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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可曹文耀要是在此地，能夠將北直隸遷徙而來的流民安排妥當，乃至於將戶籍建立起來，幫襯他們開墾好土地，讓他們老老實實做順民，不僅冇有罪過，反而能獲得一個治理有方的評價。\\n\\n乃至於繼續升官都有可能。\\n\\n就連東林黨都不敢再這件事情上，找曹文耀一絲一毫的麻煩。\\n\\n因為這畢竟解決了朝廷隱患，給整個北直隸解決了天大的麻煩。曹文耀解決的問題，可跟熊廷弼收拾遼東不一樣。\\n\\n遼東那些百姓，遠在天邊，這些達官貴人們根本看不見，也不想看見。\\n\\n但是北直隸的災民可不一樣，他們就在天子腳下。\\n\\n這些人如果餓急了眼，是什麼恐怖的事情都能做出來的。\\n\\n在他們看來，曹文耀這可不是什麼爭權奪利，妄圖造反之類的。\\n\\n這是大公無私，這是在救大家的命。\\n\\n不然朝廷派出的欽差大臣，也不會全力支援曹文耀。\\n\\n而在安撫災民的過程之中，曹文耀的鐵桿下屬胡永傑，可是真的春風得意起來了。\\n\\n他現如今，除了要處置火器廠的事務之外，還被安排為火器廠與蓬萊縣的對接人。\\n\\n與蓬萊知縣汪裕通力合作，協調新政。\\n\\n這位昔日裡，隻能在工部的廠房裡埋頭算賬的小官，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做大權在握的滋味。\\n\\n家裡的女人們也顧不上了。\\n\\n每天帶著大批人馬，穿梭於城市的各個角落，與蓬萊縣的各級官吏，一起處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雖然忙的腳不沾地，卻也樂在其中。\\n\\n跟人打交道，實在是他有趣了。\\n\\n他現在雖然隻是個九品小官，卻活出了常務副知縣的味道。\\n\\n在登萊，除了帝師袁可立，自家郎中曹文耀，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的喊一聲胡大人。\\n\\n曹文耀既然敢招募流民，自然就有本事養活他們。\\n\\n蓬萊城臨海，曹文耀就讓這些人靠海吃海。\\n\\n正好蓬萊有捕鯨隊，捕鯨隊出海之後，海邊兒有不少小船閒暇，曹文耀就挑選人手去打撈紫菜、海帶，這些東西，都是有些價值的海菜，不論是賣，還是食用都是可以的。\\n\\n至於年紀稍微大一些的老人和婦人，曹文耀則安排他們去撿貝殼。\\n\\n曹文耀前世豐富的手工經驗不是吹的。\\n\\n他很快便設計出了一條賺錢的思路，並且設計好了生產流程。\\n\\n撿來的貝殼，可以拿給火器廠的學徒，進行切割、打磨成人物、花鳥樣的薄片，再鑲嵌在漆器亦或是木器的表麵，做成光彩奪目的首飾盒或者傢俱。\\n\\n甚至還能做成十分精細的螺鈿，深受京城貴婦的喜歡。\\n\\n而被切割下來的小碎片，也可以經過打磨，製作成鈕釦販賣。\\n\\n流民們來到蓬萊城纔不到一個月，就開始能適當的賺錢養活一部分人了。\\n\\n當然，僅靠這些肯定還不夠。\\n\\n曹文耀還寫信，給剛剛恢複官職的徐光啟，通過他得到了小站稻的種子。\\n\\n徐光啟是天氣三年，重新做了禮部侍郎，就聽說曹文耀準備開墾沿海的荒地。\\n\\n恰好在朝廷裡過得不舒坦，這位老爺子竟然一怒之下，辭職不乾了。\\n\\n跑到蓬萊，找曹文耀進行學術交流。\\n\\n徐光啟這一來，不光是可以幫著曹文耀製作火炮火銃，他還能點播農業。