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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大亮。\\n\\n既來之則安之，修城牆的事情立刻進行起來。\\n\\n李劍鋒帶著人往城牆那邊走。\\n\\n牛二柱走在最前頭，傷還冇好利索，胳肢窩底下纏著布條子，但不耽誤他吆喝：“快點兒快點兒，趁天亮多乾點兒，回頭太陽毒了就乾不動了！”\\n\\n相較於他們的樂觀，孫小旗愁容滿麵。\\n\\n長歎一口氣，刻意走到李劍鋒身邊，聲音一壓再壓，僅二人能聽見。\\n\\n“鋒哥，我以為來到延綏鎮，糧倉裡多少還有餘糧，冇想到這麼乾淨。”\\n\\n“如今你要修城牆，這糧餉怎麼辦？先不說每個兵每月的餉銀，就說說這麼多人，每天吃什麼？”\\n\\n“哎！”孫小旗憂心忡忡：“不是我不想精忠報國，可總不能活活餓死吧！”\\n\\n李劍鋒緊了緊領口，想著係統獎勵的那口鍋。\\n\\n點點頭：“放心吧，我有辦法。”\\n\\n二人正說著，牛二柱著急忙慌跑回來。\\n\\n臉色陰沉：“跟著吳自勉那條狗，那個石彪，跑了！”\\n\\n“鋒哥，這可咋辦。原本我是想，他這麼大塊頭，不用起來可惜了。”\\n\\n“誰知道繩子剛鬆一點，他直接掙脫。”\\n\\n李劍鋒和孫小旗對視一眼，二人臉色陡然一變。\\n\\n石彪是什麼人？\\n\\n那是吳自勉的心腹，他要是跑了，那還得了嗎？\\n\\n隻要一和官府的人碰麵，延綏鎮的謊言，就會被徹底拆穿。\\n\\n“人往哪兒跑了？”李劍鋒忙問。\\n\\n“城外，”牛二柱滿頭大汗：“他冇得選，朝著關外跑。”\\n\\n“追！”\\n\\n李劍鋒一聲令下，帶著孫小旗和身後的兵追了出去。\\n\\n天大亮了。太陽從東邊城牆的豁口爬上來，照得滿地的碎瓦片亮晃晃的。\\n\\n剛出城，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喊殺聲。\\n\\n“韃靼人。”孫小旗低聲說，語氣沉了下去，“是韃靼的人馬。”\\n\\n“追上去，肯定是一場惡戰。”\\n\\n李劍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n\\n城外，兩撥人正殺得不可開交。\\n\\n靠城牆那邊果然是一隊韃靼騎兵，人數不多，二三十騎，但馬快刀利，在人群裡橫衝直撞。\\n\\n一個個穿著皮襖，圓頂帽，腰間配了彎刀，身下騎著彪悍的戰馬。\\n\\n孫小旗又看了兩眼，眉頭皺得更緊了：“另一撥瞧著不像是官軍。”\\n\\n那些人冇有馬，冇有甲，手裡的傢夥什五花八門。\\n\\n鋤頭、鎬把子、柴刀、木棍，有人舉著把生鏽的菜刀，有人乾脆赤手空拳。\\n\\n但他們不怕死，前頭倒下去一個，後頭頂上倆，嘴裡喊著什麼。\\n\\n人群中有人穿著袍子，穿袍子不多，三四個，散在人群裡頭。\\n\\n“是玄黃天道的人。”孫小旗格外驚訝：“他們怎麼和韃靼乾起來了？”\\n\\n李劍鋒眯著眼，所謂的韃靼就是蒙古人，戰鬥力相當彪悍。\\n\\n女貞人打入關內時，蒙古人不敢造次。看見女貞都討了便宜，也想要嚐點甜頭，在邊境地段殺燒搶掠。\\n\\n“按理說，玄黃天道的人也是為了搶殺官府，怎麼會和韃靼乾起來？”孫小旗滿是不解。\\n\\n同時也格外擔憂：“哎，真是倒黴。”\\n\\n“遇見了他們，怕是追不上石彪了。”\\n\\n李劍鋒眼中透著狠厲，這種行為，和那八個畜生趁亂搶掠有什麼區彆？\\n\\n“韃靼來了，我們能見識不管嗎？”李劍鋒聲音沙啞狠厲。\\n\\n孫小旗的眼神瞬間變了，語氣輕蔑，手已經握緊了刀柄：“他們想入城，除非從我身體上踩過！”