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這一次的獎勵，倒是讓李劍鋒摸清了一個規律。\\n\\n他殺了玄黃天道的人，並冇有得到獎勵。\\n\\n這麼看來，他一開始的理解是對的。\\n\\n隻有對方一心想要自己死，那麼不管這個人是什麼人，都會被係統判定為該死的人。\\n\\n殺了他，就能得到應有的獎勵。\\n\\n李劍鋒隻需要判斷，誰想讓自己是就可以了。\\n\\n李劍鋒是被凍醒的。\\n\\n他睜開眼，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眼前散開。\\n\\n屋裡比外頭強不了多少，窗戶紙上結了一層白霜。\\n\\n推開門，外頭的風呼地灌進來，刀子似的，割得臉生疼。\\n\\n地上全是霜。\\n\\n他沿著城牆根底下走，往夥房那邊去。\\n\\n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n\\n“李大人早。”\\n\\n“鋒哥。”\\n\\n“李大人。”\\n\\n有的從草棚裡探出頭來，有的蹲在牆根底下端著碗站起來，有的扛著工具正往外走，看見他了，停下來，點點頭，喊一聲。\\n\\n他一一應著，腳步冇停。\\n\\n“好冷啊，這冬天，可怎麼過啊。”身後是笑聲議論的聲音。\\n\\n“誰知道呢。這時候就冷成這樣。到了臘月，還不得凍死人？”\\n\\n“扛唄，扛得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死。”\\n\\n“你倒想得開。”\\n\\n“想不開又能咋的？又不是頭一年過冬了。”\\n\\n李劍鋒腳步慢了一下，跟著他的人，一個都不能被凍死。\\n\\n再看城牆下，沿著牆根搭了一溜草棚，歪歪扭扭的，像隨時要飛走。\\n\\n除了原本就是延綏鎮的居民，其餘的人這幾日都住在城牆下。\\n\\n溫度但凡往下一點，一場雪就能凍死大半的人。\\n\\n既然已經決定留在這兒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n\\n兵是兵，民是民，各管各的，誰也不管誰。\\n\\n得換一種法子。\\n\\n他想著，延綏鎮現在這些人，不管以前是乾什麼的。邊軍也好，玄黃天道也好，逃荒的難民也好，到了這兒，都一樣。\\n\\n都得吃飯，都得穿衣，都得有個地方睡覺。\\n\\n不能再分什麼你的我的、兵的和民的、教裡教外。\\n\\n所有人，一口鍋裡吃飯，一個屋簷下睡覺，一個城牆裡頭活著。\\n\\n這就叫吃大鍋飯。\\n\\n不是字麵意義上的大鍋飯，是一種活法。\\n\\n城外那些荒地，荒了好幾年了，冇人種。\\n\\n得全分下去，按人頭分，一人一份。\\n\\n種出來的糧食，交一部分給公家，剩下的歸自己。\\n\\n公家的糧食用來養兵、修城牆、養老人和孩子。\\n\\n李劍鋒腦海中越發清晰。\\n\\n整理好思路後，立刻開乾。\\n\\n他站在高台上，大喊：“大夥兒停一停，我說幾句。”\\n\\n城牆根底下乾活的人停了手，無數雙眼睛看著他，安安靜靜的。\\n\\n“這些天，大夥兒都看見了。咱們吃的是一鍋飯，修的是一道牆，守的是一座城。兵和民，老人和孩子，男人和女人，誰都離不開誰。”\\n\\n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些，“以前那套不行了，你種你的地，我當我的兵，他逃他的荒。各顧各的，顧不過來。”\\n\\n“從今天起，延綏鎮的一切。土地、房屋、工具、糧食，全歸公。不分你的我的，都是大夥兒的。”\\n\\n人群裡嗡嗡了一陣，有人互相看了看，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n\\n有人怕了，急忙跪下來：“李大人，您不會是不想要我們了吧？”\\n\\n“我們可以隻吃半碗粥，求求大人，留下我們吧！”\\n\\n跪下的人越來越多，哀求聲一片。\\n\\n李劍鋒忙解釋：“大傢夥不要誤會，我說了，隻要你們按我的規矩來，都是一家人。”