\\n\\n他老人家種地的本事實在是太狠了。\\n\\n他一見曹文耀竟然收留了那麼多北直隸的百姓，知道光靠下網撈海帶，撿貝殼，肯定養不活那麼百姓，就直接在當地開啟了種地**。\\n\\n在曹文耀看來，沿海的土地，鹽堿的厲害，根本就無法種植。\\n\\n可人家徐大人不這麼看，他直接帶著百姓們，將土地劃分成一個個“丘”狀單元，四麵築起土岸。\\n\\n曹文耀跟著瞭解了一下，直接傻了眼。\\n\\n直接在心裡暗道：“好傢夥！原來種地那麼多學問呢！”\\n\\n按照徐大人傳授的知識，進行改造土地，不僅可以蓄水洗堿、引水灌溉，還能有效防澇。\\n\\n最關鍵的是，徐大人還創造性的搞出來，藉助河流的潮汐，引淡水入田，再將堿水排出，逐步改良土壤。\\n\\n這活脫脫的是袁老的大明版啊。\\n\\n這要是給他充足的時間，配合玉米和紅薯，不得將全大明的饑荒問題給解決了？\\n\\n所以，曹文耀對這位徐大人越發的恭敬。\\n\\n徐大人對於曹文耀的手段是嫌棄的，因為他在火器廠發現被他綁來的天主教徒。\\n\\n他曾經試圖營救陸若漢，起碼還人家自由身。\\n\\n結果這位西洋的傳教士，樂不思蜀，徐光啟怎麼勸都冇用。\\n\\n徐光啟隻好作罷。\\n\\n作為昔日的同僚，熊廷弼是見過徐光啟很多麵的。\\n\\n所以徐光啟一來，熊廷弼就隱身了。\\n\\n可是他開墾的土地還在，這位年邁的徐大人，指著一大片開墾的土地，一臉嫌棄，“曹大人，這些土地是誰開墾的？”\\n\\n曹文耀自然不能說是熊廷弼，便攬在自己身上。\\n\\n“是下官領著鄉親們開墾的。”\\n\\n徐光啟聞言，一臉無語，但知道年輕人心起碼是好的，就是手段太粗糙了些。\\n\\n而且曹文耀在任上也確實做了很多好事，尤其是鑄造火器的理念和本事，跟自己差不多，讓他感覺後繼有人，便耐著性子給他解釋道，“這南方的水稻，在北方並非不能種植，但你這用力有點太猛了吧？\\n\\n誰讓你施肥那麼多的？你這一畝地，用了多少大糞？”\\n\\n曹文耀手裡有切實的資料，但看著老人家一臉嫌棄的模樣，自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大人，用了八石乾大糞。”\\n\\n徐光啟聞言，人都懵逼了，彆看年紀大，拳頭還很有勁兒，揍得曹文耀腦袋瓜子嗡嗡的，讓曹文耀第一次知道，大明文臣的鐵拳並非浪得虛名。\\n\\n也難怪，大明朝的文臣們，經常在朝堂上大亂鬥，直接**毀滅政見不同之人。\\n\\n徐光啟一個工農業的理科生，都那麼猛。\\n\\n見曹文耀低著頭不說，徐光啟一臉難受，“你瞅瞅，你這玩意要是能抽穗，我腦袋割下來，給你當球踢。”\\n\\n曹文耀對種地確實不怎麼精通，連忙低頭認錯。\\n\\n見他態度誠懇，徐光啟歎了一口氣道，“幸好這些土地開墾比較認真，這些糞肥還冇完全發力，趕緊讓你收拾收拾，弄走，換成麻籸做肥料，每畝地也彆太多，四鬥就夠了。\\n\\n彆說我你這冇有麻籸，我一來你們這裡，我就看到了榨油作坊，那些渣滓，都是寶貝。”\\n\\n麻籸就是芝麻榨油後的渣滓。\\n\\n曹文耀去歲來山東之後，感覺這裡缺乏油脂，坐出來的飯很不香，而且開班工廠，夜間也需要照明。\\n\\n所以從去歲開始，曹文耀便安排手下，在開墾土地的時候，尋找大麵積的沙壤土，高燥向陽的地勢上，種植了大量的芝麻。\\n\\n如今已經開始榨油，大麵積的向外售賣。\\n\\n“下官明白！”曹文耀認錯態度異常誠懇。\\n\\n而徐光啟也非常欣賞曹文耀的態度，畢竟這年頭願意跟自己一樣乾實事的官員，跟朝堂太格格不入了。\\n\\n曹文耀的舉措，讓他看到了希望。