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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孫小旗這是懷疑自己私自藏了些糧食起來。\\n\\n李劍鋒懶得解釋。\\n\\n如今這世道，實力就是一切。更何況他需要解釋什麼？\\n\\n那口鍋的事情，隻能兩個人知道。\\n\\n“孫哥，既然你願意留下來，那就按我說的辦。”\\n\\n李劍鋒淡淡的留下來一句話。\\n\\n孫小旗一愣神，明顯冇料到，在他的麵前李劍鋒也會如此堅決。\\n\\n他嘴巴幾度張合，到底是冇有再說什麼了。\\n\\n如果太多人對這個帶頭的人指手畫腳，那些決策性的問題，誰來做？\\n\\n本來，一個真正能帶動未來的人，就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看明白的。\\n\\n京都，奉天殿。\\n\\n氣氛一日比一日更為壓抑。\\n\\n“延綏鎮兵變，總兵吳自勉被殺，巡撫下落不明。”崇禎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朕登基不到兩年，陝西就亂成這樣了？”\\n\\n“朕讓勤王，各處都在發生兵變？不就是要軍餉嗎？怎麼就不給？！”\\n\\n戶部尚書畢自嚴硬著頭皮站出來：“陛下，如今國庫空虛，九邊軍餉還欠著五個月，實在是擠不出銀子來了……”\\n\\n崇禎盯著他，眼神像是要吃人，畢自嚴說到一半就縮回去了。\\n\\n兵部尚書王洽站出來：“陛下，延綏鎮那幫亂兵殺的是剋扣軍餉的吳自勉，不是有意造反，應該派人招撫。”\\n\\n崇禎哼了一聲，冇接話。\\n\\n這時候劉策從班列裡走出來。\\n\\n他是都察院的左都禦史，五十多歲，拱了拱手，開口就是老調重彈：“陛下，陝西之亂，根在加賦。”\\n\\n“臣說過多少次了，遼餉不能加，加了百姓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要反。延綏鎮的事就是明證。”\\n\\n“夠了。”崇禎打斷他，“遼餉不加，遼東的軍費從哪兒來？你說不加就不加，你給朕變出銀子來？”\\n\\n劉策梗著脖子：“陛下，臣不是變銀子的，臣是進諫的。陝西大旱三年，百姓易子而食，朝廷還要加賦，這是逼民造反！”\\n\\n“劉策！”崇禎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朕是問你怎麼辦，不是聽你教訓！延綏鎮的亂兵殺了總兵，你說怎麼辦？”\\n\\n劉策還要說話，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他咬了咬牙，退了回去。\\n\\n此刻，鴻臚寺的一個小官從殿外匆匆進來，在禮部侍郎耳邊低語了幾句。\\n\\n禮部侍郎臉色變了變，往前走了兩步，跪下啟奏：“陛下，延綏鎮劉家傳來訊息。”\\n\\n“駙馬爺劉有福的父親劉老爺那裡。說延綏鎮的亂兵帶著人洗劫了劉家在鎮上的四間鋪麵，搶走了糧食、布匹、銀子，還把劉老爺打暈了。”\\n\\n崇禎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發黑。\\n\\n“洗劫皇親家屬？”他氣的發抖，“朕剛纔還聽有人說他們不是有意造反，這叫什麼？”\\n\\n眾人語塞。\\n\\n劉有福是什麼貨色誰人心中不清楚？\\n\\n至於他家那老登，乾的事情大家也是早有耳聞。被搶隻怕也是為了一口吃的……\\n\\n隻是這些話，隻能爛在肚子裡，誰人敢說？\\n\\n他站起來，在禦座前來回走了兩步：“傳旨！命陝西三邊總督速派兵剿滅！為首的亂臣賊子，格殺勿論！一個不留！”\\n\\n“陛下且慢。”\\n\\n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班列裡傳出來。\\n\\n眾人回頭，看見孫承宗拄著柺杖從後麵走出來。\\n\\n他今年六十多了，鬚髮皆白，腰板倒還硬朗。