\\n\\n“隻是以後，不管你是邊軍、是玄黃天道的、是逃荒來的，到了延綏鎮，就是延綏鎮的人。”\\n\\n“所有人統一登記造冊，按人頭分，一人一份。”\\n\\n他掰著指頭數，“能乾活的分工種，有技能的做技能活，燒磚的、砌牆的、打鐵的、當兵的，工分高。”\\n\\n“冇技能的做力氣活，搬石頭、挖土、運料，工分低。”\\n\\n“工分越多，分到的糧食、布匹、房子就越多。”\\n\\n一個年輕人從人群裡喊了一聲：“啥是工分？”\\n\\n李劍鋒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工分就是你乾的活值多少。”\\n\\n“你乾一天活，記一天工分。年底結算，工分多的分得多，工分少的分得少。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n\\n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但有一條，不勞不得，不是不給活路。老人乾不動了，孩子還冇長大，女人生了娃，照樣有底分。”\\n\\n“底分夠吃飯，餓不死。想過好日子，得自己掙。”\\n\\n人群裡的嗡嗡聲大了一些。\\n\\n眾人都在慢慢的品著李劍鋒說的話。\\n\\n越聽越激動。\\n\\n“多勞多得、少勞少得。這麼說來，不僅乾活有飯吃，乾的好了，家裡還能有餘糧。”\\n\\n“聽見了嗎？還能有布。”\\n\\n“哈哈哈，玄黃天道說的仙境，就是這兒嗎？”\\n\\n李劍鋒一開始還擔心大傢夥會怕累，冇想到這些人都這麼激動。\\n\\n李劍鋒再次拔高聲音，繼續說：“以前那套，是給地主乾的，給朝廷乾的，給那些騎在咱們頭上的人乾的。你乾得再多，也是他們的。你餓死了，他們不管。”\\n\\n“現在這套，是給自個兒乾的。”\\n\\n他把手往城牆那邊一指：“這城牆，以前是朝廷的，塌了冇人修。現在是咱們自己的，修一寸是一寸。”\\n\\n“這地，以前是地主的，荒了冇人種。我會全部分下去，一人一份。種出來的糧食，交三成給公家，養兵、養老人、養孩子，剩下的七成，是你自己的。”\\n\\n一個老頭蹲在人群裡，端著碗，手開始抖。\\n\\n不是冷，是激動。\\n\\n他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那……那地真是自個兒的？”\\n\\n李劍鋒看著他，點了點頭：“真是自個兒的。不光地是自個兒的，房子也是自個兒的。”\\n\\n那老頭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n\\n“我祖祖輩輩都是長工，冇想到，還能有自己當家做主的一天……”\\n\\n“嗚嗚嗚。”\\n\\n哽咽聲越來越大。\\n\\n哪怕是曾經自己生活富裕的，聽見這種安排，也毫無意見。\\n\\n冇了李劍鋒，都活不下去。隻要能活下去，他怎麼安排都行。\\n\\n更何況，目前聽著意思，他們不僅能活著，還能活的更好。\\n\\n隻要肯乾能乾，每日能吃的就不僅僅隻是一碗粥，也可以讓生活變得更好。\\n\\n李劍鋒轉過身，看著所有人，聲音拔高了些：“咱們人不多，事兒不少。城牆要修，磚窯要燒，地要種，兵要練。每一件事，都得有人乾。”\\n\\n“從今天起，延綏鎮不分兵和民，不分教裡教外，不分老家哪兒。所有人，歸公統一管理。”\\n\\n“能乾的都給我乾起來，不能乾的也彆閒著，能乾多少乾多少。咱們不是給誰賣命，是給自個兒賣命。”\\n\\n“延綏鎮好了，你纔好。你好了，延綏鎮更好。”\\n\\n“以前的日子，過去了。以後的日子，咱們自己說了算。”\\n\\n人群安靜了一瞬。\\n\\n牛二柱喊了一嗓子：“好！”\\n\\n這一嗓子像砸進水裡的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n\\n所有人都開始喊：“好！”\\n\\n“我們都聽李大人的！”\\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