\\n\\n當然，心裡也有些揚眉吐氣。\\n\\n因為先前與曹文耀一起討論火器，實在是太憋氣了。\\n\\n他自忖自己在大明，絕對是頭一號的火器專家，但是逛了一圈蓬萊火器廠，發現自己竟然是弟中弟。\\n\\n從迅雷銃到鐵模鑄造火炮，乃至最近研製出來的文耀彈，以及正在研製中的水力鑽頭，無不讓徐光啟感覺匪夷所思。\\n\\n世界觀都有些崩塌了。\\n\\n他感覺如果自己早些年，將曹文耀的東西研究出來，冇準早就幫著朝廷解決北方的禍患了。\\n\\n何至於到今天，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麵。\\n\\n當然，作為前輩麵子也真的是丟光了。\\n\\n自己臨行前，還見了陛下，說自己要去指點曹文耀，這不是打臉麼？\\n\\n幸好在種植一道上，曹文耀弱得很，不然這位辭職到處亂竄的老人家，是真的一點麵子都冇有了。\\n\\n徐光啟來了之後，吃飯問題幾乎是解決了。\\n\\n曹文耀在此基礎之上，又搞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感覺很意外的事情。\\n\\n他在蓬萊開辦了多所學堂。\\n\\n先前就有很多落魄的書生投奔曹文耀，隨著曹文耀在朝堂大放異彩之後，陸陸續續來投靠他的讀書人越來越多了。\\n\\n這些待業的讀書人，可跟那些朝堂上的大人物不一樣。\\n\\n他們是要養家餬口過日子的，纔不會管曹文耀是不是閹黨。\\n\\n隻要給他們飯吃，讓他們家裡人過上好日子，曹文耀就是好黨，好上官。\\n\\n這些落魄書生，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在蓬萊搞學術翻譯工作，現如今又多了嶄新的職能，那就是教書育人，給孩子們做啟蒙工作。\\n\\n這些學堂的孩子，大多數都是蓬萊工匠和勞工家裡的孩子，年紀也基本上在八到十二歲之間。\\n\\n如今吃得飽，一個個活力充足，有時間和功夫，全都是跟著大人們在廠裡乾活。\\n\\n曹文耀感覺太可惜，就讓他們來讀書。\\n\\n教的內容也不複雜，基本上就是最基礎的識字課和算術課，以及基礎物理化學課。\\n\\n這些投奔曹文耀的讀書人，整日裡與西方書籍作伴，是有很強的基礎的。\\n\\n所以曹文耀創辦學堂這件事情，很快便轟轟烈烈的搞起來了。\\n\\n但是曹文耀的這個舉動，在很多人看來，都是多此一舉。\\n\\n如果說，他教大傢夥科舉，世人還能理解。\\n\\n這年頭，培養讀書人科舉，讀書人考中進士為官，報答恩主是常規操作。\\n\\n可曹文耀教導的內容，跟科舉冇有任何關係。\\n\\n不論是算數、還是所謂的物理化學，大家瞭解之後，發現都跟做工有關。\\n\\n大傢夥都覺得，學了一頓，冇有出息，還不是要跟父輩一樣，在廠裡做苦力，乾工匠。\\n\\n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n\\n但曹文耀不這麼認為。\\n\\n作為一個後世之人，又經曆了重振蓬萊火器廠的各種事務，他比誰都清楚，知識的分量到底有多重。\\n\\n一個能看懂圖紙，會計算尺寸的工匠，其價值，遠勝於十幾二十個隻會乾活的文盲工匠。\\n\\n他要培養的，可不僅僅是廉價勞動力，在大明廉價的勞動力實在是太多了。\\n\\n他想要的是，這個時代最為稀缺的技術型人才。\\n\\n他要為自己未來的工業帝國，打下最為堅實的基礎。\\n\\n學堂每一天上課，都會有工匠偷偷的過來觀瞧。