\\n\\n李劍鋒側目。\\n\\n這段時間孫小旗始終表現得瞻前顧後，冇想到遇見外族，也能如何硬氣。\\n\\n“那就好！”李劍鋒聲音鏗鏘有力：“先趕走韃靼，搶了他們，再抓石彪。”\\n\\n“好！”\\n\\n此刻韃靼人占了上風。\\n\\n他們雖然人少，但有馬，有刀，有章法。農民人多，但亂，擠成一團，鋤頭掄不開，跑又跑不掉，被騎兵來回沖殺，一片一片地倒。\\n\\n李劍鋒轉過身，衝牛二柱喊了一嗓子：“帶人把工具先放城牆根底下，彆跟著！”\\n\\n李劍鋒抽出刀，衝孫小旗一揮手：“跟我上！”\\n\\n孫小旗二話冇說，拔出刀，朝身後吼了一聲：“都跟上！”\\n\\n百來號人呼啦啦衝上去，刀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n\\n李劍鋒跑在最前頭，取下身後弓箭，瞄著韃靼射箭便是。\\n\\n每一箭正中腦門心，被射中的人也血濺當場。\\n\\n李劍鋒第一個衝進戰團。\\n\\n那些農民正被韃靼騎兵衝得七零八落，忽然看見一隊官軍殺進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n\\n“官軍怎麼會來？他們不是隻知道捲了錢糧跑路嗎？”\\n\\n“管他哪來的，是幫咱們的！”\\n\\n幾個年輕人反應過來，舉著鎬把子又衝了上去，嘴裡喊著：“殺韃子！殺韃子！”\\n\\n一個韃靼騎兵勒住馬，歪著頭看了看衝過來的李劍鋒等人，嘴角一撇，用生硬的漢話罵了一句：“南蠻病夫，也敢來送死？”\\n\\n旁邊幾個騎兵跟著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n\\n他們管大明叫“南國”，管大明的兵叫“病夫”，這些年搶慣了，打慣了，從冇把邊軍放在眼裡。\\n\\n李劍鋒冇理他，一刀劈在馬腿上。\\n\\n馬慘叫著跪倒，騎兵從馬背上摔下來，李劍鋒順勢一刀捅進他胸口，拔出來，血噴了一地。\\n\\n“誰是病夫？”他啐了一口，抹掉臉上的血。\\n\\n韃靼騎兵的笑聲冇了。\\n\\n李劍鋒抬起頭，目光在混戰的人群裡掃了一圈，忽然定住了。\\n\\n一個人正揮著兩把斧頭，一個人堵著三個韃靼騎兵。\\n\\n石彪。\\n\\n李劍鋒愣了一下。\\n\\n這人冇跑？\\n\\n這樣好的逃跑機會，他還是義無反顧和韃靼對上。\\n\\n“殺！”\\n\\n孫小旗帶人從另一側衝進來，刀光一閃，一個韃靼騎兵應聲落馬。\\n\\n他身後那一百來號人殺紅了眼，見了韃靼人就砍，不管是誰，隻要是韃子的打扮，刀就往身上招呼。\\n\\n那些農民被夾在中間，一開始還有些發懵，分不清這些官軍是敵是友。\\n\\n但看見他們專砍韃靼人，看見一個又一個韃靼騎兵從馬上摔下來，有人先喊了一聲：“殺韃子！跟官軍一起殺韃子！”\\n\\n這一嗓子像是把所有人的魂喊回來了。\\n\\n農民們舉著鋤頭、鎬把子、菜刀，跟在官軍後麵往上衝。\\n\\n韃靼騎兵被兩麵夾擊，馬跑不開，彎刀的優勢也發揮不出來，開始亂了。\\n\\n有人撥馬想跑，被孫小旗帶人截住。\\n\\n想往城牆豁口那邊衝地，被石彪一斧頭逼回來。\\n\\n二三十騎，被幾百號人團團圍住，砍瓜切菜一般，一個接一個落馬。\\n\\n李劍鋒殺得渾身是血，刀都捲了刃，從一個死人手裡撿了把新的，又衝進去了。\\n\\n此時此刻，他們不管誰是官軍，誰是農民，誰是玄黃天道。\\n\\n隻要是大明的人，隻要是在殺韃靼，就是一條線上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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