瘋狗」,扔進了狼群裡!」
「想讓狼嚇死咱們,或者讓咱們自亂陣腳,被狼咬死!」
「可他忘了!」
「老子帶出來的不是狗!是一群餓瘋了會吃人的狼崽子!」
「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誰敢碰咱們的家人,那就是魚死網破!」
「老子明天就去敲登聞鼓!砸景陽鍾,把他們各家各戶的門牌號、家裡幾口人、養的雞鴨狗叫什麼名字,全他孃的寫在聞天鼓,景陽鐘上!」
「就明著告訴他們!老子的兄弟們和家眷,少一根汗毛!掉一塊油皮!老子就認定是名單上那些人乾的!」
「老子就帶著你們!天天去他們家門口躺著!舉著夜壺燈躺著!從早躺到晚!不吃不喝就躺著!看看最後先瘋的是誰!」
「看看皇上是保他那些國之蛀蟲,還是保咱們這群替他咬人的『瘋狼」!」
瘋了!
徹底瘋了!
但這瘋狂的言論,卻像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審計天團』每個人的心臟。
以瘋治瘋,以爛製爛。
把軟肋明晃晃地亮出來,當成武器。
這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沈浪等人聽到張的那番話,眼睛瞬間亮了。
腰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對啊!
怕什麼?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跟他們拚了。
張最後看向對麵那艘死寂的官船,露出了一個森然的、如同惡狼般的笑容:「回去告訴你們主子!」
「他的好意提醒,老子心領了!也讓他給老子聽好了!」
「老子的兄弟,老子自己罩!誰敢伸爪子,老子就剁了誰的爪子!」
「順便.....
他頓了頓,嘴角掛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也好心提醒道:「把他們藏在窩裡的那點醃玩意兒,
全他孃的抖落出來,曬給全應天府的老百姓看看!」
「不信?儘管試試!」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自己船上的船工和還有那些看好戲,卻有些發懵的客,吼道:
「看尼瑪個逼啊看?冇見過的『瘋狼」罵街啊?!」
「開船!給老子撞過去!」
「媽的,擋老子吃豬頭肉的路了!」
畫舫上的船工,人都傻了,但看著張那囂張跋扈、殺氣騰騰的樣子,竟真的下意識操作起來「轟一一!」
畫舫猛地向前一衝,真的朝著那艘更大的官船撞了過去。
對麵船上的人顯然冇料到張能瘋到這個地步,一陣驚呼和慌亂的叫罵聲響起。
而那艘官船則忙不迭地向後避讓,顯得有些狼狽。
「哈哈哈!一群慫包!」
張站在船頭,放聲狂笑,夜風吹起他散亂的頭髮,狀如瘋魔。
緊接著,他又轉身看向身後的沈浪他們:「兄弟們!看到了嗎?人善被人欺!他們也就這點膽子!」
話音落下,大手一揮:「接著奏樂!接著舞!今晚不醉不歸!」
「明天一早,跟老子去領『壓驚費』!然後,咱們挨家挨戶,給他們拜年去!」
畫舫在對方避讓開的河道中,重新駛向燈火闌珊處。
身後官船上的人,如同吃了蒼蠅般,沉默地隱入更深的黑暗中。
而河麵上,隻剩下張猖狂的笑聲和畫舫上重新響起的、雖然有些走調卻異常解氣的喧囂。
「審計天團」的成員們,雖然心有餘悸,但又熱血沸騰。
他們看著船頭那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
跟著這位『哥」,前途可能一片黑暗,但過程.....真他孃的刺激。
然而,就在他們感覺無比刺激的時候,一艘獨屬於錦衣衛的官船,靠近了張飆他們的畫舫。
隻見上麵燈火通明,露出蔣麵無表情的臉,以及他旁邊攜帶聖旨,卻一臉警惕盯著張的雲明。
「張禦史!」
蔣在官船距離畫舫不到十米的位置,喊了一句。
張等人微微一愣,頓時循聲望去。
「哦,蔣指揮使?」
張笑了,甚至還有些期待:「皇上讓你來抓我了嗎?是不是撕毀聖旨,罪大惡極,要剝皮實草?淩遲處死?!」
蔣:
雲明:
沈浪他們:
「張禦史接旨一很明顯,雲明已經習慣了張的『求死」,直接拿起聖旨就開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都察院左金都禦史張飆,審計有功,勇於任事,特擢升為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總領清帳事宜!」
「另,協同審計官員,都察院江西道禦史沈浪,禦史趙豐滿、兵部員外郎孫貴,翰林編修李墨,吏部主事武乃大,以及所有協同審計的官員,官升一級。」
「望爾等再接再厲,一查到底,不負聖恩!欽此一—」
嘩!
旨意唸完,畫舫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張。
升官?!
給所有人都升官了!?
我被擢升為都察院左副都禦史?!
總領清帳事宜?!
沈浪他們官升一級,一查到底?!
這他媽什麼神展開?!說好的剝皮點燈呢?說好的淩遲處死呢?怎麼還都升官了?!
張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困惑和警惕。
這老狐狸又在玩什麼花樣?這捧殺的力度也忒大了點吧?!
蔣看著張那副見鬼的表情,心裡莫名閃過一絲快意,但他臉上依舊冰冷:
「張副都禦史,接旨吧?皇上還等著您,繼續大展拳腳呢。」
張冇有接旨,反而眯起眼睛,盯著蔣道:「老蔣,皇上還說了什麼?比如,什麼時候殺我?」
蔣麵無表情道:「皇上隻讓我接管你們的臨時倉庫,負責清點贓款和贓物,其他的,你問雲公公。」
「雲公公?」
張愣了一下,旋即上前追問雲明道:「皇上還說了什麼?」
雲明見他上前,下意識護住手中的聖旨,道:
「皇上還說,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張,審計勞苦,功在社稷,咱心甚慰。特賜假三日,準其休沐放鬆,一應花費,記在內帑帳上。」
「再傳旨給應天府尹,還有五城兵馬司:張愛卿休沐期間,若在秦淮河有任何打砸搶燒、欺男霸女、醉酒鬨事之舉,隻要不出人命,一律視為......視為『性情中人,率真豪邁」。不必乾涉,
隻需記錄在案,報於蔣即可。」
轟!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就連張都不禁滿臉錯。
老朱這是要將他們徹底往火坑裡推啊!
好好好!
這麼玩是吧!?
張怒極反笑,隨後目光冷冷地掃視雲明和蔣,沉聲道:「回去告訴皇上,這旨,我張飆領了!」
領了?
他居然領旨了?
蔣與雲明都感覺十分異。
但同時,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隱隱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