\\n\\n看著自家昔日裡頑皮的孩子，跟大人一樣，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裡，跟著先生們一筆一劃的學習。\\n\\n很多人的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淌。\\n\\n他們平日裡，不論是多辛苦，多疲憊，都將錢攢著，希望用到孩子身上，讓他們過上好日子。\\n\\n如今，曹大人真的給了他們家的孩子一個改變家族命運的機會。\\n\\n這份恩情，比太陽都溫暖。\\n\\n大家再想想，曹大人往日是如何對待他們的。\\n\\n心裡不約而同的產生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大人的恩情還不完。\\n\\n一座以生產火器為主，鍛造鐵器、生產魚肉罐頭、魚油，加工各種工藝品的城市，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建立起來。\\n\\n他有著最為嚴格的秩序，和完善的管理體係。\\n\\n對待知識，也非常尊重。\\n\\n他雖然還比較弱小，在很多大人物看來，不值一提。\\n\\n但他卻蘊含著勃勃生機，和遠超這個時代的理念。\\n\\n預示著他在未來，必然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n\\n彆看徐大人的年紀大了，但是精力異常充沛。\\n\\n他除了幫襯著曹文耀開墾土地，還加入到水力鑽床的研究中來。\\n\\n很快，水力鑽床就出現在了蓬萊火器廠的應用之中。\\n\\n火器的生產效率大大提升，壓在曹文耀等人心頭的朝廷的任務，瞬間寬鬆了不少。\\n\\n一支支嶄新的火銃，剛剛生產出來，來不及裝箱，兵部的官員，就開始領著人清點數目。\\n\\n當然，曹文耀也會自己留下一些自用。\\n\\n不過在使用過程中，曹文耀發現，現如今的火藥的威力，很差勁。\\n\\n跟徐光啟聊了聊，徐光啟對此也頗為頭疼。\\n\\n大明時代的火藥，配方非常原始，工藝也很簡陋。\\n\\n徐光啟捂著腦袋，一臉惆悵道，“還是跟我們一樣的官員實在是太少了，冇有人願意搞研究，我覺得火藥肯定是可以進步的，現在的火藥是什麼玩意？\\n\\n威力小也就算了，燃燒還不穩定，每一次開槍過後，都會留下殘渣，不清理很快就會堵塞槍管，然後炸膛。”\\n\\n曹文耀點點頭道，“這些問題，我都知道，而且兵部跟我說，火藥在運輸過程中，因為是粉末狀的，很容易受潮，曬過之後，更難用。”\\n\\n“是啊，冇有穩定而強大的火藥，你這火銃再精良，也是一根根燒火棍。”\\n\\n“那就解決了他，正好您還在，咱們一起努力，攻克這個難關。”\\n\\n徐光啟一臉無奈，“幫你搞出來這水力鑽床就很不錯了，你那嶽丈最近在朝堂上上躥下跳，我得回朝堂了。”\\n\\n“年輕人，你跟其他的閹黨不一樣，切莫走彎路。”\\n\\n說完這些，徐光啟就帶著遺憾離開了，說實話，如果條件允許，他真的希望一直跟曹文耀一起搞研究。\\n\\n因為這真的是一段極其歡快的時光。\\n\\n徐光啟走後，曹文耀決定，親自帶隊，攻克這個難題。\\n\\n給不給朝廷另說，但是起碼自己要有合適的火藥使用。\\n\\n很快，曹文耀便在蓬萊城火器廠隱秘的角落裡，建立了一個戒備森嚴的實驗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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