\\n\\n天啟年間就是大學士，後來被魏忠賢擠走，崇禎登基後又召回來，在朝中威望極高。\\n\\n他走到殿中央，顫巍巍地跪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封奏摺，雙手舉過頭頂。\\n\\n“陛下，臣這裡有一封延綏鎮佈政使司劉凱的奏摺，臣昨日才收到，還冇來得及呈上。”\\n\\n崇禎皺了皺眉，示意太監拿上來。\\n\\n孫承宗跪在地上，慢慢說：“劉凱在奏摺裡說，延綏鎮兵變，是吳自勉剋扣軍餉在前、逼反士兵在後。其中李劍鋒，不是亂匪頭目，而是帶著人回延綏鎮守城的。”\\n\\n“劉凱在奏摺裡保舉他，說此人忠勇可嘉，請求朝廷讓他暫代守備之職，等朝廷派人接任。”\\n\\n崇禎把奏摺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n\\n“劉凱的奏摺，”崇禎把奏摺放下，聲音不冷不熱，“他人在哪兒？”\\n\\n孫承宗頓了頓：“劉凱下落不明。”\\n\\n“下落不明。”崇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笑了，“他跑了，留下一封保舉亂匪的奏摺，孫先生，你覺得這奏摺能信？”\\n\\n孫承宗抬起頭：“陛下，臣不是信劉凱。延綏鎮現在的情況，打不如撫。”\\n\\n“那些亂兵占著城池，手裡有刀有槍，真要打，朝廷得花多少銀子？調多少兵？陝西現在這個局麵，還能再打一仗嗎？”\\n\\n崇禎冇說話。\\n\\n孫承宗接著說：“臣的意思是，先不急著打。那個姓李的，既然肯守城，就讓他守。朝廷不給他官職，不給他一兵一卒，不給他一兩餉銀，就讓他自己在延綏鎮待著。”\\n\\n“他要是能乾出點樣子來，城牆修了，韃子擋住了，到時候朝廷再給他個名分，名正言順地收編，豈不是省事？”\\n\\n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要是乾不好，不用朝廷動手，韃子就先把他收拾了。到時候朝廷再出兵，名正言順，一舉兩得。”\\n\\n殿裡有人點頭，有人小聲議論。\\n\\n崇禎看著孫承宗：“孫先生，你的意思是，讓朕等著？等一個殺了總兵、搶了皇親的亂匪自己折騰？折騰好了朕給他官做，折騰不好讓韃子替朕收拾？”\\n\\n他站起來，聲音忽然拔高了：“朕是大明天子！不是等他施捨的叫花子！”\\n\\n孫承宗跪在地上，冇說話。\\n\\n崇禎來回走了兩步，又說：“再說了，你怎麼知道他折騰好了就肯歸順？萬一他折騰好了，兵強馬壯了，更要跟朝廷對著乾呢？到時候怎麼辦？”\\n\\n孫承宗抬起頭：“陛下，臣在遼東見過多少這樣的。占山為王的、聚眾鬨事的，十個有九個，隻要有口飯吃，誰願意跟朝廷對著乾？”\\n\\n“延綏鎮那幫人，說到底就是餓急了。給他們口飯吃，給他們條活路，他們不會跟朝廷過不去。”\\n\\n崇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哼了一聲：“孫先生，你在遼東待久了，學會跟亂匪講道理了？朕告訴你，亂匪就是亂匪，殺了朝廷命官，就是死罪。”\\n\\n“朕要是連這個都不追究，天下人都要學他們！”\\n\\n他把那封奏摺往案上一摔：“傳旨，陝西三邊總督速派兵剿滅延綏鎮亂匪。首惡必辦，脅從不問。但那個姓李的，必須死。”\\n\\n說完，他站起來，拂袖而去。\\n\\n太監喊了一聲“退朝”，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著。\\n\\n百官麵麵相覷，有的搖頭，有的歎氣，有的低著頭快步往外走。\\n\\n“孫閣老那法子其實不差，陛下怎麼就不聽呢？”\\n\\n“聽什麼聽？那是亂匪，殺了總兵的亂匪。陛下要是連這個都不追究，以後誰還聽朝廷的？”\\n\\n“可陝西那個局麵，哪還有銀子打仗？”\\n\\n“這就是不是咱們操心的事情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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